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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婉然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弟弟不能生” “弟妹好可怜”,连她自己的事儿都得往后捎捎。许活回去当差,她便请方静宁过来单独说话。 方静宁知晓许活用什么理由劝姐姐的,主动感激道:“我们心里真的很愧疚,明明是我们的责任,却要阿姐为我们过一次鬼门关……” 许婉然一想到她曾要放弃他,仍旧心如刀割,“我做娘亲的,如何舍得放弃孩子,能平安生下来,看着他平平顺顺、无忧无虑地长大,哪怕日后他都不能再叫我娘亲,我也很满足。” 这个孩子,明明还没成形,却像是能感受到母亲的心情,平静了下来,不再用疼痛彰显存在感。 许婉然眼泛泪光,慈爱地看向腹部,对方静宁道:“我也得谢你们,没让我做一个狠心的母亲,也给孩子一个没有污点的人生。” 方静宁摇头,“因为是阿姐的孩子,就算阿姐不同意世子的请求,我们也会疼爱外甥,不会让他受到伤害。” 可有些伤害是无形的,日后面对世人对他父亲和家庭的指指点点,怎么可能会毫无芥蒂? 许婉然手轻轻覆在腹部,感受孩子的存在,眼神越发的柔和。 方静宁目光期待地问:“阿姐希望生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男孩儿吧,这样你们就有继承人了。” 方静宁笑道:“世子说,女孩儿也没关系,一样能顶门立户。” 许婉然失笑,“女儿如何能顶门立户……” 方静宁笃定道:“世子说了,只要有心,没有一条路是绝对不能走的,她若是位高权重,便会排除万难,为她请爵,让她做本朝第一人。” 许婉然怔然许久,“若是那般开天辟地,我倒是希望生个女儿了……” 方静宁重重点头,随即又摇得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听人说越求什么越不来什么,还是多念叨生儿子吧,真是儿子,咱们也不嫌弃。” 许婉然哭笑不得,对着肚子温柔道:“听见了吗?你要像舅舅一些……” 方静宁则笑望着她。 姐姐真的很好,她和许活如此,她也不会指责她们离经叛道,若是知道许活的身份,应该也会真心实意地心疼她支持她吧? “静娘……” 许婉然欲言又止。 “阿姐尽管说便是。” 许婉然难以启齿,“你们两个……和谐吗?” 方静宁毫无防备,闹了个大红脸,“阿姐怎么问这个。” 许婉然也不好意思,轻咳两声,正经道:“夫妻敦伦皆要有的,方能增进感情。” 方静宁低着头,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 许婉然忧愁不已,“荣安……竟然真的不举吗?那你不是守活寡吗?” 方静宁如遭雷劈,慌忙摆手,“不不不,我们和谐的!” 许婉然蹙眉,怀疑地问:“那荣安怎么会不能生?” 方静宁羞得不行,还得取信姐姐,嗫喏道:“也、也不是不、不举,就……偶尔也能……况且……况且……” 许婉然眉头仍未松开。 方静宁一咬牙,“敦伦的法子也不止那样,总之,就是很和谐!” 许婉然明白过来后,干笑,“和谐便好,和谐便好……” 方静宁小声道:“阿姐不必担忧,我们都不重欲,每日抱在一起睡,便极幸福。” 姑姐问弟妹和弟弟的房事,实在尴尬,只是得知了,总要问一问才行。 许婉然叹气,怜惜道:“我是怕荣安不能给你孩子,你会委屈。” 方静宁毫不犹豫地摇头,“她给我的,远胜过不能给的。” 方静宁兴致勃勃地说起她的绣庄,她的诗集,她的成长……言语间满是对生活和未来的热情。 许婉然亲眼见证了她的变化,此时见她的神情不似作伪,终于放下心来。 同时,又有些恍惚。 吴玉安喜欢她家世优越、温柔贤惠,却从来没有像许活一样,给过妻子更广阔的自由和平等的尊重。 她和吴玉安的爱情,好像镜花水月…… · 方静宁对许活羞恼,和她置气,晚间背对着她躺在暖炕上,离她老远。 许活躺下便伸手去捞她。 方静宁扭开,不要她抱。 许活有些莫名,“静娘,我惹你不快了吗?” 方静宁白她,“除了你,哪还有旁人惹我生气。” “那你与我说便是,我向你解释。” 许活怀抱着香香软软的人入睡都习惯了,不让抱,怎么行? “解释有什么用!”方静宁气不过,翻过身捶她,“你害得我难堪死了……” 许活抓住她的手腕,听她说完,笑着将人拉进怀里,边亲吻边哄道:“是我的错,我补偿你可好?” 她的手也不老实地在方静宁胸前摸摸揉揉,然后渐渐下滑。 方静宁一下子便浑身酥软,音调软腻,“你们是亲的,阿姐是怕我与你不好。” “你没见阿姐打我呢,她说我欺负你。” 方静宁受不住地绵声哼唧:“你就是欺负我……” “那我补偿你,我新学了一个敦伦的法子……” 许活取下手腕上的手串,扔到茶盏中清洗,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了一句,而后将她欺负了个透…… …… 结束后,许活抱着她温存,随口问:“你说阿姐会不会怀疑我的身份?” 