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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动作……和某个人有七八分相似,只不过一个拽,一个弱…… 沈见清走神的空当里,余光闪过一个高瘦身影,下一秒,女孩儿沉甸甸的书包被接过去,来人顺手在她脑袋上狠狠薅了一把,说:“周小九,我说你能行不能啊,腿再短也不至于下课二十分钟了,还走不到我车边吧?” 周意一秒炸毛:“慕青临!你又动我头!手怎么那么欠啊!” 慕青临抬手,把周意的书包往肩上一挂,慢条斯理地拱火:“我还以为你的重点会在腿短。” 周意扭身就走。 慕青临跟在后面掐她尾巴。 “你怎么那么会拈花惹草?” “你说谁?拈什么?” “说你,拈花惹草。” “租来的眼睛果然很瞎。” “没拈花惹草,你刚为什么主动和那个女人说话?” “助人为乐不行?” “怎么助?” “管得着么你。” “你真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又没揭你家的。” 周意说:“明天再给我带点饼干,之前的吃完了。” 慕青临说:“没了。” “买。” “没钱。” “……你这个穷鬼。” 沈见清看着两人一递一声,掐得不亦乐乎,心里对西大附中这所学校的感受又一次加深。 这里似乎充满了朝气和阳光。 沈见清抿着的嘴角不自觉扬起来,看到前方的女孩儿忽然站定不动。 周意一言难尽地盯了慕青临半天,语气忽然一变,说:“我问你个问题。” 慕青临:“说。” 周意说:“如果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这个人也喜欢她,但是她们之间发生了很大的矛盾分开了,然后这个人依然还再想尽办法对那个人好,那我该不该好心给那个人一点提示?” 慕青临听得脑门大:“什么玩意,这个人那个人,你喜欢谁了?” “屁!”周意甩开慕青临搭过来的胳膊转身,对正朝着这边的沈见清说:“让我给你饼干的是一个漂亮姐姐,长得很高,爱咳嗽。她说吃过饼干之后,你就会喜欢上我们学校。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们学校,但我觉得她很喜欢你,重点,我心肠好,所以我给你饼干了。”
第53章 “咔嚓——” 沈见清手一用力捏碎了包装袋里的饼干, 这一道微不可察的声音顺着耳道钻入胸腔,她的心脏又一次出现了那种一阵一阵紧缩的怪异感觉,搅得她烦躁不已。 她一双唇抿成直线, 快步走到周意跟前问她, “刚那些话谁让你说的?” 沈见清沉眸的时候表情会变得很严肃, 此刻声音再一冷,像极了质问。 这态度要放任佳文身上,多半得吓哭。 周意…… “她干什么了, 你凶她?” 慕青临毫无征兆地开口, 语速轻缓但极具四两拨千斤的挑衅感。 沈见清一愣, 如梦初醒, 看着面前只露一双眼睛的周意说:“对不起, 我失态了。” 然后猝不及防地, 她想起自己曾经也用过这个句式。 今,不对, 是去年了。 去年教师节,秦越因为吃霸王草莓被摊主扣下, 不知情的她就是这么责问摊主的。 “她干什么了, 你扣她?” 教师节距离现在仅仅过去了五个月,现实却早已经物是人非。 沈见清捏紧饼干,胸腔里的不适在持续碰撞。 周意看着她, 脸上没有一点惧色,她用冻红的鼻头把围脖蹭蹭高, 声音闷在里面说:“没谁让我说, 是我自己乐意。” 沈见清张了张口, 问:“她都和你说了什么?” 周意:“我的脑子被冻上了,你让我想想。” 周意脑袋一转, 嚣张地冲慕青临抬抬下巴,说:“脑门冷。” “冷死算了。”慕青临嘴上不饶人,落实到行动,立刻就给她兜上了身后的帽子。 这样一来,她几乎和还手串那晚的秦越一模一样。 她们之间最大的区别在于,一个在沈见清面前稳稳地站着,一个,只有渐行渐远的背影。 沈见清看着这幅场景,脑子里有一瞬间完全空白,又好像被某张她竭力抵触的面孔全然占据,她分辨不清楚,只是僵直地站立着,等周意脑门不冷了,开口说:“她的话很少,就给我看了一张你和她亲嘴儿的照片,说你今晚会来我们学校门口,让我给你一袋饼干,你就会喜欢上我们学校。哦,她还说,你没有照片里那么凶,让我不要怕你。” “开玩笑,我怕过谁。”周意被呲溜一声窜过来的风冻得打了个寒颤,精神突然萎靡,“走的时候,她说她犯了一个很大的错惹你生气了,你现在很讨厌她,让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但是……” 周意毫无征兆地向后尥了个蹶子,对脸被踹绿的慕青临说:“站上风口去,冷。” 慕青临憋着一口气,认命换了个位置站着,给周意挡风。 周意人舒坦了,话都能说利索,“我旁边这个姓慕的穷鬼说我眼睛大,那我必须能看出来照片里你那个眼神的深层含义。” 沈见清的脑子已经被“秦越,你又骗我!”占据,闻言,她将视线聚焦到周意脸上,说话机械又生硬,“什么含义?” 周意说:“你的痛苦源于你们即将分开,不是你讨厌她。” 