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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如闻言涨红了脸,道:“我不走!你要去和绍敏郡主碰头,那我更加要跟着你。” 周芷若奇道:“为什么更加要跟着我?” 清如道:“小妹一路寻师姊而来,曾碰上过那赵姑娘,她心地虽不尽歹毒,但机变无双是真,左右又有功夫不弱的属下,谁也料不得她会对你怎样。我跟着你,也好照看着你些儿。” 周芷若听她说得热切,看向自己的目光之中,更有百般温柔,心中一动,想:这小姑娘对我当真很好,从前在峨嵋时我还不觉怎样,如今我对女子动了一场心,再见到这般眼神,只怕她待我不是寻常的依恋。等到了大都与静玄师姊们碰头,当可将这小姑娘托付,多是不能令她再跟在我身边,更万不能像我待赵敏那般,一步陷,步步陷,最后落得如此惨然下场。 当晚二人赶路出了玉田,便在一家小客店中歇宿。周芷若心中不安,睡不着觉,独自走到郊外一座小山冈上,背倚大树,静下心来,思量此去大都,如何夺回武穆遗书。 她想:汝阳王执掌兵马大权,这些江湖上的行径也未必亲自插手,夺回遗书之事,多半还要从赵敏身上着落。这妖女可谓是当世一等一的厉害角色,却不知此时她可有将武穆遗书献给朝廷?想到这里,不禁额头汗水涔涔,越想越是心寒,叹道:“赵敏,你若真那样做了,才是我固然不及的心狠!” 忽然之间,听得两丈开外一株大树后连声传来两下冷笑。她一愕之间,只见一个人影连晃几晃,已远远去了。 周芷若苍白着脸,颤声道:“是……是甚么人!”这两下冷笑似是女子声音,黑夜之中,又无法分辨背影模样,她一张脸上神色极差,喃喃道:“鬼东西……鬼东西……” 寒风之中,眼前一时晃过灭绝临终时瞪大的眼睛,一时又出现蛛儿血淋淋的脸庞,她脊背发凉,又少不得惧骇磨心,只好扶在一棵大树旁,柳眉颦蹙着喘气。 忽然,有一只人的手从树旁的草丛中伸了出来,居然握住了她的皓腕!周芷若心头大震,唬了一跳,纵身跃去一旁,喝道:“谁!” 一人踏出草丛,看见了她,又惊又喜,叫道:“周姑娘?” 周芷若定睛一看,见两个男子身形一前一后牵着马走出来,正欲说话,忽然之间只觉周身穴道里阵阵发寒,气阻难消,十分不好受。她靠着那树干喘了几口气,甫一开口,却一言也不能多讲,扑通一声,竟尔晕倒。 再醒之时,已身处客栈之内,周芷若睁开眼来,看到一个男子正拉过自己手腕搭脉,那模样正是张无忌。清如趴在一旁,一瞬不眨地瞧着自己,见人醒来,惊呼出声:“掌门师姊!” 周芷若定了定神,想:许是自己在树林昏倒,得张无忌相救,来到此处客栈,又碰上清如。 只听张无忌道:“周姑娘的脉象虚浮,是受了内伤,但并无大碍,可自行调理痊愈。是不是在丐帮与他们交手时候,伤到的肺腑?” 周芷若道:“那传功长老掌力刚纯,我确实捱了一下,当时还好,后来吐过一次血。”说到这,想起自己真正的吐血之由,心下惨淡,不禁暗自苦笑。 张无忌又问:“周姑娘,方才你晕倒时,身上是甚么感觉?” 周芷若想了想,道:“一股子寒气胡乱窜着,气息闭塞,不时就晕倒了。” 张无忌奇道:“寒气?难道是玄冥寒毒?” 周芷若却道:“不,咱们回到中原时,你曾给我渡过内力,那寒毒至今倒都没发作过。” 张无忌道:“这就奇怪得很。