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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话算话,向来不食言。 方静宁便安下心来,不再去想,反正走一步看一步,总会向前行。 “就算是没有孩子,旁人说嘴,有问题也是我的问题,不会教你受累。” 左右许家子嗣艰难已经满京皆知,许活届时说她有问题,人们只会同情方静宁,更不会对她苛责。 方静宁咬唇,“侯府总得有个继承人……” 若是偌大个侯府断了子息,不就要断绝了吗? “所以,我还有另一个想法,得经得你同意。” “什么?” “我们私底下运作,你假孕,抱养一个孩子,充作你我亲生。” 方静宁一惊,“这……”稳妥吗? 她话还未问出来,便被敲门声打断。 许活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一年半载后再说也不迟,别想了。”起身去开门。 力大的婆子拎着水桶直奔屏风后的浴桶,身后还有婢女,一趟便装满了浴桶。 婆子退出去之前道:“晚些您吩咐,奴婢们给您换水。” 许活淡淡道:“不必换水了,你们休息吧。” 婆子立时一脸了然,婢女则是满脸的红,不好意思抬头。 方静宁误会了,嗔怪:“厨房里又不是没有热水,何必用我洗过的。” 许活回到床边,一把抱起她,自然道:“一起洗便是。” 彻底袒露彼此已经很羞,还要共浴,进展实在快得惊人,方静宁脸又烧起来,但她又不舍得拒绝。 方静宁从许活对她的秘密开诚布公之后,了解了最真实的许活,便尝试去懂对方,深入对方的世界,并且由衷为对方感到骄傲。 她们之间的进展没有欲望作祟,只有恰如其分地感情升温。 这世上再不会有人如许活这般教她满心满眼地欢喜着,她纵是羞,也喜欢与她亲近。 方静宁勾着许活的脖子,靠在她肩上,由着许活抱她到屏风后。 许活亲手给她宽衣,亲手抱她进浴桶,亲手为她擦洗…… 方静宁整个人红彤彤的,良久,才问出一句:“你幼时没有玩具,其实一直有些遗憾吧?” 所以才对她这般……乐在其中? 至于什么夫妻情趣,方静宁是一丝一毫都没往许活身上想得,许活的头脑里就没有“情趣”二字。 许活手中的锦帕一停,细细回想起来,不甚清楚道:“幼时的记忆,大多都是随祖父学习,并不记得有渴求过玩具,不过幼时祖父教我骑马时,送了我一匹小马驹,那是我第一个亲密的伙伴,我确实高兴了很久,它离开我身边之后,我也失落过。” 方静宁眼露心疼,“它去了哪儿?” 许活理所当然道:“配种去了啊,那是匹好马,到了岁数发情,祖父就送它回马场了,早就妻妾成群,子孙满堂了,我现在的坐骑就是它的孩子。” 方静宁:“……” 白白浪费她的感情。 许活好笑,“你该不会以为它出了什么事儿吧?” 方静宁恼了,伸手在水下掐她,“还不是你说得不清不楚。” 许活按住她的手,两个人打闹了片刻,气氛又变了…… 感情一日千里。
第66章 许活和方静宁圆房的消息,果然传回了侯府。 两人回到侯府之后,老侯夫人看她们的眼神便欣慰中带着期待,其余人果然也都盯上了方静宁的肚子。 方静宁是不可能怀上孩子的。 而那日两人关于此事的讨论,方静宁却不忍许活受到异样的眼光,偏向于假孕抱养,只是这个事情,操作起来不易,一个弄不好很容易露馅,她很是担忧。 许活宽她的心,“就算想要提心吊胆,也得等假孕的时候,如今就开始忧虑,太早了。” “但是……”方静宁有些不安,“这般蒙骗长辈们,我心中总觉着愧疚。” “那就永远不要教他们知道,长辈们便不会失望。” 就像许活自己,她如今的存在就是“欺骗”,长辈们若是知晓他们寄予厚望的“男丁”其实是女子,必然要受到冲击,是以,许活永远不会暴露自己。 “便是能顺利‘生’下来……父亲母亲那里,也不保准儿吧?” 许活平静道:“他们比别人更不希望我的身份事发,你忘了?父亲明知道我的身份,还在酒桌上为我口头定亲了。” 父亲许仲山潜意识里,或许已经自欺欺人地认定,他生的就是儿子。至于母亲郑氏……哪怕为了她如今侯府世子生母的风光,也不舍得说漏嘴。 方静宁心疼之下,便不再胡思乱想影响许活,而且许活那般淡定,更显得她这多思多想是拿不住事儿。方静宁心里可不愿意逊色太多,强制转移注意力到别处。 绣庄的筹建工作,一直在稳步进行。 这是方静宁第一个自主独立想要完成的事情,她很上心,每日干劲十足,精神也极好。 她和周星禾两个人处得好,时不时便互相上门做客,周星禾知道她做的事,帮着出了不少主意。 中秋前夕,方静宁兴致勃勃地要亲手做月饼,送给亲友,周星禾便到侯府来做客,陪她一起做。 周星禾做得极熟练,还能反过来指导方静宁。 方静宁上手后,便笑道:“节礼也有周家一份,到时收到却是你亲手做的,岂不是亏了?” 周星禾不以为意,“那又如何?皆要经五谷轮回,无甚区别。” 方静宁忍俊不禁,“还真是话糙理不糙。” 周星禾指着不同形状的模具,“大不了,形状上区分些,你送我你做的便是。” 方静宁扶额,“我真是糊涂了,竟是未想到这个。” 