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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静宁方才担忧的也是此事,不过此时祖母直白地提出来,她还是有些惊讶的,未曾想不是她一人如此想,那看来吴玉安这个姑爷的信誉在侯府这儿,实在是低。 而郑氏一看方静宁也有惊色,这才没有更加恼火。 “等老大和荣安回来,一道说说侯府的打算。”老侯夫人重拍扶手,“这一次,甭管什么担忧,不准轻拿轻放!” 傍晚,侯爷许伯山和许活下值回来,老侯夫人单找了两人说话。 郑氏派人到芦园附近守着,许活一回来,便叫她到西院去。 许活去了。 郑氏一见到她,便不满道:“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没告诉您不等于瞒着您,府里的事情,没必要一五一十全都通知到每一个人。” “你这都是借口!我不信你不跟你媳妇说!”郑氏没注意她对方静宁的定位是许活的媳妇,且认定两人更亲近。 许活没提方静宁,只问道:“您叫我过来,还有旁的事吗?” “我是你娘,没有事便不能找你了?”郑氏抱怨了一句,幸灾乐祸地追问,“白日我听你祖母的意思,吴玉安不安分了?是不是真的?那这个过继是不是有问题?” 许活提醒:“母亲,在外面,平南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阿姐的事情处理不好,旁人看你我,也少不了奚落。” 郑氏不爱听,“谁又将我放在眼里了?你又来教训我。” “并非教训,有我在,侯府的荣耀你们享之不尽,府里闹一闹,谁都让着你们,外人也都客客气气,我是您亲生的,总归是希望你们不要丢了这些好处,能安享晚年,才再三提醒。” 许活语气还算平和,表情却没多少变化,“我让人给您打了一套新首饰,新年您戴出去必然体面,稍后就让人送过来。” 郑氏的怨气一下子被首饰冲散,待到许活走了,精神一回归,许活还是什么都没回她。 许活回到芦园后,方静宁也追问起侯府的打算。 许活平静中带着藏不住冷锋,“有的放矢,才不会被人倒打一耙。” 既然有怀疑,就要查清楚,拿证据做事。 许活派人去查,之前她派人盯着吴玉安,吴玉安没什么行为异常,她就扩大到吴家所有人的动向,但凡有出门的,皆跟过去看个究竟。 另外,她还暗中派人去吴家的祖籍暗中打探,是否有这么一个族亲。 与此同时,平南侯府强硬地反对了忠勇伯府想要在此时过继的打算。 文氏还亲自到忠勇伯府“做客”,当着忠勇伯夫人和许婉然的面,直截了当地说:“嫁女嫁高,我们婉然下嫁到吴家,看中的是什么,你们求取又图的是什么,咱们都心知肚明,既是一拍即合,便不要做些小动作,侯府可没没落。” 吴夫人原以为他们多少要顾及许婉然日后在伯府的处境,没想到平南侯府这样不留情面,挂不住脸,还得努力赔笑脸。 文氏不客气,“说好了而立,就得而立,一年,一日都不能差。” “是,我也就是一提,亲家不同意,就当我没说。” 文氏跟她没什么好聊的,也懒得与她寒暄,便提出去女儿院子里坐坐。 吴夫人立即对许婉然慈祥道:“带你母亲回去说话,替娘好好招待着。” 许婉然恭敬地答应,随即带母亲离开。 她们母女俩的身影一消失在屋内,吴夫人脸上的笑也彻底消失。 另一头,母女俩回到许婉然的院子,关门单独说话。 许婉然愧疚不已,“女儿不孝,还劳母亲特地为女儿烦忧。” 文氏道:“你是我女儿,我便是七老八十,也要为你烦忧。” 许婉然感动得红了眼,靠在母亲的肩上。 文氏摸了摸女儿的脸,嘱咐:“你是有娘家倚仗的人,平素客气、不作威作福是你教养好,别委曲求全,教婆家蹬鼻子上脸!” 许婉然在母亲跟前,有些娇气道:“我若是委曲求全,便不跟娘家说了。” 这一点,文氏极欣慰,“有事跟娘家说是对的,你不与他们吵闹也是对的,有娘家给你唱白脸。” 许婉然低声道:“女儿也不是想让娘家为我做坏人。” “做坏人怎么了?是,寻常人家没孩子都要理亏,可你是咱们家的女儿,咱们家就是偏心维护,当初是他们巴巴地上门求娶,吴家自个儿保证对你好,咱们家没有逼迫一句,他们不守诺,你父亲和荣安会逼着他们守诺!” 家家作风不同,许家就是这样的家风,文氏后悔道:“娘和你爹当年也想差了你祖父的意思,教导你什么世家女子的规范,还不如培养个将门虎女,旁人再说女子没规矩不好都不重要,自个儿过得好不好才要紧。” 许婉然哭笑不得道:“女儿不是将门虎女的性子,如何也成不了将门虎女啊。” 文氏也笑了,摸着她的头,忽然感叹道:“得亏有荣安,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也不过如此,有他,娘就不担心有人欺负你。” 许婉然却道:“也该我这个做姐姐的维护荣安,怎能全靠荣安撑着。” 文氏欣慰:“你这么想是对的,一家子相互扶持才可兴旺。” …… 文氏走后,忠勇伯府丝毫不敢给许婉然脸色看,吴玉安还对许婉然温柔小意,就连伯府的下人,也都恭恭敬敬地供着许婉然。 