让我用九阳神功渡气看看。”说着拉过她手,以九阳真气相渡运转,收手之际,却惊道:“周姑娘,你体内那阵阴劲,怎的又更强了许多?” 周芷若淡淡道:“兴许是我受内伤后,不能驾驭师父所予功力。” 张无忌却道:“不,我只觉你是没先将玄冥寒毒驱除,又强行练你师父所授的阴性武功,阴上加阴,才致这般。” 清如在一旁看得焦急,问道:“那岂非要这样一直不好?甚么寒毒,能根治吗?” 张无忌道:“九阳神功可驱除玄冥寒毒。但周姑娘体内已有强大阴性内力,再学我的九阳神功,也是担着走火入魔的危险,除非……除非周姑娘肯散尽一身功力,先习九阳神功,除去玄冥寒毒,再看可否重练贵派的武学。” 周芷若闻言只是摇头,道:“先师所传武艺,又岂可轻弃?” 张无忌叹道:“好在你体内本有一些峨嵋九阳功的内力,寒毒发作时可护住心脉,我再渡气助你平息,还不怎样。只恐日后你这股阴劲内功愈见强大,我再想以阳性内力渡气与你,却不知还成是不成。” 周芷若轻轻叹了口气,道:“成与不成,自看天意。”阖上眸子,不再说话。 张无忌为渡真气,坐的离她近,个头又高过她,从上瞧见周芷若被衣襟遮住的玉颈上有一点淡红的印迹,隐隐可见,不由道:“周姑娘,你脖颈处怎的了?可是还受了别的伤么?” 周芷若登时一滞,抬手敛了敛衣襟,面无表情道:“没。卢龙一别已过几日,不想得在此处碰上张公子,倒也是巧。” 张无忌道:“那日从卢龙出来,我寻你和赵姑娘不见,又得到我教的飞鸽传书,说是范右使落入了朝廷之手,我有心去大都救他出来,沿途也打探着你们消息,不想竟能在此相遇。” 周芷若道:“那就难怪,只因我也是去大都。” 张无忌奇道:“你也去大都?那赵姑娘呢?” 周芷若闻言一凛,面色凝沉,声音已然凉了下来,说道:“她?她自然已回大都去了。” 张无忌显是没察觉她的不对,还问道:“你去大都找她?” 周芷若听罢嚯的脸上一沉,冷冷道:“大都又不是只有她绍敏郡主一个人,难道我去大都,就非要找她不可?” 张无忌碰了个莫名其妙的钉子,讪讪地道:“是,是我失言了。”心中暗自腹诽:好好的,怎一提赵敏,周姑娘的脾气就忒般古怪起来?他本还想问当天在卢龙赵敏带着周芷若逃出后发生何事,眼下却也不敢多提,只是挂心义父,才问:“周姑娘,当日.你和我义父为丐帮擒获,是叫花子们在茶水里放入了迷药吗?” 周芷若道:“不,是有高手亲自出马。我记得那出手的黑袍人,功夫甚高,一指便将谢大侠点倒在地,又向我攻来,以我当时的武功,全不是他对手,只是瞧不见他面目。” 张无忌想起黄衫女子所言,叫道:“啊哟,莫非是成昆下的手?那晚我和赵姑娘手下见到,从窗中跳出来的人,恐怕也是成昆。一路上我所见的明教联络记号,也是他有意引我到冀北各地兜圈子。义父倘若落入了成昆手里,那厮又与汝阳王合谋,那可糟糕之极。” 周芷若忽道:“你说成昆是汝阳王府的人?” 那日在卢龙的大宅子中,她虽已毒发迷糊,但赵敏抱她出门时,她记得赵敏和那黄衫女子提过成昆之事,眼下更听张无忌说道『成昆与汝阳王合谋』几个字,不得不凛然吃惊。 张无忌道:“是啊,范右使曾说,他得知汝阳王和成昆、陈友谅师徒处心积虑要灭了我教,此事甚是机密,若非范右使潜伏在汝阳王府若干年,又岂可探到?嘿,只怕连那位厉害的黄衫姊姊也不知呢。” 周芷若此时的心中更是一片惨淡——陈友谅是成昆之徒,灵蛇岛上为屠龙刀而去,岂非正与赵敏一路?