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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蔓立刻将铲子递上去。 手扒在屋顶上，谢自然只轻轻一用力，便翻了上去。 她在屋顶扫雪，夏蔓在院子扫雪。 都说瑞雪兆丰年，在丰年来临之前，夏蔓得先清理出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 积了几日的雪，深可没膝，严重阻挡了她们的通行。夏蔓用铁锹将雪撬起，扔到鹅卵石路的两边。 这么厚的雪，她不可能将这个院子都清理出来，只能先将主干路上的积雪铲走。 很快，鹅卵石路两边便堆起了小雪丘。 谢自然顺着木梯爬下来，将从屋顶上扫落的雪聚在一起。 雪深，扫起来费时间，夏蔓只扫出了通向田地的路，方便去田里摘菜。 等待雪化的日子很漫长。冬日气温低，又缺少阳光，积雪很难融化。 夏蔓每天都要用视线丈量荒野上堆积的雪的厚度，她每日都来看，积雪的厚度每日都没有明显变化。 环顾四周，一眼望去都是白雪，天上又飘起了雪花，夏蔓站在檐下，一直望着左边的院口。 她起床后，一直不见谢自然踪影。她四处寻找，只看见院子口外的脚印，绵延不断，一直延伸向松木林的方向。 荒野上的雪依旧很深，且又松软，人脚极易陷进去，若是稳定性差的人，难免会摔跤。 这几日夏蔓和谢自然除了摘菜，很少出门，水缸里的水也是下大雪前提回来的。雪地里既不方便行路，又不方便提水，她们这几日用水用得十分节省。 夏蔓看书时，惯性地想要摸一个橘子吃，却发现家里的橘子都已经吃完了，就连橙子也只剩下几个。 她昨日随口说了一句，谢自然当时没说话，结果今日夏蔓一早起来，谢自然就不见踪影了。 夏蔓忧心忡忡地炖汤、做饭，直到指南针上的时间变成下午三点，谢自然依旧没有回来。 冬季天黑得早，五点多时就已是暮色昏昏，往常这个点时，谢自然的身影早已出现在院子口。 蒸好的饭放在铁盆里，铁盆放在架着铁篦子的炭火盆上保温。 陶罐里的汤加了好几次水，最后夏蔓只能将炭火撤掉。 她转身走进房里，背上防身的弓箭，准备出门。 谢自然武力值很高，如果她是去摘橘子和橙子，应该不会有危险。 夏蔓想了想，将用于防身的弓箭放下，又将自己床上的黑熊皮毛拽下来，尽量塞进竹筐里，然后背着竹筐打开门。 相对于遭遇袭击，她觉得谢自然更有可能陷在了雪地的某一个角落，也可能是在雪地上摔伤了。 无论是哪一点，都需要做到保暖。 即便是如此想，夏蔓依旧带上了那把刀。 万事总有意外，她还是得小心。 夏蔓戴上手套，提着刀，背着竹筐，在雪地里艰难的行走着。 地面不平，积雪的厚度也不同，时深时浅，一不注意就容易失去平衡，夏蔓几次差点撞在了刀身上，气得她直接将刀扔到了雪地上。 去你的！ 这家伙，派不上用场还影响她行路。 她能重生，她怕什么危险，直接冲！ 夏蔓奋力地抬腿跑了两步，直接摔在了雪地里，四肢摔成一个大字形，竹筐里的黑熊皮也被摔出来，飞到了她的脑袋上。 行吧，她还是慢点走。 夏蔓将黑熊皮塞回竹筐里，站起身，继续向前走。 阴沉的天气里，雪地泛着灰蓝色。雪势忽然变大了，风卷起雪花全甩在夏蔓的脸上，夏蔓只能用手护住眼睛，以免影响视野。 夏蔓一直沿着谢自然留下的脚印向前走，走到松木林附近时地面上的脚印突然多了起来，甚至有几个脚印重合在一起。 她蹲在地上，观察着地上的脚印。 谢自然的防水棉靴和她的棉靴都是系统给的，样子一模一样，前面窄、后面宽。 从地上的脚印来看，谢自然应该是先去摘了橙子，又去了松木林。 夏蔓沿着松木林那边的脚印继续前行。 每隔几步路，她就能看见松木林下的雪堆有被扒开的痕迹。 夏蔓看着土地上残留的植物根柄。 是菇类的触感。 谢自然来松木林是为了采摘新鲜的菌菇。 是因为她之前说吃够了干菇，想吃新鲜的小炒菌菇吗？ 因为有树枝的阻挡，松木林里的积雪较浅，有时夏蔓走着走着，天上就会掉下一大团雪，惊得她连忙向四周躲避。 天色渐暗，风声从缝隙里奔腾而来，卷起地上的雪花，模糊了前方的道路。 夏蔓努力从指缝里看清四周。 白雪之上，一抹草绿吸引住她的目光。 那不是冬日的松树下该有的颜色。 “谢自然！” 夏蔓努力从雪地里拔出脚，向那草绿色奔去。 谢自然躺在雪地里，竹筐倒在她的身旁，里面的橘子和冬菇散落了一地。 她的脸色红得发黑，牙齿不停打颤，发出咯咯的响声。 夏蔓摸了摸她的头。 烫得惊人。 呼吸间的鼻息也是烫的。 夏蔓慌了神，她想起上次她被烧死时的情景。 “谢自然，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夏蔓将谢自然的上半身从雪地里扶起，轻轻拍掉她身上的雪花，然后脱下背上的竹筐，将黑熊皮拽出来，裹在谢自然身上。 她一低头，发现谢自然紧闭的眼睛露出了一条缝，似是在看着自己。 “谢自然！” 谢自然的眼珠微动。 夏蔓喜极而泣：“你不要睡，我背你回去。” 夏蔓弯下腰，试图将谢自然背在自己的背上，她还没将谢自然彻底背起，便一个趔趄地摔倒在雪地里。 