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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她模样别无二致,还身怀双翼的人。 卫瑾韶听到她如此说,眉头微微皱起,面色也有些不自然地发白,她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景晨,抿了抿唇,道:“那人的名姓你可还记得?” 景晨不知为何卫瑾韶会问及自己梦中人的名姓,她垂眸,迎上的就是卫瑾韶灼灼的双眼,只以为眼前人是醋了。她轻轻地笑了笑,冰凉的唇点在她的面颊上,复而又将卫瑾韶拥入怀中,叹道:“风瑾,她名唤风瑾。” “那么,在梦中,你是谁?”卫瑾韶的神情没有一丝丝变化,她直接问到。 “好似是……”景晨的记忆有些模糊,她含糊着,过了片刻后,这才想起,说,“汲瑜。她们唤我汲瑜。” 若是有朝一日,有人告诉你,你并非北燕司马家的景晨,或者说,你不仅仅是景晨,你当如何? 卫瑾韶心想着,想要问出,却在看到景晨恬静的面容后,将一切吞入腹中。 罢了,争着一朝一夕又有什么意义呢?辛笃已经接触了对景晨的记忆的封印,加之司纮提前降世,景晨的觉醒就在眼前了。 眼下,她还是继续做好她的景晨好了。 · 辛笃在府中昏昏沉沉,宫中的段毓桓情形也不太好。 朝野上下目光都紧紧地落在景晨的身上,生怕她在弑君之后,将目标落在他们的身上。世家的人装模作样的几次发拜帖想要前来王府拜见,可都被挡了回去。 后来更是用着表小姐病重的借口,直接闭门谢客。 少征是觉得宫中的段毓桓不会好了,他的病情是如何来的,大家皆是心知肚明。此刻虽说不是将他拉下去的最好时机,可眼下少君身心都在表小姐的病情上,也无人能够制止宫中人的动作,一时间局面就这样僵持了下去。 辛笃仍旧在昏睡中,她的脑子昏昏沉沉的,时而梦到在白山时的少年时光,时而回想起与汲隠之间的相处,不仅仅是快乐的,更多的是满是痛苦的大祸之日。天道老贼偏袒人族,过往熟悉的族众,双翼散落在空中,似是雪花飘散般,羽毛与鲜血掺在一起,将素白色的山巅渲染得刺目。 族众们欢快的笑与大祸来临时的慌乱,转瞬变成了光怪陆离的场景。一时是她站在王族议事厅偷偷瞧着汲隠,一时是风瑾浑身是血地倒在血泊之中,一时是温予崩溃大吼着以命击溃人族,金黄色的羽毛四散,小小的温予倒在山上,魂飞魄散。 她好像听到了汲隠呼唤她的声音,叫她快点醒过来。又好像是听到了汲瑜的诘问,问她为何风瑾好好地同她去了昆仑天山,怎的只剩下她回来了。 辛笃清楚,这一切都是百年前发生的事情,一切都不会再发生了。可那日所发生的一切,那些死去的族众的模样,那股自己分明身为王族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能为力,都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她不敢回到桑梓,她无法回去那里,她无颜面对为了护她而死的族众。 她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到后来就是连景晨都不再记得。卫瑾韶依旧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她,不再让任何人插手,就是司渂都无法近辛笃身,唯有她与景晨能够触碰现下的辛笃。 是夜丑时,辛笃再次醒来,她的眼眸再次恢复了光亮,虽然这赤色在深夜的烛火掩映下,显得异常骇人。但景晨见到她如此模样,还是欣喜了一番。 她柔声问道:“可要喝点水?” 辛笃摇了摇头,她的眼睛分明什么都看不见了,在此刻却好似落在景晨的身上一般。 