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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景瑜肯定要科考,否则没有前程。 其实眼前这两位便是正经的人脉,寻来的先生定然比他们自己寻到的好,但方静宁面薄,不好意思张口求人。 翟氏是姐弟俩在场唯一的女性长辈,闻听出文氏的口风,抓住机会请求道:“若是在祖籍,我们这些族中长辈倒能使力,在京中实在没什么人脉,他们爹的故交旧友也多年未联系了,可否请夫人帮着寻一个好先生,我们会奉上极有诚意的束脩,景瑜这孩子也一定尊师刻苦。” 她说完给姐弟俩使了个眼色。 方静宁凝滞了一瞬,扯起笑应声。 方景瑜也立马拜下。 文氏答应道:“咱们两家是姻亲,帮着找先生不是什么难事,我应下了。” 姐弟俩这次不用翟氏提醒,双双道谢。 文氏顺势又道:“昨日荣安还提起过,已故方大人交好的故旧不知有多少在京中,按理该礼尚往来,你们多年未曾联系,婚礼在即,理当亲自上门送请帖和拜礼,一来邀请,二来表示歉意。若是久未来往不好贸然登门,他可以亲自带着方小郎去拜见。” 许活想要方家的人脉,稍微付出些辛苦是应该的。 文氏笑着转向翟氏,“拜见这事儿,必须得方小郎亲自去才显诚意,你家小郎是族兄,也可陪同。” 翟氏眼一亮,极想要一口答应,可她做不了方静宁姐弟俩主,便极力劝说方静宁:“侯府考虑得极周到,你堂伯父与京中各家不熟悉,不如世子带着景瑜拜访方便,不若就答应了。” 文氏善解人意道:“不急于一时,荣安也得休假时才得空,回头你想好了,派人去侯府知会一声便是。” 方静宁极感激她的体贴。 这时,高氏碰了碰文氏的手腕,笑着提醒:“荣安不是还托了你一件要紧的事?” “瞧我,光顾着闲说了。” 文氏叫身后婢女拿给方静宁。 一直安静听着的许婉然和文馨儿皆露出笑来。 方静宁莫名。 文氏道:“这是荣安托我带给你的。” 方静宁顿时害羞,在众人含笑的目光下手指蜷缩地接过木匣。 文氏知道是什么,嗔道:“他送到我那儿时,我还数落了她,送小娘子首饰多好,偏送这些不讨喜的。” 是什么不讨喜的东西? 方静宁好奇地打开木匣,便见里面躺着几册书,乃是读书人皆要学的大经。 “……” 方静宁拿起一本,翻了几页,她能看出这是许活的字迹,应是亲手抄的书。 可许活为何要送她这些书? 方静宁满眼的迷茫。 文氏是真替许活害臊,觉得她不会哄未婚妻,替她说话:“他只是不懂小娘子的喜好,并非不用心,这都是他亲手抄的。” “我会好好保存。” 方静宁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许活并不是不懂才送的,可为什么呢? 她又想不明白。 许婉然了解许活多一些,只从她托母亲捎带这个举动上,大概猜到,她是在表态,表达对方静宁的重视,从而影响长辈们的态度。 至于送这样的书,或许是想要方静宁知道她就学的近况,彼此增进了解? 真正的用意为何,只有许活自己清楚。 之后的时间,翟氏担起了不冷场的责任,与文氏、高氏攀谈。 这是最先来的客人,方静宁极担心招待不周影响方家的形象,也努力尝试着像个主人一样招待。 文氏和高氏都是多年当家的夫人,当然看出来了方静宁的紧张,主动缓和。 许婉然更是待方静宁极真诚友善,丝毫不见陌生。 双方都有意,气氛便十分和乐融洽。 而文氏今日来,主要是彼此更熟悉一下,尤其是方静宁和许婉然,先认识了许婉然才好带她交际;再是看看方静宁搬回家的情况,文氏见方家宅子里并不乱,今日招待她们也没什么差错,也就没有太多事。 方静宁定然忙,她们没有叨扰太久便提出告辞,打道回府。
第26章 方静宁独处时,翻了翻许活送给她的手抄书,原以为会夹着什么字条之类的,可翻遍了也只是一套大经而已,没有任何其他的只言片语。 她拿起一本,尝试着翻看了两页,然而内容枯燥,有不少她闻所未闻听所未听之人、事,典故背后都是男人们在争权夺利,读着晦涩又厌烦。 平时方静宁绝对不会看这类书。 而方家事忙,方静宁并不喜欢这些俗务,心疲不已,还要逼着自己努力去做,没时间看,也无心去看,便直接搁置了。 她也一直没抽出功夫来回国公府,还是老国公夫人念她念得紧,派了身边的严嬷嬷过来看她。 李嬷嬷出去迎的人,与严嬷嬷说了不少方静宁和方家的事儿。 是以严嬷嬷见到方静宁,转达了老国公夫人的想念后,便劝说道:“娘子,婚前不宜抛头露面,还是等到成婚后再宴请吧。” 方静宁反驳:“我是方家女,如今代表的是方家,婚后宴请,旁人看得又是谁?” 严嬷嬷道:“如今方家也无一官半职,旁人看得不还是国公府和侯府吗?娘子,您钻牛角尖了。” 方静宁抿紧唇,倔强道:“就算方家朝中无人,人家看得是国公府和侯府的面子,我却是不能看低自己,带着整个方家卑躬屈膝地依附。” 