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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从来不如意。 第116章 烧陶的夜晚 溪流边、石子摊上新捏的陶罐晒干了,夏蔓拖着一车木柴、载着谢自然准备去烧陶。 之前捏的土陶都被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如今天晴,夏蔓立刻捏了新陶,一晒干便迫不及待地准备烧陶。 夏日的天气多变,又没有天气预报,她只能看运气,所幸这几日接连大阳天,并没有下雨。 她们照常将木材堆在石子上,然后将晒好的陶器放在木材上。 这次捏的陶器在数量上是上次的一倍,捏土时,谢自然说难得烧一次,不如多烧几个备用,夏蔓觉得很有道理,立刻将陶器的数量翻了一番。 添木材的事有谢自然帮忙看着,夏蔓穿着防水鞋,扛着锄头,走到水稻田里锄草。 水稻田有一半在安全地带内,这一半土壤肥沃,水稻长得好,野草长得也很好,拔草时能将夏蔓累个半死。 安全地带外的那一半水稻田,野草长得相对较少,水稻的长势也弱于安全地带内的水稻,但拔草时更省心。 那些野草夏蔓都是能锄就锄,然后再甩到岸上。 论锄草,数谢自然最勤快。大热天里也要戴着她自己编的竹帽到田里锄草,等到夏蔓来锄草时,田里往往只剩稀稀拉拉的几根野草。 土陶烧好时,太阳已经快下山。 夏蔓拔完草,骑着脚踏车回到院子里,做了一盆西红柿鸡蛋拌面,将盆子和碗筷放到车后面后,又踩着脚踏板回到溪流边。 两个人坐在木墩子上,手里捧着一碗面,看着那些木材化成灰,在夕阳的余晖中烧尽了最后一丝火光。 夜晚的风拂过溪流,送来阵阵凉气。 夏蔓的眉宇间刚出现一丝惬意 一只蚊子便悄悄地爬上她的脸颊。 “啪!” 夏蔓怒了,放下碗筷,连拍数只蚊子,奈何那些蚊子就像饿虎扑食一般,纷纷涌上来。 夏蔓又怒了,一怒之下她只能看向身旁人。 “谢自然,我们收拾东西回家吧。” “好。” 谢自然拿着铲子,将草木灰铲到水稻田里,然后将陶器搬上车。 一回到院子里,夏蔓便找来了一根艾草结,点燃后丢进今天新烧的四面穿耳小钵里。 她找来四根藤丝绳,从四耳中穿过,将末梢系在一起,最后缠在一根竹竿上。 竹竿上划了几刀,留下刀痕,正好可以将藤丝绳卡住,防止其乱滑。 夏蔓提着竹竿,在谢自然面前晃了晃。 “这个驱蚊手提钵,怎么样?以后我们去散步时就不会被蚊虫叮咬了。” 虽然根本没有蚊虫会叮咬自己,但谢自然还是给夏蔓点了一个赞。 “很棒。” 还有一个四面穿耳小钵被夏蔓放到了仓库间,她出来时,谢自然正在将装满水的陶壶放到小灶上烧水。 夏蔓立刻转头到仓库间里拿了几根藤丝绳。 “把手上面要缠线,不然会烫手。”夏蔓一边将藤丝绳递给谢自然,一边道。 四个陶壶,她俩再快也得花上几分钟才能缠完。 缠陶壶时夏蔓忽然发现她今天居然被谢自然的思维带着跑了。 陶壶原本就只用得上一个,为了备用她惯性烧两个,谢自然一说又变成四个。 四个陶壶,也不知道要用多少年。 两个陶壶被夏蔓放到仓库间,还有两个放在厨房,一个用来烧开水,一个用来煮茶,而且正好有两个小灶。 将陶罐从小灶上拿下来时,夏蔓还有些依依不舍,毕竟过去她和谢自然都是用这个陶罐烧水,这个陶罐又煮饭、又炖汤、又烧水,身兼多职。 如果陶罐是个打工人,肯定日日都要叫苦,天天都要骂她这个无情的剥削者。 将烧水壶放上去时,夏蔓仿佛听见陶罐松了一口气。 “谢自然,你听见了吗?刚刚陶罐好像松了一口气。” 谢自然:? 她静下心,仔细听了听。 什么声音也没有。 “没听到。”谢自然实诚地道。 夏蔓有些失落,大概是她多想了。 烧制的陶器里有四个单耳杯,夏蔓将多的两个放到柜子里。等水烧开后,又用热水将洗过的陶杯冲了一遍,再倒入热水。 多余的热水被倒进特意烧来放凉水的陶壶里。 夏蔓抓来两颗干金银花,一个杯子里放一颗。 “这样泡得开吗?” 谢自然看着那朵缓缓泡开的金银花,有些疑惑。 “意思一下嘛。”夏蔓道。 两人坐在厨房里的木椅上,一边等着热水变凉,一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夏日的夜晚,天空总是格外明净,连星星似乎都变亮了几分。 木屋四周的野草地里,点点萤光闪烁着,随着晚风时隐时现。 “萤火虫诶!” “嗯。” “好像你送给我的那块萤石。” “有点。” 夏蔓弓着腰,手肘放在膝盖上,掌心撑着脸。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夏蔓脑海中浮现,如同瞬间升起的烟花一般,最终变成数不清的光芒。混乱之中,夏蔓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清晰的想法。 “谢自然。” “嗯?” “如果,我说如果。你看人总有生老病死的时候,如果我走在你前面,你会伤心吗?” 谢自然扭头看向夏蔓,一切关于死亡的问题都会引起她本能的排斥。可是这是夏蔓的问题,她不想敷衍。 “那我一定会很伤心。” 她是个胆小鬼,没有独自生活的勇气。如果有一天夏蔓消失了,那大概就是她人生的终点。 