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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飘飘喜欢你。”小马说。 陶浸喝水的动作一顿。 “陈飘飘喜欢你。”老海强调第二遍。 陶浸垂下的睫毛一扇。 “陈飘飘喜欢你。”梯子做第三遍回音。 陶浸轻轻呼出一口气,放下水杯,抬眼看她们:“谁说的?” 声音很轻,但手扶住了桌沿,手腕略微一垂,压了压。 “她可真不是人,”小马竖起手掌,悄声跟老海说,“完了呀我的飘。” 和之前别人表白一样,没啥反应,还以为陈飘飘跟她关系好,这次会不一样呢。 “有没有可能,我是说有没有,她是个机器人啊?”梯子拧眉,来劲了,侧身对小马说。 “AI吧,程序。”小马也侧身,冲着她结结实实地点头。 俩人手拉手,互相摸摸爪子。 “谁说的?”等她们演完戏,陶浸又问一遍,随即抿了抿嘴角。 小马眨巴眨巴眼睛,又眯起来仔细研究她的表情,伸出食指瞄准:“诶?你在笑?” 陶浸挑眉,回视,云淡风轻。 好吧,看错了。 还是老海解答了问题:“陈飘飘说的。” 陶浸张了张嘴,又闭上,沉默两三秒,启唇:“你们怎么知道?” “她跟齐眠说,齐眠跟王星说,王星跟我说,我跟小马说,小马跟你说。”老海复制一遍路径。 本以为陶浸还要追问,但她垂下头看一眼手机,又抬眸:“椅子给我。” “啊?” “写作业。” “哦。”小马起身,把椅子还给她。 然后叹气,拍拍两位同盟:“走吧走吧走吧,散会散会散会。” 回了座儿,又躺着脖子问陶浸:“我们以后还能找飘飘打麻将吗?” 这很重要。 陶浸没回答,低头发微信。 耳朵红了。 小马趴在椅背上看她粉粉的耳朵,本能地觉得这次事件不太对。昨天晚上,好像也是这会儿,也在这个角度,她看见陶浸在看陈飘飘的朋友圈,本来滑下去了,翻了翻,又回来,点开那张照片,放大。 陶浸对别人的照片没什么兴趣,这还是她第一次放大自己看,所以小马才扑上去,搂住她的脖子,问她这谁。 “不知道。”她声音很软,很温柔。 小马戳回去,发现是陈飘飘发的,又就着陶浸的手仔细看,被乐初迷住,发动连接七八句的“她好帅”攻击。 陶浸没说什么,笑了笑,把手机拿回来,放到桌上,然后问梯子:“我想吃西瓜,梯子你呢?” “我也想。”从她回到宿舍就在惦记。 “但我不想动。”陶浸说。 “我也。” 陶浸望着小马,梯子望着小马。 三秒后,梯子说:“诶小马,你不是说想减肥吗?” 哦。小马从陶浸身上起来,正好自己还没换衣服:“好吧,我走了,买多少啊?” “半个,谢谢。”陶浸当时又不动声色地拎了拎嘴角。 现在想来,那个笑,似乎叫做——安静了。 不会是不想听自己一直说那机车姐帅吧?小马“嘶”一声。有点意思。 十月金秋,都说是收获的季节,但洒了一张捕鲸网的小狐狸没有探到任何动静,它就那样沉入了海底,没捞到一只小鱼虾。 她们还是照常接触,但陶浸被拒绝过之后,没有再找陈飘飘去洗澡。社团的演出排练到最后时刻,陶浸一直泡在舞台下,陈飘飘偶尔去帮忙打下手,俩人的交流都很正常。 她会在抱着胳膊对台上讲戏时,跟旁边的陈飘飘轻声说:“飘飘,水递给我一下。” 也会在社团同学帮忙订饭时叮嘱一句:“飘飘不吃肥肉。” 但她同时也说“陈曦不吃辣”,“楚楚不要姜丝。” 好像从未得知陈飘飘喜欢自己的消息一样。 陈飘飘等得有点燥,下午没课,她信步往陶浸的小区去,自己跟她的“特殊”交集好像就这么一个地方,再不来,怕都要忘了。 进电梯,输入密码,屋内空无一人,她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发了一个小时的呆。 然后听见门锁的声音,她转头,陶浸回来了。 陶浸看到陈飘飘,先是一愣,很快又恢复平静,笑笑说:“你怎么来了?” 陈飘飘站起来:“我外婆说,有个充电器不见了,不确定是不是掉这儿了,我来帮她找找。” “找到了吗?”陶浸问,夕阳的光晕在她脸上,温和得韵味深长。 “没有。” 可能本来就不在这里吧。陈飘飘小小地呼吸一下,拿起包,想了想,说:“嗯……你还是把密码换了吧,我想,应该没有落东西了。” 陶浸抿抿唇,看着沙发扶手,声音很低:“是吗?” 没有落东西吗? 陈飘飘的心敲起来,像有小勺在根部轻轻挖,好痒。 她想说什么,但手机忽然震动,打破两个人相对的呼吸,陈飘飘回神接电话,房间过于安静,高高的声音有点大:“飘飘,怎么说呀?” “什么怎么说?”陈飘飘侧了侧脸,没想起来。 “你忘了?前两天我跟你说,群里的石墨想找你吃饭,就咱们聚会那天玩游戏,真心话说喜欢你这款那个,你不是说,找时间吗,怎么说呀?人等着呢。” 陈飘飘眼波一闪,小声找借口:“嗯……我最近有点忙,我们社团要演出了。” “不忙。”陶浸温柔地说,“都差不多搞定了。” 这…… 电话那头的高高沉默,被打断的陈飘飘也沉默,拢了拢眼神,望着陶浸。
