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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赶紧伸手捡起来,偏偏手腕上力道不清,动弹不得。 许活眼神带着醉意,思绪却清晰,“你为何在我房里?” 青菡轻轻动了动手腕,大着胆子柔声道:“世子,婢子为您净面~” “不必。” 许活面无表情地松开她的手腕,手臂弯起,手肘支着床,起身。 青菡见状,连忙去扶。 许活抬手拂开,然而动作间,两人姿势仿佛叠抱在一起。 “当啷~” 许活和青菡皆扭头向声音来源处望去。 门口,方静宁神情不敢置信中带着痛苦,脚前一只碎碗,不明汤液四溅,还溅到了她的绣鞋、裙摆上。 许活面色不变,丝毫不见慌张。 青菡心虚,立即跪在地上,“夫人恕罪,世子和婢子没有……” 方静宁眼含着泪,似是无法面对,提起裙摆仓皇地转身,跑出去。 “夫人!” 青菡跪着向前蹭了几步,随即又转过来,“世子,夫人误会了,婢子什么都没做……” 她做没做什么,许活清楚。 许活按了按额头,声音里带着躁怒,“青菡,青鸢提醒过你吧,要守本分,不要做多余的事。” 青菡惊慌失措,“婢子没有……” 许活头疼,面无表情道:“让你家里给你寻人家,即日起不必到芦园来伺候了。” 青菡求饶:“世子,婢子知错了,婢子求求您别敢赶走,婢子去求夫人……” 许活闭目不耐,“我说过,不要做多余的事。” 世子向来说一不二,不容置疑。 青菡瘫软在地。 许活酒醒了些许,命她出去,又让人端来一碗醒酒汤,期间自行擦拭了脸和手,喝完醒酒汤复又躺下。 这时间,芦园—— 方静宁怕教人看到笑话,忍了一路,直到回到屋里,才崩溃地哭起来。 她表面上确实长进了许多,可内里总有那么一份自我怀疑。 如今亲眼看见许活的“背叛”,悲凉油然而生。 这侯府也不是她安身立命之处…… 李嬷嬷和小荻皆担心的不行,好一阵儿才从她口中撬出原委。 李嬷嬷愤愤,“老奴早说过,那就是个不安分的小蹄子,您偏不当回事儿,如今倒好,教她得了意。” 小荻跟着心疼地掉眼泪,“娘子命怎么这么苦,还以为世子是个好的……” 李嬷嬷闻言,拍打她一下,“你这死丫头,世子是你能说嘴的吗?” 小荻不服气。 李嬷嬷白了她一眼,转向方静宁,不满道:“您是正房,是世子夫人,您当时就不该走,就得教训教训那个青菡,教她知道是知道,这芦园谁才是女主人!” 方静宁倔强道:“我早说过,所嫁若不是个良人,我就关起门来自己过,我断不会没自尊地与一群女子争风吃醋。” 李嬷嬷恨铁不成钢,“您这是什么话?世子那样的身份,有的是人前赴后继,你们本来就没圆房,若是不放下身段哄哄世子,凭什么得世子青?” 小荻反驳:“娘子这样好……” “好女子多了,体面要自个儿挣!娘子命好,嫁过来就是世子夫人,还想整个婆家都宠着?凭什么?凭得不就是旁人比不上的好?” 小荻无法反驳了,转向方静宁,小心地劝道:“娘子,嬷嬷说的也有道理,要不您再想想?” 方静宁泪眼朦胧地看向门口。 若是误会,许活该与她解释才是,可这样久了,许活始终没回来,他们是不是已经成了好事? 若是那样,还有什么要想的? 她无法将自尊低到尘埃里去。 …… 第二日,青菡没出现在芦园,谁也不知道她去了何处,连芦园两个一等婢女也不清楚。 小荻得到消息,立马便来通知方静宁。 方静宁表现得冷漠,毫不关心,忙碌地查看方家的账。 而许活也换上崭新的县尉官服,去了万年县衙。 县衙的官吏跟崇文馆的学生们不一样,同僚们身份不如崇文馆的学生们贵重,且大多已通晓人情世故,皆认为县尉一职不过是她的一个跳板,以她的家世,顶多三年任期便会升迁,因此皆与她为善,甚至还想结个好,兴许能多一个人脉靠山。 许活要与同僚们熟悉,要了解县尉的差事,还从案牍库借了些卷宗,每日忙得不得闲,便干脆住在了外院。 许活入职万年县衙的第三日,京中发生了一件与侯府有关联的事——陛下赐婚五公主和安西节度使长子郭曦。 圣旨直接下了,先前顾笑州以有婚约婉拒过,如今郭曦若是抗旨不遵,再驳圣上的面子,于郭文两家皆有可能成祸。 此事一出,高氏之郁闷无处可说,便来了侯府。 “馨娘这婚事,也太曲折了些,原先和你们家的荣安,只是咱们长辈之间通通气,她并不知晓,也无所谓伤心不伤心,如今可好,都算过八字了……” 文氏关心地问:“馨娘如何?” 高氏对小姑子文氏叹气,“今日胃口不好,根本没吃几口。” 文氏也唏嘘,“好在这事儿,嫂子明智没宣扬,外人并不知晓,不至于影响馨娘的名声……” “我是打算正式过大礼再向外说,没成想……倒是少了些麻烦。” 高氏面上亦有庆幸,但说到接下来的内容,又遗憾起来,“郭曦私下里来文家诚恳解释了一番,又赔了极重的礼,这般好的家世人品,真真是可惜了……” “好事多磨,兴许峰回路转,还有更好的人选在后头呢。” 