周星禾摇摇头,轻笑,“你啊,贵人多忘事罢了。” “又在调侃我~”方静宁心念一动,笑得促狭起来,“我听伯娘说,你家里最近在给你相看人家,如何了?” 周星禾停下动作,略显无奈。 方静宁收起玩笑的心,关心道:“怎么,不顺利?” “你道外人如何说的?我们家拒绝了上等美玉,偏要去寻劣等的,都觉得我们脑子不清楚。”周星禾点了下自己的额角,有些好笑,“原先有些意思的人家也不愿意上赶着被比成劣等的,如今我的婚事,属于是三仗之内,人畜全无。” 方静宁哭笑不得,“这你还笑得出来?” “不笑又如何,哭吗?好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也就你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方静宁受她的态度影响,语气也恢复轻松,“林老大人为官清正,小林大人也是个正人君子,必不会为难你们,待过些日子,风头过去,再寻人家应是不难。” 周星禾想到近段时日这位正人君子的小林大人的作为,不置可否。 她父亲爱才,他便投其所好,各种请教学问,亦或是写了文章请她父亲指正,榜眼之才,她父亲对其文章的欣赏自然是溢于言表。 她母亲呢,信佛,小林大人借花献佛,浅谈佛理,便深得她母亲的心。 而小林大人许是顾忌女子的名声,倒是没有对周星禾本人献殷勤,但他做些事,为的是谁,心知肚明。 方静宁听完,问道:“那你是如何想得?小林大人好歹对你有心,家风又好,那些不甚了解的人家,便是门当户对,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周星禾并未回答,而是反问:“我是否有些独善其身?看你帮那些可怜的女子,我近来常这样想。” 方静宁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有些“势利”道:“独善其身并无不好,只是人在下位,很多时候连独善其身都做不到,还不如站得高些。” 许活的进取心影响到了她,从前她清高,不屑于钱权,如今公平些看,若是能以善而动,有权有钱也是好事,能做的事情要多很多。 方静宁道:“若你已有超脱之心,并不想嫁人,或者有了心上人,自不该屈从权势,但若非要随波逐流,选一个顶好的,有什么不好?日子是人过出来的,不是吗?” 周星禾若有所思。 “我的话,你只听听便罢,也不见得是正理。” 方静宁甚少对旁人提什么建议,也担心对别人的决定造成不好的影响。 “我也是个成年人,自会分辨,你也不必紧张。”周星禾笑起来,“不过你如今可不是初认识时的天真样子了,头头是道的。” 方静宁笑容有几分腼腆。 周星禾转移话题,“许姐姐近来有些少见,她是忙吗?” 方静宁笑容微收,道:“阿姐开始管家了,有些抽不开身。” 以前许婉然是不管家的,只是按照婆母的吩咐做事,如今这算是吴家道歉的诚意之一吧,将管家的大权交到许婉然手中。 只是越是这样,便越是显得许婉然从前多有不值。 周星禾从她神色中察觉出些许,止了话,善解人意的没有再问。 中秋前两日,方静宁亲手做的月饼和节礼一起送给关系亲近的几家。 中秋当日,平南侯府团圆宴,一家人宴饮赏月。 此时正是吃蟹的好时节,蟹黄满而肥,没人面前都摆了两只蟹。 婢女在一旁替主子们取蟹肉,侯夫人文氏忽然关心道:“静娘少吃些寒凉的,万一有孕,影响大着呢。” 二老爷许仲山一口酒呛到嗓子,肥手捂嘴,咳个不停。 二夫人郑氏连忙为他拍后背顺气。 方静宁夹蟹肉的筷子一滞,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老侯夫人白了二儿子一眼,“你都是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是这样不稳重?” 二房夫妻俩讪笑。 老侯夫人不管他们,转向方静宁,慈祥道:“你伯娘说得有道理。” 方静宁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螃蟹,乖巧地点头,“是,静娘省得了。” 老侯夫人和侯夫人文氏对视,对她的听劝十分满意。 桌下,许活握住方静宁的手,捏了捏,随后趁长辈们不关注她们时,附耳对方静宁道:“无妨,晚些我带一份给你。” 方静宁偷偷瞥向长辈们,窃喜点头,偷偷摸摸不敢笑太明显的样子像是偷到了松子的松鼠。 满月高悬,家宴散了,众人各自回院子。 方静宁独自等许活回来的功夫,看着夜空中悬挂的圆月,渐渐生出满腔的思念。 她想念弟弟,想念姊妹们,也想念外祖母…… 可是有的天各一方,有的天人永隔了…… 方静宁是感情充沛的人,加倍的思念涌上心头,眼睛便湿润起来。 许活亲自提着食盒回来,见她眼眶泛红,还未走近便出声道:“静娘,我回来了。” 方静宁迅速擦拭眼角,对许活笑问:“你就这样大喇喇地带回来?” 许活答道:“我说是我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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