第22章 教养良好、面面俱到的陶浸第二次打断陈飘飘说话,哪怕她嘴角的弧度仍然无比和善。 “喂?” 电话那头的高高小心翼翼试探。 陈飘飘没回答,挂断,捏着手机的手垂下来。 她在想,陶浸究竟是什么意思? 如果她生气了,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有那么一点在意自己。可她为什么要生气呢?陈飘飘站在陶浸的角度复盘,自己都做了什么。 做了太多了。 一开始处心积虑地接近她,说想跟她做朋友,因为学姐很优秀; 之后与她暧昧,暧昧值在国庆期间到达顶峰; 国庆之后,陶浸得知自己是弯的,但与此同时,也得知了陈飘飘正在参加姬佬聚会,在联谊; 当晚约洗澡,被有些赌气陶浸没去的陈飘飘拒绝; 随后在朋友圈里看到了乐初的照片; 再然后,她应该听到风言风语,说陈飘飘喜欢她…… 时间线回到今天,在别人口中“喜欢陶浸”的陈飘飘,来到陶浸的家里,因为没有得到回应,而以退为进地说,让她改密码。 三分钟前,当着陶浸的面接了个电话,跟自己的追求者约饭。 越想越拉扯,像有一根纵横交错的丝线,把不着调的行为都串起来,在陈飘飘的呼吸间裹出勒痕。 难怪陶浸生气,实在像一个不负责任的、轻佻的学妹。 可是,陈飘飘望着一尘不染的茶几,竟然觉得有点爽。如果陶浸刚才的那句“不忙”是被打破了从容的证据,那么她真的有点爽。 爽到想飞扑上去抱着陶浸,将她按在墙边,不管不顾地强吻她。 可她瞄一眼陶浸走到餐桌旁整理书本的动作,又不敢。 目不转睛地望着陶浸的表情,陈飘飘心里开始打鼓,她拿不准了。不对啊,如果陶浸真的在意,那为什么不来酒吧,为什么听到传闻后一点波澜也没有,说“飘飘不吃肥肉”的同时,还会讲其他人的口味。而那句“不忙”,在反复被咀嚼后,又听出了一点婉拒的意味。 会不会……是陶浸觉得自己太烦了,因为答应过外婆,抹不开面子,所以想不动声色地往外推? 陡然失落,心凉了八百寸。 她的低配得感又来了,杂草丛生一般,不断给她洗脑,认为陶浸“觉得陈飘飘烦”的可能性,大于“喜欢陈飘飘”。 本来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特质,善良、温柔、美好,通通没有,想想论坛账号,还是个预备役阴暗小狗。 再加上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处事方式,陶浸认为她不真诚也是情有可原。 可能外表会迷惑一部分人,但都是肤浅的人,陶浸不肤浅,并且,没有人比陶浸长得好看。 要不要再争取一把呢?解释一下,自己是认真的喜欢她,只不过,十八岁的小狐狸,没有放钩子的经验,被看穿很多次之后,总是想每个洞都挖挖,万一呢? 然后就不小心连成了雨打沙滩,坑坑洼洼,满地地雷。 陈飘飘挠挠发际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上前,帮陶浸收拾桌子,小声说:“不忙我也不去。” 我喜欢你,所以才不去,开房不去,约饭也不去。 问为什么啊,快问,她就立马和盘托出。 但陶浸说:“哦。” 陈飘飘欲言又止。 思绪纷杂地整理完书桌,心乱如麻地和陶浸各自回宿舍,晕晕乎乎地趴到桌子上,发呆。然后打开论坛,跟猥琐男掐了六十个来回。 暗恋实在太烦了,陈飘飘想在网上订购一本《孙子兵法》。 出师不利的颓废小狐狸听了一晚上的《靠近》。 “我猜你也想靠近吧……” 猜不透。唉。 世界上最难过的事情之一,莫过于你“为伊消得人憔悴”,对方却“春风得意马蹄疾”。戏剧节上,陶浸策划并导演的音乐剧大受好评,一举拿下一等奖,她穿着Prada的无袖黑色连衣裙,没一点装饰,但腰间两侧有三角形的镂空,显得腰更细了,裙子到大腿中央的长度,看上去挺淑女的,但她配了一双有点朋克的小短靴,文艺范儿就来了。 很适合领奖。 那身衣服大概要陈飘飘10个月的生活费。她坐在礼堂的观众席,看见陶浸走到舞台中央,略微鞠躬握手接过奖状、奖杯还有一束花,她抱得有一点吃力,但连吃力都很好看。 说获奖感言之前,主持人问她:“现在在想什么?” 陶浸靠近话筒,笑看主持人,反问:“官方版本吗?” 满堂哄笑,主持人和评委都挺喜欢她,于是也开玩笑:“官方版本可以留着获奖感言说,现在跟我们说点真实想法。” “在想,”陶浸笑得很明媚,“一会儿请社团的小朋友去哪里吃饭呢?奖金还蛮厚的。” 她低头,捏了捏奖金信封。 评委老师被逗乐,拿起话筒说:“陶浸,你是真皮啊。” “嗯,”陶浸眨眼,看看自己的胳膊,点头,“我是真皮的。” 说完她偏头笑起来,大家也笑,还有同学们吹口哨和喝彩的声音,气氛特别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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