而许活派出去的人,蹲了数日,也终于逮到了狐狸尾巴—— 吴夫人身边的一个嬷嬷,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出城去往离京城最近的一个县里,隔两天便回来。 许活的人跟过去,发现她去的是一座宅子,宅子里伺候着一个快要生产的孕妇,就是本该被送走的万三娘。 许活得到禀报之后,便冷笑了。 不多久,去吴家祖籍的人也回来了,吴家族中确实有一个年轻族人去世,但改嫁的寡妇并没有留下一儿半女…… 一个“平静”的新年过去…… 正月初六,正午,人最多的时辰,忠勇伯府外,忽然出现了一个我见犹怜的孕妇,站在街上正对着伯府大门不走。 路过的行人以及周遭的邻居皆在观望。 吴家的门房出来驱赶,万三娘便大声哭喊:“我怀着吴小将军的孩子,你们要逼死我和孩子吗?” 吴玉安对许婉然的深情,满京皆知,无人相信,门房更严厉地驱逐:“你胡说什么,我们少将军对少夫人一片真心,怎可能与你有首尾!” 周遭围观的人也都对孕妇指指点点。 “你少来诬陷少将军,抹黑伯府的名声!走走走!”门房边说边推搡她。 万三娘一急,为了证明她所言非虚,喊道:“少将军背上有一块儿青色胎记,大腿外侧有一个黑痣!” 她清晰地说出吴玉安的身体特征,还是寻常人寻常时候无法见到的特征,周遭围观的人表情皆变了变。 万三娘又急而清晰地喊道:“少夫人的娘家也知道我的存在!他们教吴家将我送走,是我说我怀孕了,伯夫人才将我安置在别院!” 她说得有鼻子有眼,涉及到平南侯府,也很难作假。 围观的人一下子信了九成九。 门房一慌,赶紧叫人进去禀报。 实际上,当时的情况是,吴夫人认为是她勾坏吴玉安,派人去狠狠教训她,要不是万三娘喊出怀孕,恐怕不会有好下场。 这几个月,万三娘待在别院,一个外人都见不着,也再没见到吴玉安,照顾她的人也都不准她外出一步,她惴惴不安,养胎养得艰难。 前些日子,万三娘偶然听见照顾她的两个婆子说话。 她们说吴夫人要去母留子…… 那一刻,万三娘怕得冷汗都下来了,肚子也有些隐隐作痛。 万三娘大声哭诉道:“我原也是良家女子,被拐卖到胭脂楼,幸而遇见少将军,保住了清白,没有一双玉臂万人枕,我与少将军情投意合,若非没有办法,我是绝不愿意来打扰他和夫人的……” 府内,一家人正在用午膳,下人慌张进来禀报,全家人,包括许婉然皆听到了。 吴家三口人骤然色变。 许婉然第一时间便不可置信地看向丈夫,见到他眼里闪烁的心虚,更加不可置信。 吴玉安立即否认道:“婉娘,我是清白的,你相信我。” 以许婉然对他的了解,他若是理直气壮,便要第一只时间大义凛然地斥责,而不是急于叫她相信他。 吴夫人变色后又不相信万三娘会出现在这儿,便附和道:“就是,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人,坏玉安的名声,这就叫人赶走。” 许婉然不愿意相信对她那样情深的丈夫会与别的女子有孩子,强撑着,极力冷静道:“如何能让平白无故出现的人就这样坏伯府和玉安的名声,府外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见听见,我们当面对质,澄清清楚!” 她说完,毫不犹豫地迈出步子。 吴玉安是清白的,她要亲眼确认,吴玉安欺骗她,她也要亲眼确认! “婉娘!” 吴玉安紧张的和母亲对视。 忠勇伯也看向妻子,万三娘是她安排的。 吴夫人冲他们使了个“莫慌”的眼色。 吴玉安稍稍安了一丝心,大部分仍提着。 一家三口不敢耽搁,赶紧追出去。 府外—— 万三娘大着即将生产的肚子,留着些气力,并没有一直大喊大叫。 忠勇伯府的主子们出现,万三娘才托着大肚子,缓缓跪在冰凉的地上,痛哭求道:“夫人,求您留我条活路!” “少将军,求您顾念情分,救救我和孩子,这是你唯一的孩子啊!” 她一眼便锁定了吴夫人和吴玉安,任谁看都是认识二人的。 而吴夫人和吴玉安见到她,都有些慌乱,且在她喊出那些话时,表情更加惊慌。 周遭都在议论,看向吴家母子的眼神耐人寻味。 忠勇伯怕事态不受控,一面命人驱赶那些看热闹的人,一面威胁万三娘:“你这女子在浑说什么,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污蔑可是要受罪责的……” 吴夫人回过神来,喝道:“胆敢大庭广众之下污蔑少将军,还不将她嘴堵了送到衙门去!” 至于是不是真送衙门,当下不重要,重要的是万三娘能闭嘴。 伯府的下人听命,擒住万三娘的手臂,捂住她的嘴,要将人拖走。 万三娘流着泪“唔唔”地喊着什么。 “慢着。” 一道女声响起。 吴玉安紧张地开口:“婉娘,这种满口胡言的女人,得送去县衙还我清白,也得教她受到惩罚才行。” 许婉然神情凄婉,“你们真的要送去县衙吗?荣安在县衙当差。” 吴玉安一滞,很快便又肯定道:“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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