严嬷嬷在国公府浸淫多年,对她这样不听劝的行为极为不耐,语气渐渐生硬,“这不合规矩,若是您未来婆家因此不满,苦的是您自己,也带累国公府娘子们的名声。” “我堂堂正正的一个人,也堂堂正正地行事,怎就不合规矩了?”方静宁气性上来,“那就让人去侯府问问许世子,若不满意我,这婚事还成什么,退了都便宜。” 严嬷嬷一惊,“哪能这样冲动的?” 方静宁不管,直接命小荻安排人去侯府问。 小荻应声要出去。 李嬷嬷也急了,“娘子冲动,你不规劝,怎么也胡闹!” 小荻看向方静宁。 方静宁蹙眉思索。 两个老嬷嬷以为她冷静下来了,还未来得及放松,就挺方静宁又道:“世子应是在崇文馆,留个话,请他回府后便与我答复。” “娘子,使不得!” 方静宁果决,“去问。” 小荻出去。 严嬷嬷慌神,再三劝她别意气用事,又说别坏了婚事,她自个儿的前程也完了…… 李嬷嬷也劝方静宁:“娘子,犯不着大动干戈的,不至于此。” 方静宁不改主意。 平南侯府的侯夫人来,没指责她不合规矩。 方族长和管家文伯也说礼节如此。 偏偏该是最疼宠她的外祖家,连下人都能对她指手画脚。 狐假虎威,借刀杀人,还是其他什么都无所谓,方静宁已经很烦了,不想随便什么人都来方家指指点点。 方静宁也不问别人,就问许活,许活才是要和她成婚相伴一生的人,他的态度比旁人重要。 而严嬷嬷见她拗的厉害,害怕真的出什么差池,赶紧告辞回国公府去禀报老国公夫人。 李嬷嬷也慌极了,是她与严嬷嬷说话才这样的。 · 傍晚,许活回侯府,便听到下人的禀报。 “方娘子派人来问的?” 许活意外,可想到那时方静宁与她呛声的样子,又觉得是她能做出来的。 下人回话:“是。” 许活眼里浮起笑意。 那日两人一番言语来往,都对对方有了个初步的了解。 她窥见了方静宁的“叛逆”。 魏琪对方静宁的了解,也并非虚浮之言。 可世上好女子颇多,多坠入无福之家,许给庸俗无用的男子,最后落了个花败无痕的结局。 唯有许活,不但能容,还能助她。 下人传话,不够正式,许活便到书房,亲手磨墨,手书一封信,遣人送去方家。 方家—— 方静宁因着白日的事,做事时时不时便要走神,心神不定。 天色越晚,她越是惦记着回话,无法定心。 高门联姻不是儿戏,不可能说断就断,且以方静宁对许活简单的了解,也相信许活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断了婚事,可她仍然想知道,许活会给她什么样的答复。 终于,天将黑之际,侯府来人了。 方静宁立马起身,又坐下来。 不多时,侯府的下人出现在堂中,恭敬地递上许活的信,便告辞道:“小的担心回去晚了坊门关了,娘子若无其他吩咐,小的便告退了。” 方静宁赏了他几钱,并无其他言语,便让人走了。 随后,她打开信封,抽出信来看。 李嬷嬷站在不远处,神情紧张地盯着她的神情变化。 昏黄的烛火下,纸背后,只隐约透出几行字,应是一眼便看尽。 然而方静宁看了许久,脸上不见悲喜,反倒满是怔忪和震动。 李嬷嬷越发惴惴不安,小心翼翼地询问:“娘子,许世子信上说了什么?” 许活信上说了什么? 她说:【女子生来,便有姓名。 女为姓,山为名,山无所依,生而巍峨。 女为姓,良为名,良无矫饰,自成一格。 人有觉知,方静宁亦或是方氏,但随妳心。】 方静宁无法平静。 女娘…… 妇…… 闺训妇则,皆说女子该贞静守节,高山仰止是男子之德,温良恭俭让亦是男子之则,方静宁从未想过,女娘、妇人亦可比高山。 世上怎会有这样的男子? 这一刻,她迫切地想要跟许活面对面地对话。 可他们离得太远。 许活怎么只写了几句话,教她心潮起伏、思绪繁乱,找不到豁然开朗的出口。 方静宁脑子里甚至有一个念头,他们怎么还没有成婚,时间若能快些便好了…… 可时间是快不了的,还得等。 方静宁压抑着情绪,晚上也辗转发侧。 她一向纤弱,守夜的小荻察觉到,极担心地问:“娘子,可是睡不着?身体不适吗?” 床幔里传出方静宁的声音,“并无不适,不必管我。” 小荻仍然放不下心。 而方静宁沉默片刻,忽然问她:“你觉得我如今好,还是在国公府时好?” 小荻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如今好。” “为何?” 小荻喜气洋洋地回答:“娘子做主了啊,近来气势都不一般了呢,我也跟着鸡犬升天了。” 方静宁不禁扯起嘴角。 小荻得意地说:“娘子找了个好人家,那平素眼高于顶的都得高看您一眼,等到您成了世子夫人,严嬷嬷再想如今日那般教训您,也得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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