景晨见此,什么也没有说,她坐在床边,拉上了辛笃的手,轻声说道:“辛笃,你睡了很久。你不晓得,自你那日昏睡过去后,我去了雾灵山,寻到了司纮。她说景漪可以救你,我没有犹豫地同意了。当真是好生奇怪,不知为何,我竟忘了你幼年的模样。辛笃,你可还记得我幼年时是什么样子?” 辛笃动了动唇,她的眼神饱含担忧,她抓紧了景晨放在床边的手,有些着急。 “辛笃,我最近一直在做梦。梦到了很多光怪陆离的事情,梦到你是个身怀双翼的白色大鸟,而瑾韶是一只青色的大鸟,就是我自己,也是一只玄色的大鸟。你说,这梦奇怪不奇怪?”景晨又道。 晓得景晨是逐渐觉醒了,此刻正是彷徨迷茫之际,辛笃抓着她的手,贴在她的脖颈之上,让她感受着自己微弱的心跳。 “问筝……我……万事有……有瑾大人,你莫慌……”辛笃努力提起精神,慢慢地说道。 纵使景晨身边还有卫瑾韶,可现在卫瑾韶也尚未彻底觉醒。司渂其人身份还有些疑点,汲隠与司纮受到天道制约甚少能够降临人世。还有何人能够引导景晨觉醒呢?何人能宽慰景晨当年大祸之日发生的一切并非她的错呢? 她不能回桑梓,至少在景晨彻底觉醒前,她还不能回去桑梓地徘徊! “我和瑾韶还有许多事情要问你,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起来。好吗?”景晨俯下身,低声道,“我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辛笃,别再离开我了,别离开,好吗?” 辛笃想要说话,可逐渐变得沉重的眼皮却让她发不出一点点声响来。 景晨伏在床榻上,听着辛笃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眼泪无声地落下。 “为何司纮还不来救辛笃?!司纮在哪里?”听到身后门声响起,景晨头也没有回,直接问道。 司纮饶有兴致地瞥了眼卫瑾韶,看到她神色并无半分波动后,眉头轻轻挑了下。 “问筝,司纮来了。”卫瑾韶的声音响起。 景晨听到她如此说,身子一动,因为动作有些大,胸口忽然感觉到气息不顺,她低声咳嗽起来。司纮三两步走到床边,果断地将她的手腕抬了起来,察觉到她血脉波动异常的时候,皱了皱眉。 卫瑾韶走到景晨跟前,将她的手从司纮的手中拿了出来,道:“问筝的觉醒不太顺利,不过还勉强可控。还是看看辛笃吧。” 甚少会见到风瑾有如此护短的时候,司纮当下觉得眼前的风瑾比过往更有些意思。不过她也晓得眼下的当务之急,她瞥了眼景晨,告诫道:“若是问筝迟迟不觉醒,我便要带你独自返回天山归位了。时间耽搁不得的。” “你要带走我的妻子?”景晨并不是太能够理解觉醒的含义,但随着她的梦境越来越真实,她也逐渐意识到自己可能当真不只是景晨,更加明白卫瑾韶不只是南楚的长公主,但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她本想着辛笃的事情解决后,再慢慢来想自己是谁、卫瑾韶是谁的,可现在司纮所说是什么意思? 她要带卫瑾韶回天山?归位? 司纮知道汲瑜的性子,她根本不打算和她解释,而是直接将自己的手覆在了辛笃的额头上,在她的手发出莹莹的光亮后,景晨明显地看到辛笃的面色比起方才要红润了很多。 就在景晨要对司纮道谢之际,司纮发光的手掌,忽地毫不藏力地砸在了她的额头上。不等她反应,景晨顿时昏了过去。 “辛笃我带回天山了,景漪的血脉已经剥离干净了,不日让雾灵山的祭司给你们送回来。当年辛笃将自己的一缕魂魄留在了你的身上,现下就将汲瑜的血脉还给她吧。总归你与汲瑜是一体,多多双修,修复你们彼此的血脉就好。”司纮说着,手一挥就将辛笃从人形恢复成了鸿鹄模样。她将鸿鹄样子的辛笃揣入了怀中,“瑾,莫要太过纵着她,她身上留着的卑贱的人族之血必须早日剥离殆尽,否则,莫说你无法归位,就是她作为人族,也活不过天命。” 