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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做,相当于她又一次骗了沈见清。 包括不久之前和沈见清说的那些话,什么福利院的孩子骨子里缺爱,什么院长的话让她心存感激,全都是假的,她就是认准了沈见清作为一个常年被困在过去的人,表面看着尖锐,其实很容易心软,才敢用这些话去糊弄她。 她需要被释放,三言两语就能骗过去。 而她呢? 一次又一次明知故犯,注定要成为离她最远的人。 不过还好,沈见清对她的21年一无所知,不必因此为难,她的爱情也不会被欺骗牵累,变得一文不值。 以后,各自安好吧。 “向晨,”秦越两手捧着水杯,看向关向晨说,“阳历年过后不久,我应该就离开这里了。” 关向晨一愣,木讷地问:“离开哪儿?” 秦越说:“江坪。” 关向晨噌的一下站起来,说:“为什么?!分手对你的打击就这么大??我、院长、那两个还需要你照顾很多年的孩子,我们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沈见清是吗??” 秦越头一次见关向晨真生气,默了默,放下杯子,说:“不是因为她。” 关向晨质问:“那是为什么?” 秦越说:“为了我自己。” 关向晨紧抿着嘴不吭声。 秦越起身靠到桌边说:“就是你刚说的,我的生活不是只有爱情,还有院长、有你,有很多人。我之前答应院长会用几年时间把日子过好,可她一进医院,我立刻就感觉到了压力。我这些年的生活忙忙碌碌,汲汲营营,其实一事无成。我已经25了,很快就不年轻了,我想出去见见世面;我会东西很多,想学以致用;我还想继续读书,想找好工作,过好日子。向晨,我有能力,我的生活不该局限在这里,更不可以全是爱情,我有我的责任。” 关向晨醍醐灌顶,然后就更心疼了。 “就不能单纯为自己?”关向晨问。 秦越笑了笑说:“你们都是我觉得重要的人,为你们,本质也是为我自己。” “那也不一定非要走啊,这里也有好学校。” “最好的是江坪大学。我以前想考江坪大学是为了离她近点,现在既然分了,就该彻底一点。” “向晨,21年不是一个单纯的数字,所以失恋对我来说也不仅仅是伤筋动骨那么简单,我想去个暖和地方养一养,养好了就回来。”秦越说。 关向晨:“要是迟迟养不好呢?我是不是一辈子都见不着你了?” 秦越笑道:“不会,院长在这里,我肯定要经常回来,还有明年初夏的本科答辩。到时还要辛苦你帮我领毕业证,有证,我才能去读研的学校报到。” “这些好说。”关向晨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关心的不是这个,“现在试都没考,一切还是未知数,你走这么早干嘛?” 秦越说:“去导师的公司里上班挣学费,那边给的工资高。” 关向晨惊讶:“你这么快就找到新学校和导师了?” 秦越眨了一下眼睛,说:“嗯。” 只不过明年才能考。 今年考研报名,她报的是江坪大学,如果参加这个月底的考试,她肯定能考上,到时和沈见清抬头不见低头见,每天扎着她,她就永远不会像她希望的那样,时常走在阳光里。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放弃今年的,明年重新报名。 她权衡过。 导师的那个公司是研发型公司,每天都在接触新技术,她即使放弃这次考试,也不算浪费一年时间。 关向晨不懂这些,她只会感叹,“我姐妹好牛!我先前还以为你会自暴自弃很久,吓死我了。” 秦越笑笑,没有说话。 没有人能在这样一场爱情里全身而退。 现实就像是一场梦,而她是真真实实的人,忽然惊醒的时候,总得想点办法让自己尽快冷静。 她会选择去南北对调的另一边上学,未必不是一种逃避。 逃避她曾经迫切期望的。 秦越看着台灯里的亮如星辰的灯珠,终于想起了很久之前和关向晨之间一段被遗忘的对话。 关向晨当时失恋,醉醺醺地拉着她感慨,“越啊,我发现了,没关系有时候就是最稳健的关系。” 秦越上一次回忆起这句话的时候,忘了后续,今天记忆复苏。 她说:“嗯,沦陷是结束的开端。” 可是不走出那一步,她的爱情就只能永远长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顾影自怜。 它让18岁的她看见了光明,她又怎么能让它终生长在暗夜? 所以她像骤然坠落的流星的许愿:我可以花很长的时间,走很远的路去找一个人,如同向往天堂的朝圣者,五步一拜、十步一跪,永远虔诚热爱。请怜爱我,请让被风霜侵蚀、被雨雪冲刷的我有朝一日能被她看见。 现在,她要主动逃走了。 ———— 那晚之后,要走秦越反而变得更加忙碌,除开上班,她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花在了往返各大初中、高中的路上。 关向晨知道其中缘由,依然忍不住问:“都分了,还有必要再去对比那个最好的学校?” 秦越笑着说:“分是分了,可我也说了,我仍然感激她。