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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是没有胃口吗？” 在夏蔓疑惑的目光下，谢自然只能干巴巴地道：“嗯。” 手腕间的力量渐渐松动，那残留的温度也渐渐冰凉，牵扯出无限的忧郁与怅惘。 想起在追牛时，谢自然抱着自己跑了许久，夏蔓瞬间理解了。 谢自然一定是太累了，所以胃口不好。 “那你早点休息，这些都交给我。”夏蔓将桌上的碗筷摞起来。 谢自然想帮忙，却被夏蔓凶神恶煞地按在椅子上。 “你今天受累了，早点休息！” 她只能看着夏蔓的身影穿过木门，走向院子。 谢自然站在窗边，静静地望着她的背影。 这样，甚好。 这样，已经很好了。 袖口之中，她的双手紧握着，试图以这样的行为来克制住自己膨胀的心。 可是，她真的能满足于当下的状态吗？ 第67章 三月泡与嫩桑叶 最近，夏蔓总觉得谢自然有点奇怪。 她的房间毗邻着客厅和谢自然的房间，每日清晨，谢自然出门时都会经过她的房门口，这一切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她几乎每天都能在房门口看见谢自然。 谢自然正靠在门框上偷听里面的动静，门开时差点一个趔趄摔进去。 “你这是？”夏蔓目露疑惑。 “早。”谢自然站直了身体，想起刚才自己有些不太美观的动作，眼神开始飘忽。 “早。”夏蔓靠在门板上，笑着看向她，“你这几天靠在我房门口做什么呢？” 被她一问，谢自然更是不敢直视夏蔓：“我等你起床。” “等我干什么？”夏蔓站直身体，走向客厅，“我们不都是分头行动的吗？” 谢自然的脑瓜子飞速运转着，急得直冒冷汗也没有憋出一句合适的回答。 她看着夏蔓背起檐下的竹筐，忙问道：“你要去哪？” 夏蔓背好竹筐，转过头看向谢自然，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摘桑叶。” 夏蔓最近翻书，发现嫩桑叶居然也可以吃，而且还能做酒曲。 陌生的知识又增加了。 “那我和你一起。” 谢自然立刻拿起竹筐和木桶，将东西放在脚踏车后。 “我自己去就行。”夏蔓背着竹筐跟在她身后，“莓果小坡又不远。” 莓果小坡和山林里都长着许多桑叶树，安全地带里也长着一些幼嫩的小桑叶树，不过没有莓果小坡繁盛。 “会有危险。” 莓果小坡现在已经不属于安全地带，但那里地势开阔，只有野兔子、山鸡等小型动物才会来这里，基本没有危险。 “野兔子、山鸡有什么可怕的，要是能多来几只，我还高兴呢！” 夏蔓爬上车，安静地坐在车里的木墩子上。 她的手拽着竹筐的系绳，突然身子前倾，凑到谢自然身后。 “谢自然，鸡圈里的那只鸡天天抱着窝不动弹，是不是生病了？” 耳畔传来热气，有点发痒，正踩着脚踏板的谢自然一时有些恍神。 “谢自然？”夏蔓将头探出去，看着她的侧脸，“你在想什么呢？” 过近的距离令谢自然的神思瞬间变得清明，她干咳了一声，默默地侧过头拉开与夏蔓的距离。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病了。” 夏蔓叹了一口气。 这可怎么办？ 人的病她都没弄懂，更何况是动物的病。 她撤回头，靠在车边，又长叹了一口气。 万一救不回来，生病的鸡还能吃吗？ 车停在了溪流边，夏蔓和谢自然先将木桶灌满水，放在车上，然后才背着竹筐走向莓果小坡。 莓果小坡上生长着数棵桑葚树，树下结着无数的野草莓。 看着那些红彤彤的野果，夏蔓瞬间想起刚到这里时、那些依靠野果果腹的日子。 不知不觉间，已经快到四月了。 夏蔓摘下一颗野草莓，跑到正在摘桑叶的谢自然面前。 “谢自然，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谢自然扫过夏蔓手上的那颗野果。 这种野果，她从前下山游历时吃过不少，乡民们叫它三月泡。不过看着夏蔓兴奋的目光，她下意识地说了谎。 “不知道。” “这是野草莓，去年夏天我们吃凉粉时喝的野草莓酒就是用它做的。” 谢自然还记得那几罐野草莓酒。打开第一罐时，正是冯清到来的那一天。 “它还能做野草莓酱，味道甜甜的。不过去年你来时，野草莓酱好像被我吃完了。”夏蔓将野草莓递到谢自然嘴边，“啊——张嘴。” 夏蔓的动作很随意，谢自然却完全无法随意。 从前习以为常的动作，在戳破了那层屏障后突然就显得有些奇怪。 “我自己吃。”她伸手去接那颗野草莓。 夏蔓瞅着谢自然。 一颗野草莓而已，怎么还变客气了？ 不过她依旧将野草莓放在谢自然掌心，然后期待地看着谢自然：“怎么样？” “甜甜的。”谢自然嚼了嚼。 “然后呢？” 小小的野果，没嚼几口便被吞了下去。 “好吃。”谢自然道。 “那我今年多做点果酱，你喜欢甜的，肯定爱吃。” 夏蔓将自己筐里的桑叶倒进谢自然的竹筐里：“我去摘野草莓了，嫩桑叶就交给你了，记得挑嫩的摘。” “知道了。” 谢自然站在桑葚树下，看着夏蔓转身去找野草莓。 舌尖上还残留着三月泡的味道。 