话音落下,司纮与辛笃皆消失不见。 室内徒留下看不清神情的卫瑾韶与昏睡的景晨。 第117章 双翼(4) 双翼(\ \ 卑贱的人族血脉。 是了, 在五凤一族的眼中。人族的血脉都是卑贱的,人性本恶,会因为种种蝇头小利而互相攻讦, 忠诚于人族而言不过是一场虚妄的谎言。 当年若非是她们几个偏信了人族的鬼话,五凤一族何至于会遭此大祸。 都是人族的错, 一切都是人族所为。 可为何,为何天道偏生要让她和景晨这一世降生为人族? 过了许久, 卫瑾韶也想不到答案。 她起身, 往窗户边走去, 慢慢将窗户开启后,感受到屋内流动的空气,又重新回到了床边, 将已经昏睡过去的景晨抱起,往她们的院子走去。 不再想那些事情。 景晨这一睡就是一天, 再次睁眼之际, 明媚的阳光已经照了进来,因为辛笃病重而遍布府中的阴郁顿时消散。就是苦寒的冬日,都升温了不少,一副马上到初春的模样。 “辛笃被司纮带走了。”卫瑾韶从室外走过来, 看到景晨已经醒过来,平静地说道。 她来到燕国便是乔装过的,性格比起在本国的她要温柔沉静许多,但不晓得是否是因为近来与辛笃和司纮这样的五凤王族接触的太多,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越发变得不再像自己。 莫说卫瑾韶意识到自己的变化,就是景晨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改变。她抿了抿唇, 不管侍女还在侍候自己束发,她挥手示意其离开。只身走到了卫瑾韶的跟前, 静静地瞧着她。 不同于她在府中恣意洒脱的模样,卫瑾韶从来都是妥帖的,她的衣衫整洁繁复,一丝褶皱都没有,发髻好好地盘在脑后,整个人哪怕什么话都不说都带着不可忽视的气势,令人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但她曾经不是这样子的。 至少说,之前的卫瑾韶并不那么像南楚的长安公主。卫瑾韶的眼神中虽然也透露着一股傲气,但傲气不等同于傲慢,更与眼下这般寻常人如同草芥一般的模样全然不同。 景晨心下觉得有些奇怪,但想到之前因为辛笃生病,她的脾气越发恶劣,甚至对卫瑾韶发了脾气,她又突然觉得或许现在的卫瑾韶只是生气自己之前的态度。于是,她抬手抚摸着卫瑾韶的鬓角,柔声地道歉:“抱歉,之前是我态度不好。我只顾着辛笃病重,忽略了你的心情,瑾韶,可否原谅晨?” 她虽不是那些自以为是的男子,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么高贵,但如此低声下气的致歉,之前也是没有过的。 卫瑾韶察觉到她眼底那抹紧张,本因为自己的变化而有些烦闷的心情莫名被舒缓,她偏头蹭了蹭景晨的手,叹息:“我晓得你担心辛笃,我的心情如你一般。但眼下你大可放心,有司纮在,辛笃性命无虞。” 恰逢侍女送来早膳,景晨端起一碗清汤,一口一口地喝着。过了片刻,她忽地问道:“瑾韶怎的如此信任司纮,她是何人?” 景晨从来不是一个会安于现状的人,更不是一个能够忍受糊涂的人。之前浑身的思绪都在辛笃的身上,眼下这块大石已经放下,自然要询问。 “问筝该是晓得五凤。”卫瑾韶清楚,这里面的许多事情已经无法隐瞒了,她的嘴角有一抹笑意,“司渂所供奉的便是五凤族中的赤凤。” 幼年时她常常在雾灵山上,可不知为什么对于司龄、司渂所供奉* 的神祇她却一点印象都没有。就连五凤这样城中幼童都晓得的,她甚至都需要司渂告知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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