之前,我已经和她说了该说的话,现在该做的事也马上做好。” 元旦后两周,秦越来了江坪大学找柯良平说自己没参加研究生考试的事。 柯良平惋惜得不行:“你不是说仰慕沈老师,想和她一起做项目么,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要换学校?我可在电话里和沈老师说了,到时会给她分一个很厉害的学生,你现在让我怎么办?” 秦越理亏,真诚道歉,“对不起柯老师,我临时遇到点变故,没得选。” 柯良平只是看重秦越,不是真要把她怎么了,这会儿听她一说,立刻就问:“自己能不能处理好?” 秦越说:“能。” “那就好,唉,可能我们之间真没师徒缘分吧,不过你的那些项目经历和专利放哪儿都会有人要,研究生不像本科,导师更看重实践能力,好好加油吧。” “谢谢柯老师。” 秦越抿了一下嘴唇,说:“这件事还请您不要告诉沈老师。” 柯良平长叹:“知道——上次就不让我说,现在你都要考别地儿去了,我又何必再拉个人跟我一起惋惜。” “谢谢柯老师。” “别谢了,去忙你自己的吧,我现在一看见你就心窝疼。” 柯良平正说着突然“哎呦”一声捂住心口,戏演得很足。 秦越笑了笑,说:“柯老师,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柯良平一秒恢复正常:“你说。” 秦越:“也是一件保密的事。” …… 不久,秦越和柯良平道别,从办公室里出来。 走到楼头,秦越猝不及防和沈见清撞上。 两人的脚步俱是一顿,很快就和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秦越继续踩着她慢慢吞吞的步子往出走,沈见清进到楼里之后,在风口站了十几秒,才和往常一样腰背笔直地踩着高跟鞋去找柯良平。 “叩叩!” 沈见清敲响柯良平办公室的门,走进来问他,“您找我?” “啊。”柯良平推推眼镜,说:“你下午忙不忙?” 沈见清说:“忙。” “晚上呢?” “忙。” “……” 柯良平说:“晚上别忙了。” 沈见清问:“有事?” 柯良平说:“嗯,我老来得女一直宝贝得很,这你知道吧。” 沈见清:“知道。” “现在事情是这样的哈,我呢,想让她转到西大附中去……” “她剩半年就高考了,现在转?” “……那边教学质量好。” “不理解。” 柯良平轻拍一下桌子,严肃道:“领导说话你听着就行了。” 沈见清抬手:“您请。” 柯良平心里把秦越翻来覆去骂了两三遍,心说找他帮的这是什么忙,然后一本正经地说:“你晚上去趟西大附中,也不用进去,就站门口帮我看看他们高三的学生精神面貌怎么样,要是一个个都跟小僵尸一样,那我可不敢让我闺女转过去。” 沈见清皱眉。 柯良平抢先道:“我家那口子最近不是住院么,我这儿腾不开身。” 沈见清沉吟片刻,说:“只在外面看一眼?” 柯良平:“对!” 沈见清:“那行,我忙完就过去。” 柯良平如释重负:“千万别迟到了。” 沈见清深深看他一眼,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想不出来,只好说:“嗯。” 回到办公室,沈见清上网查了西大附中晚自习的下课时间,赶在最后一分钟过去。 此时的校门口家长、学生,人头攒动,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活泼灿烂的笑容,和她记忆里拉帮结派,有人聊得热火朝天,有人孤立无援的画面截然不同。 沈见清一时看得出神,没发现墙边有个大眼睛的短发女孩儿盯了自己很久之后,磨磨蹭蹭走过来说:“给你。” 沈见清一愣,低头,看到她缩进袖子里,看不见手的手里捏着袋饼干,递到了自己跟前。 沈见清莫名:“给我?” 女孩儿酷酷地说:“不然?” 沈见清想笑:“我们不认识吧?” 女孩儿被冷风吹得打一声喷嚏,眼泪花冒出来,叨咕着说:“我迟早要把感冒烦死。” 沈见清挑眉。 把感冒烦死,不是烦死感冒? 这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沈见清沉郁多日的心情忽然轻松了几分,她抬手点点女孩儿捏着的饼干说:“为什么要给我饼干?” 女孩儿说:“我想上社会新闻。” “嗯?” “这里面下了大量的老鼠药,你随便一口下去,我就出名了。” 沈见清一个没忍住,终于笑出声来,“你给人下药这么光明正大的吗?” 女孩儿很不耐烦:“你就说敢不敢吃吧。” “你先告诉我什么味儿的?” “白桃乌龙。” “味道怎么样?” “勉勉强强吧,好吃的那个穷鬼买不起。” “哪个穷鬼?” “你管?” 沈见清举手投降,接住饼干说:“谢了。” 女孩儿不吭声,非常有范儿地冲沈见清抬了一下下巴,没维持到一秒,就骂骂咧咧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连忙缩回衣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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