高氏自然希望会这般,不过眼下她更担忧女儿,“我是想着,馨娘跟荣安媳妇还算处得来,若是荣安媳妇有闲暇,多邀邀她出门散心,在你们府上,我也放心。” 文氏满口答应。 傍晚,许活回府,众人接在老侯夫人屋里,文氏便说起此事以及高氏的拜托。 方静宁应下,“回去我便亲手写帖子邀请她。” 文氏目光欣慰又喜欢。 而方静宁说完便低下头,安安静静冷冷清清的,长辈们问话她便应承回答,不问话不叫到她,不接茬也不主动搭话。 这几日她便是如此,见着许活便照常与她问好,多余的一概没有,仿佛许活这个人只是个存在,与她不相干了。 许活则与平常一般,说起朝堂上的事:“据消息,今年匈奴有一部受了雹灾,这几日,西北有军报,匈奴又有异动,陛下点郭曦为驸马,应是有安抚安西节度使之意。” 朝中确实无大的战事,然四方边境皆常有外族匪患冒犯,北边儿是一到冬天,粮草短缺便会频繁犯境,只是一直以来规模不大。 匈奴剽悍凶残,老侯夫人和文氏忧虑,“可会打起来?” 方静宁在国公府甚少听到这些,整日里皆是想些风花雪月儿女情长的事,骤然听到“打仗”,心里头一紧,甚至忘了那些私人的烦忧,也看向许活。 许活道:“我朝日益兵强马壮,匈奴亦有所忌惮。” 老侯夫人她们面上又舒展开来。 方静宁则忧虑不减,“若有战事,无论大小,总归是有人要受苦的。” 许活看向她。 方静宁与她对视,片刻后便垂下头,许活也平静地收回视线。 年轻人藏不住神色,少了两人间的对视和方静宁看向许活时满眼的柔情蜜意,气氛颇为生硬。 老侯夫人和文氏看出了些许,不免疑惑地对视,交换眼神。 过了一会儿,许活和方静宁一同离开。 方静宁垂着头,始终慢许活一步。 许活无甚异常情绪,声音平静地交代了一句:“我去外院住。” 说罢,便径直走了。 她并无太多儿女情长之心,也不是为了谈情说爱才与方静宁成婚。 如果方静宁连基本的信任,连追根究底、捍卫主权的勇气都没有,许活也没有很多时间去浪费在她身上。 而方静宁看着许活离去时无情的背影,眼圈泛红,亦执拗地走向不同的方向,不曾回一次头。 正院门口,秦嬷嬷瞧着小夫妻俩背道而驰,立马回去禀报老侯夫人。 外院,许活刚坐下看了不足一刻钟的卷宗,正院便又来人,请她过去。 许活初时还以为祖母身体有什么问题,脚步急切,待到见到老侯夫人精神矍铄,才慢下动作,询问:“祖母匆忙招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老侯夫人探究地看她,“你和静娘闹别扭了?” 许活摇头,紧接着又故意道:“不过是前几日在外院,我酒醉,青菡伺候我,她来时看见了,许是误会了,便闹了脾气。” 老侯夫人一听,皱眉追问道:“平白无故,如何会误会?” 许活道:“我清清白白的,什么也没做,便是我做什么了,她也不该与我置气,实在有些无理取闹,晾一晾她,教她懂些事也好。” 她是故意这样说的不清不楚,引人怀疑。 人都偏心,总要有些缘由,否则老侯夫人他们恐怕要觉得方静宁不懂事。而且,许活也不想长辈们再借着“好意”塞人进来。 老侯夫人果然想歪。 青菡是她安排到芦园的,当时确实存了点儿其他心思,许活年纪到了,侯府只有这么一个男丁,着紧的很,在府里有个人,好过教人勾着在外面接触些不三不四的事情。 但许活的自律远超过他们的担忧。 青菡就不一样了,接收到隐晦的暗示,难免会存了心思,再露出分毫,或者有些什么动作…… 老侯夫人立时便说了她当初的打算,又有几分后悔道:“早知道我便不多事了,这事儿因祖母而起,青菡若是逾矩,未曾惹出什么大的麻烦,尽管打发出芦园便是,也别太严苛。” 许活一副才知道的神情,“我原先还以为是静娘想多了,为了避免后院有事端,教青菡家去了,如今知道竟有这些缘由,许是真正误会的人是我,不过这样处置,倒也正好。” 老侯夫人点头,“就这样吧,家和万事兴,你与静娘好好解释,别生芥蒂。” 许活微顿,随后点头,“荣安省得了,祖母也不必自责担忧,过几日便好了。” …… “娘子!原来青菡回家待嫁了!” 小荻又得到了新的消息,立即回来禀报。 方静宁一怔,“待嫁?” 小荻肯定地点头,“说是已经定下人了。” 李嬷嬷也听到了信儿,走进来道:“夫人,如今您还有什么担忧的,她根本不会威胁到您的地位。” 方静宁沉默,她在意的根本不是是否有人会威胁到她的地位…… 小荻喜气洋洋道:“世子还是在意您的,您看,青菡不就不在您面前碍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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