夏蔓不吭。她默默地将脚从拖鞋中抽出,踩在椅子上,双手环着膝盖,以一种蜷缩的姿态将自己裹住。 天上的繁星悄悄的移动着,草丛里跳跃的萤火虫换了一只又一只。等到杯子里的茶水凉了,小灶里的余烬彻底熄灭,谢自然忽然听见了夏蔓模模糊糊的声音。 “那我可得活久点,我这样没心没肺的人,大概连伤心都是转瞬即逝。” 蜷缩的身体,模糊的声音,仿佛一只蜗牛忽然从龟缩的壳中探出触角,在窥伺到生命注定消亡的一角后又不愿面对,只能用模糊的声音来混淆自己的内心。 谢自然清晰地听到了夏蔓的声音,却没有回应。 她知道,那只是一个比她更胆小的胆小鬼自我欺骗的话语。 如果真的有这一天,夏蔓会比她更伤心。当离别降临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那一个人反而会痛的更久。 因为缺少和离别挥手的勇气,悲伤很快便会使她们窒息,如同陷入盐水的蜗牛,无法脱离,无法自救,只能看着自己日日沦陷,不得解脱。 第117章 狗尾巴草 院子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那些花骨朵一夜间便都打开了,花香随着微风一直飘到菜地里。 夏蔓从菜地里摘完菜回来,顺带着在枝头上摘下几朵栀子花,插在客厅的陶钵里。 吃完早饭后,趁着天气凉快,夏蔓背上背篓准备到花田里采摘一些新鲜的栀子花。 “谢自然,我出门了!”夏蔓站在门口喊道。 “哦,好!” 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夏蔓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也没见到谢自然出来,嘀咕了几句便独自去摘花了。 真奇怪,她以前出门时谢自然总爱跟着,最近是怎么了? 等到夏蔓走远,谢自然才背着背篓默默地跟在夏蔓身后不远处。 自从烧陶的那一夜后,她好像陷入了一个情绪的怪圈。 一想到如果她走在夏蔓的前面,夏蔓会悲恸万分,她便心生难过,总觉得她应该离夏蔓远点。 只要她们的关系没有那么深厚、情感没有那么浓烈,当离别到来时,自然也不会悲恸万分。 可真当远离夏蔓时,谢自然又忍不住焦躁不安,就像吸食了五毒散的人一般,想要分离时却发现早已分离不开。 夏蔓背着背篓走在前面,谢自然背着背篓走在后面。 每当夏蔓听到风吹草动时,都会转身狐疑地看向身后,而谢自然则会立刻蹲下身,躲在草丛里。 “真奇怪,难道是错觉?” 夏蔓在身后的荒野里扫视一圈,风吹草动,没有人影。 她扭回头,心里一阵嘀咕。 今天是奇了怪了,她怎么总觉得谢自然在后面? 出门没了谢自然的脚步声,夏蔓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果然是习惯了两个人一起,现在不过是一个人出来摘栀子花,她居然觉得有点寂寞。 仔细想想,谢自然每次出来时,好像也不爱说话,除了身旁多了一个人,几乎都感觉不到她的存在感。怎么现在突然少了一个人,落差感这么大? 终于在花田里找到一棵栀子花树,夏蔓一边叹气,一边摘着枝头上新开的栀子花。 这个时候摘花已经有些晚了,枝头的栀子花已经开过好几茬,现在已经是尾声的花朵。 谢自然躲在一棵海棠花树后,海棠花已然凋谢,夏蔓摘栀子花时,她只能一边疯狂揪着树上的树叶,一边窥视着夏蔓的动向。 这里的花树都长得很高,夏蔓身前的这棵栀子花树有两三米高,有时夏蔓伸着手还未必摘得到枝头上的栀子花。 高的地方摘不到,她便只摘低的地方,等一棵花树摘的差不多,再去找新的花树。 花田里的月月粉月季开了不少,夏蔓经过的时候还驻足了片刻。 做点月季花茶好像也不错,不过还是等下次再来吧。 揪完海棠树的叶子,谢自然又走到了月季花树后,开始揪月月粉的花朵。 中间夏蔓狐疑地往她所在的方向扫了好几眼,吓得谢自然连忙躲到身旁的野草丛里,好在夏蔓只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似乎并没有发现她。 谢自然一路尾随着夏蔓,看着夏蔓将背篓背上,躲在草丛里,从她身旁的花树边走远。 她跟在夏蔓身后,等到了安全地带内后,谢自然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她比夏蔓晚到家,她该怎么解释自己出门的动向? 背篓里轻飘飘的,除了海棠叶子就是月季花瓣,谢自然一时有些两难。 要不把这些东西都倒掉,去松树林里找点菌子?可储物间已经堆放了很多菌子,再摘岂不是浪费。 “谢自然,你在想什么?回家啊!” 夏蔓的脸忽然冲到谢自然面前,将谢自然的心吓得猛烈一跳,连声音都有些磕巴。 “你——你怎么发现我的?” 夏蔓用手肘抵了抵她的胳膊:“早看见了!你在海棠花树下面鬼鬼祟祟的,人躲在草地里发出的窸窣声和风声可不一样。” 谢自然被推搡着向前走,她微微扭过头,试图遮掩住自己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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