沈见清目光倏地一下放空,愣了两秒,听见自己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周意腰杆一直,人能拽上天,“你的视线一直在她脸上啊,你根本舍不得她,穷鬼租来的那种眼睛都能看出来。” 可身处其中的沈见清却什么都没看到。 她只是越看越痛苦,越看,心里的矛盾越清楚——该结束了,彻底结束。 于是巷子里再遇,她毫不犹豫地把秦越推到了她的世界之外,如同那只断裂的簪子,再无修复可能。 现在,一个旁观者给出了截然不同解读。 旁观者清。 沈见清听着,在停滞的思绪里抽丝剥茧,然后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心脏一阵一阵紧缩的异样感是所为何事,她会放任一个骗子以她无比依赖的方式出现在她的恐惧又是出于什么…… 她,可能真像陈薇说的,已经爱上了秦越。 越爱越恨,越爱越狠。 越爱越要为此付出成倍的代价。 她一边用尽全力推开秦越,一边在她转身之后停下脚步,荒谬地想等一个回头;一边痛快地骂她,一边心里难受;一边让她滚,一边又别着已经厌恶至极的簪子想着她,想到去遇见她的地方喝酒,想到彻夜难眠。 她就是疯了。 疯得无声无息,连自己都不曾察觉。 今天被一个半大的小孩儿一语道破。 沈见清忽然觉得累,满身疲惫压得她几乎站立不住,就更无力再去和脑子里的那句“秦越,你又骗我”对峙。 她难以支撑似的一点一点弯下了腰。 周意一惊,连忙蹭到慕青临身后,拿下巴顶她后肩,“你快去扶她啊!我可什么都没干!” 慕青临眉心微蹙,朝沈见清伸手。 动作做到一半,被沈见清抬手拒绝。 沈见清维持那个姿势几秒,然后直起身体,风平浪静地对周意说:“谢谢你的饼干和你的学校。” 它们在我少年时期阴暗晦涩的记忆里留下了一笔色彩。 我可能会借此机会真正地开始面对过去,可能依然闪躲逃避,谁知道。 至于那个真正执笔的人…… 沈见清望着周意,她的脸在她视线里左右晃动几下,和秦越总是透着病态的眉眼重叠在一起。 她平静地看着那双眉眼,久久才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秦越,你做事的方式果然已经根深蒂固,分开了,你依然还在骗我。” 我却无力再和你对峙。 你说这叫什么? 人质情结? 沈见清嘲讽地笑出一声,转身走入茫茫夜色。 周意站在慕青临身后看了一会儿,抬头问她,“什么是人质情结?” 慕青临把周意拉出来,拢了拢她的帽子,说:“爱上让自己痛苦的人。” ———— 离开附中,沈见清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往前走,心绪平静到接近空白。 柯良平那儿她已经不用打电话确认什么了,答案无非就那几个字“秦越骗她”。 她说累了,木了,倦了,也厌了。 街上车来车往,喇叭声不断,她想找一处时间缝隙钻进去,让它把自己带回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她应该还是会在“子午”遇到秦越,但不会在拐弯之后停下来等她,不会问她是不是想睡自己,不会带她回家,更不会在两个月之后,避开学生找上她,和她进行那样一场对话。 “你叫什么名字?” “秦越。” “我叫沈见清。” “你好。找我有事?” “嗯,有句话问你。” “什么话?” “你,还想睡我吗?” 记忆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本就疲惫不堪的沈见清无力招架,她手忙脚乱地将车停到路边,伏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喘息。 原来是她先不知死活招惹的秦越。 之前和沈母在柯良平办公室争吵的时候,她想起来过一次。 后来沉浸在一系列喜悦和冲击形成的巨大落差里无法自拔,眼里除了怒火,再容不下其他。 如果她当时能理智一点,会不会就和秦越…… “叩叩。” 指关节叩击车窗玻璃的声音忽然在沈见清耳畔响起,她身体震动,艰难地坐起来,看到院长正弯腰站在外面,满眼担心地看着她。 沈见清错愕,她竟然不知不觉把车开到了福利院,这个让她头一次正式承认秦越很适合谈恋爱,承认她有足够的资本让自己追求,可自己却处处防着她会一不小心喜欢上自己的地方。 沈见清静着。 院长越发着急,加重力道又敲了几声。 沈见清回神,快速收拾好情绪,熄火下车,神色如常地说:“院长,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有回家?” 院长观察着沈见清的表情,确定没事了,叹一声,抬头看着星月满天的夜空说:“阿越今天走,她说天冷,不让我去机场送,我就只能在这儿看看。这儿天高,飞机飞过去看得清楚。” 沈见清还没完全平静的心跳蓦地沉到底,脑子里嗡然一片,她感觉自己的智商好像一瞬之间回到了咿呀学语的阶段,来回把院长的话在嘴里嚼了好几遍,还是不懂里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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