方静宁慵懒道:“若是你不说,谁也不会往那儿想,世间哪有你这样儿的女子。” 许活便当方静宁是在夸奖她,在她耳尖亲了亲,道:“阿姐便是知道,也不会对我不利。” 方静宁问:“那你要告诉她实情吗?” “没必要,越少人知道越好。” 第二日,许活晨起锻炼回来,方静宁一眼便瞧见她手腕上的手串,羞道:“你这人真是,还戴它作甚!” 许活坦然道:“我戴习惯了。” “那你还……不准戴!” 方静宁一瞧见便忍不住胡思乱想,还有昨夜那茶盏,她全都教婢女收起来了。 许活纵容地望着她,取下来放进床屉中,留着随取随用。 · 许婉然振作起来,侯府长辈们很是欣慰,接下来便是处置她和吴玉安这桩婚。 她们也担心,许婉然会因为孩子而改变态度,不过许婉然十分坚决地表示:“一定要和离。” 于是,平南侯府便派人到忠勇伯府提出“和离”,而在这之前,许活已经命人接走了万三娘,暂时安置,且找好了稳婆以备不时之需。 万三娘纵然担心吴玉安的夫人会因为怀了身孕而对她和腹中孩子不利,但她没有选择,只能跟着平南侯府的马车走。 吴玉安在家中卧床养伤,没法儿下地,得知平南侯府仍然要和离,动弹时不小心扯到伤口,痛得“嘶嘶——”吸气。 吴夫人见状,恨许活恨得牙痒痒,“许婉然当街打玉安的颜面,这种儿媳妇,合该休弃!” 吴玉安情绪激动,强烈反对:“我不和离!也不休妻!婉娘也不会和我和离的,肯定是许家人从中作梗!” 忠勇伯怒道:“你早干什么去了!要是没有那个万三娘,怎么会有这些麻烦?” 吴玉安推卸责任:“是万三娘勾引我……” “行了!”忠勇伯不想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也是男人,还能不知道男人,“绝对不能和离,对伯府没有好处,伯府的孙子也必须得从高贵的母亲肚子里出来!” 吴夫人嘟囔:“保没保住都不知道……” “没保住也不能和离!” 吴玉安也赶紧道:“对,我不和离。” “那个万三娘肚子里的孩子,也得保住,至于万三娘……”忠勇伯眼神一厉,“不必留着。” 吴玉安伤了那里,不知道以后是否还能生养,万一真不能生了,许婉然的孩子和万三娘的孩子便格外重要。 而吴夫人面露尴尬,“那女人被平南侯府带走了。” 忠勇伯发火,“怎么能让他们带走!吴家的血脉,必须得带回来!” …… 忠勇伯府不和离,还送了拜帖到平南侯府,要来拜访。 许婉然不愿意见他们,当晚便又“落红”,这一次,侯府请大夫保胎,她却让大夫开了另一副小产后养身的药,态度坚决。 胎还未稳,经不起折腾,最终许活为其把脉,确定孩子没保住。 大夫开得养身药派上了用场。 侯府长辈们难过担忧,可许婉然神情释然轻松,很积极地补身体,他们这心情也就没那么沉重了。 私心里,没出生的外孙当然比不得女儿更重要,没有这个孩子,撇得干净些,许婉然日后改嫁也没有拖累,可到底许婉然受到了伤害,他们更加气恨忠勇伯府。 是以,忠勇伯夫妻上门道歉那天,老侯夫人和文氏脸色都是冷的,态度很差。 忠勇伯夫妻再三赔礼,身段放得很低。 郑氏今日出奇地没有表现出幸灾乐祸,对着夫妻二人言语刻薄,“早朝上污蔑我们荣安撒谎,你们还好意思来呢,两张面皮比你们府墙都厚!” 忠勇伯讪笑道:“我是知道贤侄不会受太大罪责,没有办法才那般说的,我们到底是婉娘的婆家,若是吃了挂落,婉娘回来也不好过不是?” 文氏冷漠道:“我们婉然不会回去,必须和离。” 吴夫人忍着羞辱,好言相求:“亲家母,玉安和婉然这么多年的感情,他做错了,也受了罪,以后肯定不会再犯……” “你们不必多说,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郑氏说话糙,没文氏那么讲体面,嗤笑道:“回去干什么,回你们家守活寡吗?” 吴夫人一怒,“二夫人,你可别忘了,我儿子是因为谁才受伤的!” 郑氏阴阳怪气,“吴小将军那样名不副实,我是着实没想到的,我们家荣安才多大,不过是错估了吴小将军的花拳绣腿,一时失手罢了。” 她只知道许活自小练武,其实对她的武艺没什么实感,揍吴玉安这个高壮的小将军那样痛快,才终于意识到,她生下的女儿,身手不俗。 这下子,忠勇伯脸上也不好看了。 吴夫人没忍住,尖酸道:“许婉然和离可没有半分好处,谁会要一个和离还生不出孩子的女人?” 老侯夫人和文氏顿时黑脸。 文氏正要驳斥她,郑氏抢先开口:“那就不用吴夫人担心了,我们大娘子要是不能生了,凭我们家的家世和大娘子的人品相貌,那些怕继室迫害孩子的高门大户,巴不得上门求娶,二月和离,五月就能改嫁。” 吴夫人怒斥:“还没离呢就想改嫁!我看传出去,谁会求娶这样不守妇道的女人!” 郑氏无赖道:“谁想改嫁了?有流言,我就在宴席上说,你们为了污蔑我们大娘子的名声,不要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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