彼时她还当赵敏为夺宝刀,不想陈友谅这个半路杀出的外人坏了好事,却不料姓陈的根本就是她汝阳王府的人!思及此,不禁又想:陈友谅伙同丐帮擒我到了卢龙,这其中种种环节,赵敏又得知多少?她救我脱身,对陈友谅喂我毒药之事,又得知多少?一时间越想越是冷汗涔涔,心中悚然,再不敢细思下去。只怕想到最后,那一丝柔情也如烟散了,才是真正的一场空。 清如看她脸色不妙,道:“现下天色已黑,大家还是早些休息,明日再共上大都。” 第二天众人骑马赶路,周芷若才见到张无忌身边跟着的韩林儿。昨夜张无忌看伤时他守在房外,并未照过面。沿途上这韩林儿对张周二人十分恭谨,不敢并骑而行,远远跟在后面。 这日途中,众人坐在山间休憩,泉水叮咚,林木茂盛,韩林儿倒水奉茶,犹如奴仆般服侍张周二人,竟连清如也得他送了茶食过来。 张无忌过意不去,说道:“韩大哥,你虽是我教下兄弟,但我敬你为人,在公事上你听我号令,日常相处,便如兄弟朋友一般。” 韩林儿甚为惶恐,说道:“属下平时无缘多亲近教主,今日得以小小尽心,服侍教主,实为属下平生之幸。” 周芷若连日心中气闷,到得如此开阔山野,便立在山边一块大石上远眺,微风习习,倒也散去些忧愁。听到这里,转过头微笑道:“我不是你教主,你却不必对我这般恭敬。” 韩林儿仍是在忙着给众人的水囊中盛好新鲜山泉水,来回边走边道:“周姑娘犹似天人一般,小人能跟你说几句话,已是前生修来的福气。言语粗鲁,姑娘莫怪。” 周芷若听他说得诚恳,眼光中所流露的崇敬,实将自己当作了仙女天神。她自知容色清丽,青年男子遇到自己无不心摇神驰,但如韩林儿这般五体投地地拜倒,却也是生平从所未遇,不由道:“甚么天人,我左右也不过是一介凡人女子罢了。我曾听闻令尊韩山童起义淮泗,连败元兵,大建威名,他手下大将都是明教中的厉害人物。道路传言,都说令尊仁厚好义,不扰百姓,我心中也是好生佩服。韩大哥,你是令尊之子,咱们平辈论交,实在不必如此。” 韩林儿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说道:“不,小人对周姑娘你是死心塌地的敬仰,若要小人与你平辈论交,如何克当?”他只顾与周芷若说话,足下并不停步,却忘了泉水前面有条小山沟,左足一脚踏下,竟踏了个空,扑通踩进沟中,登时一只脚上鞋袜尽湿,形容狼狈。 清如见状捂嘴一笑,道:“韩大哥,你没事么?倒是怪我掌门师姊站的高,让你只顾看天,倒忘了脚下啦!” 韩林儿面庞涨红,大是尴尬,说道:“不,不!都怪我自己胡涂大意,活该,活该!” 这几句话听在周芷若耳中,自又是一番滋味,她见人及己,心中越加难过,隐隐有个声音似是在耳边说:“世间美色如刀,为之所误者,这一生无不毁于一旦。周芷若,你又何尝不是为赵敏的美色所迷,才酿成今日这等大祸!” 作者有话说: 试问谁又能不被美色所误呢? 第94章 暮色沮 王保保下了常朝,风风火火就往府上赶,下马时连心爱的战马也顾不上牵,入了大厅,果然见赵敏已坐在厅上,吃惊之下道:“妹妹!你当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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