即使穿着笨重的冬衣，谢自然也很轻。但夏蔓的力气太小了，干干农活她还可以，如果让她背人，那她是真的背不动。 “我自己可以走。”谢自然忽然道。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刀片在来回割着喉咙。 “我扶你。” 谢自然没有拒绝，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她浑身绵软，能动脚已经是用尽了全力。 夏蔓搀扶着谢自然，刚走几步，谢自然忽然停下了脚步。 “走不动吗？” 她看向谢自然。 谢自然侧着脑袋，视线落在雪地上散落的橘子和冬菇上。 夏蔓说过，她想吃橘子和新鲜的菌菇。 夏蔓看向雪地上的橘子，抿了抿唇，柔声道：“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来摘橘子。说好了，你不许再偷偷一个人来。” 谢自然的睫毛颤了颤，收回了目光。 第47章 生姜红枣汤 一路上，夏蔓都听着风雪声，以及谢自然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每当她以为谢自然会晕倒时，谢自然居然都扛下来了。 直到走到自己的床边，谢自然才陷入昏迷。 夏蔓将裹在她身上的黑熊皮脱下，正准备将她身上沾染了雪水的羽绒服也脱下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紧紧地拽住。 谢自然拉住夏蔓的手，耳朵通红，声音艰涩地道：“我自己脱。” 夏蔓直接被惊吓到。 她刚刚不是昏睡过去了吗？居然还能有反应? “都这个时候了，还羞涩什么？”夏蔓想去扒她的衣服，却被谢自然紧紧锁住了手，动弹不得。 “我自己脱，你出去。”谢自然神情郑重地道。 见她如此严肃，夏蔓乖乖地退出去了。 她靠在谢自然的房门上，陷入了自我怀疑。 她们俩到底是谁发烧了？ 发烧的人力气居然还这么大？ 夏蔓想不通。 趁着这个空隙，她去厨房，将小灶上的陶罐放到一边，然后拿出一个新陶罐放上去，将小灶里燃尽的炭火铲出。 厨房的柜子里有生姜，储物间有艾草结，客厅里的炭盆里还有未燃尽的木炭。 夏蔓拿出新的长木炭，在炭盆里敲碎。再从书架上拿出一本薄书，用来当扇子。 新的木炭很快就燃了起来。 夏蔓用小铲子，将炭火铲到小灶里。 “谢自然！”夏蔓敲了敲门。 “请进。” 谢自然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望着夏蔓。 夏蔓将炭盆放到她的床边。 “有炭盆在，门我就不关了。” 谢自然眨了眨眼。 夏蔓走过来，将自己手上的湿毛巾盖在她的脑袋上，又将她的被角全都掖进去。 “之前给你的羊皮呢？你怎么没盖？” 夏蔓打开谢自然的衣柜，柜子上格赫然摆放着一张叠好的羊皮，上面的羊毛松软，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 谢自然不吭声。 夏蔓畏寒畏冷，她本来是想从羊皮上剪下一块，给夏蔓暖脖子。只是这里既没有线，也没有针，她现在还没想到该怎么做。 夏蔓将羊皮取下，准备盖在谢自然身上。 谢自然蹬了蹬身上的羊皮。 “我不冷。” 夏蔓的脸色一沉：“不许蹬。” 平日里，夏蔓都是嬉皮笑脸的模样，如今突然将脸一沉，还真有几分赫人。 至少谢自然是不敢乱动弹了。 “你先睡会儿，我去给你煮姜汤。” 谢自然目送夏蔓离开。 夏蔓离开后，她躺在床上，双眼有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其实她已经习惯了，在每年的这个季节发热。 与其说是因为风寒入体而发热，不如说是身体创伤的后遗症。 从多年前的那个雪夜后，每年的这个时日，她都会发热。 自从来到了这里，平和的生活都快让她忘记那些往事。 夏蔓在厨房里煮汤，她将切片的生姜倒进沸水里，等生姜煮透后倒出大部分的热水，又从架子上拿出一罐红枣，切成四块，去掉枣核后，将红枣倒进剩余的水里。 等红枣煮出香味后，夏蔓将陶罐里的生姜红枣汤倒进碗里，然后将之前倒出来的生姜水倒回陶罐里，再在陶罐里加入艾草结。 生姜、艾草都可以用来祛寒气，红枣补气血、养身体。 生姜红枣汤口服，生姜艾草水泡脚。 双管齐下，药到病除。 这是夏蔓用来治感冒的野方子，她虽然看过几本中草药书，但也仅限于看过。路上若真遇到了药草，她未必能认出。 不过艾草能祛风寒这一点，夏蔓还是在书上看到的，她只知道艾草可以用来驱蚊子。 “先泡个脚。” 夏蔓端着一盆生姜艾草水，走进谢自然的房间。 谢自然立刻掀开被子，准备起身。 “把被子裹好！”夏蔓一脸严肃地道。 谢自然立刻伸手拽过被子，裹在自己身上，一脸乖巧地伸脚，将脚泡在盆子里。 夏蔓又端来一碗生姜红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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