清甜的。 嫩桑叶的吃法和荠菜差不多，都可以焯水凉拌食用，如果有油也可以清炒。 新鲜的嫩桑叶的味道很鲜美，带着淡淡的甜味，但夏蔓吃着吃着，却吃出了一张苦瓜脸。 谢自然有些奇怪：“怎么了？” 这菜也不难吃啊？ “谢自然。”夏蔓嚼了嚼嘴里的嫩桑叶,“你说我吃了这个，会吐丝吗？” 谢自然被她逗笑了，她现在看着夏蔓的脸不像是苦瓜脸，倒像是一张春蚕脸。 “那你可得多吃点，好给自己吐出一屋丝来做你心心念念的小被子。” 谢自然开玩笑的一句话，夏蔓却认真起来。 她垂下眼，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她原本是准备种棉花和亚麻来获取丝线，棉花已经催育播种，亚麻还得等到四月份才能播种。无论是棉花还是亚麻，都要等数月才能收获，养春蚕抽丝应该会更快一些。 “谢自然，要不我们养些春蚕抽丝？” 谢自然看着她，眉眼弯弯：“那我是不是还要给你做抽丝机和纺织机？” 夏蔓眼前一亮，疯狂点头。 “很需要！” 织布纺纱怎么能没有这些机器呢！ 第68章 缫车 夏蔓的想法很好，等实践时却又面临着种种难度。 谢自然将自己从书中看见的关于抽丝纺布的书摆放在夏蔓面前，只看一眼夏蔓便觉得头疼。 这种木制纺织机，她只在电视机里见过，根本无从下手。书上虽有图解，但依然看得她头晕脑胀。 木工的活虽是主要由谢自然负责，但夏蔓总不能全交给对方，自己一点事不干。 想抽丝首先要有丝，产丝需要养蚕。 夏蔓开始四处寻找野蚕的踪影。 谢自然摘的嫩桑叶里，有些背面有虫卵，全被夏蔓清洗掉了。如今有了养蚕的想法后再看那些虫卵，她总怀疑那些是野蚕的卵。 安全地带里的桑叶背面没有这种虫卵，只有安全地带外的桑叶才有。夏蔓准备等过一段时间，再去莓果小坡看看有没有野蚕的痕迹。 养蚕的计划搁置了，夏蔓便和谢自然一起思索抽丝机的问题。 抽丝机，在书中又被称为缫车。 夏蔓准备做的是手摇缫车。其实脚动缫车更方便，但夏蔓找不到合适的材料做脚踏板，只能选择更原始的手摇缫车。 之前砍的松木板晾晒干后收在了柴房里，谢自然将这些木板拖出来，用锯子分割成木条，然后用长钉和木板搭一个上空的机架。 她将做好的滚轮插入中空的两块木块中，用来固定位置，再将中空的木块固定在机架的两侧。 滚轮上用了八根木条，谢自然利用卯榫结构使其固定。 缫车上还需要穿丝的针眼和送丝竿。 等缫丝时，只需将绪丝穿过针眼，绕在滚轮上，然后将丝挂在送丝杆上，便可以缫丝。 送丝杆需要架在火灶上，可她们只有一个土灶和一个冬日常用的小灶，见夏蔓还没想好以后该怎么煮蚕，谢自然索性做了一个移动的竿子。 她搬来两个木墩子，依据竿子的粗细，在木墩子中心位置钻孔，再将两根竖杆插入用于固定的木墩子里。竖杆顶部同样打孔，再将横杆插入孔中，使其相连。 横杆被谢自然一点点打磨过，上面几乎没有倒刺，很光滑。 夏蔓看见这个杆子，眼神瞬间亮起。 这不就是移动置衣架嘛！ 她之前还愁房间里只有衣柜，换洗的衣服只能放在椅子上，如果能有一个晾衣架子，她就可以将衣服放在架子上。 “谢自然。”夏蔓眨巴着眼，面露希冀：“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架子。” 谢自然专注地看着她，静静地聆听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房间里只有一个衣柜，换取衣服太麻烦，如果能有一个置衣架子，就不用将衣服都堆在椅子上。”夏蔓看着谢自然，“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 “那我们再做两个，在你的房间放一个，在我的房间也放了一个。” 夏蔓高高兴兴地去去柴房里搬之前没有劈开的木桩，谢自然在一旁锯木桩时，她便在一旁打磨木棍。等材料都准备好后，再搬到房间里组装。 一冬过去，两人的头发长长了许多，夏蔓将发尾编成辫子，垂落在脑后，方便干活 她站在组装好的架子前，看着敞开的衣柜，开始唉声叹气。 说实话，她就两套换洗的衣服，这置衣架和衣柜实在是有些空旷。 她所有的衣服都是叠好放进格子里，最占空的大概就是那件黑熊皮和冬季的被子，但是现在那件黑熊皮和那些被子都躺在她的床上。 置衣架空无一物，衣柜空旷至极，空旷得令她不想看第二眼。 本来被机器的事缠得心烦意乱的夏蔓瞬间又有了动力。 她要丝，要布！要好多衣服！ 如果换洗的衣服破了、坏了，她就只能裸奔。 她不要裸奔！ 夜里，夏蔓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她梦见自己的衣服被老鼠吃干抹净，而她只能瑟瑟发抖地躲在床上，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柜子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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