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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无人,思虑片刻,灵均咬紧下唇偏头注视着小梅,小梅对上她目光灼灼的桃花眼,心里颤了一记,只听灵均声音清冷,那双唇一张一合地道出:“后宫那几位染疾的事……你知道多少?” 闻言小梅骤然一顿,这话似是……公主莫不是猜到了些?那她……罢了,她是公主的人,自当该同她说才是。挣扎了番,小梅启唇如实道:“关公子前些日子给了奴婢两粒药丸,让奴婢想法子放到太后娘娘与左丘氏的香炉里。过了有段日子,奴婢才听闻那两位染疾……” 什么!这事竟然真与她有关……灵均虽说心里早有猜测,可真当她从小梅的口中听到这些,还是不免有些震撼。她接着追问道:“你可知她给你的是什么药?” “奴婢不知。”小梅摇了摇头。 灵均抿唇不语,默默地立在荷花池前,眼神无焦地瞧着眼前微波溢漾,她现下思虑繁杂,心头的线烦乱不堪,捋不清,她不明白关栖归做的这些,是为了什么?仅仅是扰乱后宫的掌事人吗?可……这对她而言的益处细微,她何必大动干戈报以风险来做这些,她有那功夫,多扰了前朝之人,岂非更好? 她倒是想自作多情,以得是关栖归是为了她才下药那两人,可……她既然已经决定同她只有利益往来,又怎会再想这些?岂非是自轻自贱,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她倒是更愿意倾向于那人是为了扰乱后宫,无心与前朝相通气罢了。 “公主,夜凉了……皇上那边可要去看看?”小梅黛眉轻蹙侧身询问道。 此时的天色…… “不可!且不说夜深了,倘若在这个关头,消息都未传遍宫内,我们怎能贸然前去?就算是白日里,也得等上一日,消息传遍了才得去,否则……这下场你我深知这其中的厉害!”灵均想起前些日子听到的传闻,尉迟恭近来脾性暴戾,特别是有关到权势相关的事情,他独断专横得很,况且今日同他说的那番话……等他信任于她了,遣人来传召她才是上佳之举。 小梅经历过灭门之变,这其中的厉害她深知,一想到那映入脑海中的画面又浮上眼前,只觉得眼前倏地漆黑,头脑晕眩得很。如今公主走的道路险阻,她替她感到担忧,黛眉紧蹙不散,几番挣扎下还是决定劝阻道:“公主……要不还是别争了罢?生杀一念之间,公主力薄,逐鹿苦楚。依我看,公主何不隐浮世一隅,自得安好,岂非上举?” 隐浮世一隅?灵均嘴角牵起一丝苦笑,她侧身正对着小梅,眼底闪着苦涩深邃,嗤笑道:“廉晨早已是棋局上的一子,进退两侧,岂容我一人决断?我若不争,如何隐浮世一隅?我若不争,就是棋局上的弃子!我若不争,那就是连乱葬岗都入不得的荒野枯骨!身在这皇家,你告诉我不争?” 她若不争,连同那人抗衡平权说话的机会都渺茫!可笑她竟相信能同她成为朋友?虽说她不是这世界之人,国家之间的斗争于她而言无妨,可对关栖归呢!她们终究是对立国家的立场,她怎会同她做朋友?与其相信那人给她画的大饼,不若她自己争取夺来! 那一字一句宛若淬了毒的剑刃,每一句都射在小梅的心田间。她张着朱唇不知该如何作答,公主说的句句在理,是她想当然了,是她把事情都想象的太过简单……她带着歉意垂着眼眸,跪下双膝郑重道:“奴婢愚钝了……奴婢这条命早已死在当年叶府里,公主既有意逐鹿于群雄,奴婢愿为公主手中刃,誓死跟随公主。” 灵均阖上眼眸,幽幽叹息:“廉晨晓得你的心思。夜深了,回宫吧……” 夜院深宫,养心殿内,太医院御医之首的袁太医正为皇上把脉,他搭脉细感,微叹了口气朝着皇上道:“陛下,您这是怒火攻心伤了身子,如今这情形……日后……” 尉迟恭全身无法动弹,只头部能微动,眼能见,口能道,他想摆手,可又动弹不得。憋着股郁气道:“你如实禀报,朕免你无罪。” 袁太医得了皇上的口信,方才又感知到那脉象里……额间细汗沁出,颤着声儿道:“陛下,您脉象虚微,如今怒火攻心,身子无法动弹,这症状倒是像极了身中外疆的一种扰人心绪的禁药,“心绪引”。” “此物能使朕如何?” “喜怒无常,易怒易攻心。”袁太医如实道。他只在孤本里看到,提到过那么一两句,本以为此物自当不存在于世间才是。 “难怪……朕就说怎么近来脾性如此暴戾无常……袁太医,你只管说,朕还有无康复之望?”尉迟恭神色晦暗不明,这药怕是早就深入骨髓里了。能下到他的身边……几位皇子……呵! “陛下息怒,此药无解,卑职……无能……”袁太医连忙磕头谢罪,深怕皇上因这药物惑了心头,杀心四起。 “朕还有几日活头?” “至多三月……至少……不足两月……”袁太医无力地阖上眼眸,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皇上的沉默令他打了个哆嗦,虽说活到如今,他已然不在意生死,可他怕他的家人,他的儿女…… “你入宫多久了?” 这话宛如枯骨深渊之中传来的一双无形的大掌,掐在袁太医的脖颈上。一时额间细汗纷纷:“卑职入宫服侍已有三十余载……” “告老还乡罢……”强忍着心里的杀意,皇上知晓现下的怒意杀心都是“心绪引”的牵引,他断不可再受它的蛊惑了。 他没听错吧!袁太医诧异刹那,随后连忙谢恩告退,生怕迟了一秒,皇帝变了心意,杀意无阻。 “和春!传朕手谕,三皇子尉迟衡意有谋逆之举,朕心悲痛,发配边疆,有生之日不得入京。” 和春颤巍巍地手书一份,派人速速送往三皇子府。 三皇子府内,尉迟衡眼眸紧缩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死死盯着诏书上的内容,这是什么意思?父皇是什么意思?他那些小举小措能有大哥二哥那般过分逾矩吗!他紧紧捏着诏书,指尖不停颤着,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先前他接到消息,父皇病卧床榻,身子不爽,如今此等良机,他若是错过,等父皇身子好起来……他还有何活头!尉迟衡眼中阴戾四起,紧咬的牙关恶狠狠地喃语道:“这都是你逼的!” 狂风肆意,吹卷袭乱秋里的安隅。今夜的风凌乱,斑驳繁杂。 尉迟衡领着三军营的兵,包围了整座皇城,他领五百精兵随身入宫内,来到养心殿前,只身一人踏步走进养心殿内,看着眼前躺在床上脸色极差的尉迟恭,眸光阴翳道:“父皇,儿臣来看您了。” “你来干什么?不是叫你收拾身家,迁去边疆?”尉迟恭心里暗道不好,此子此次前来定是不简单。 尉迟衡瞧他不起身,依旧躺在那儿,心下有了几番猜测,拿起桌前早已放凉的茶盏,把玩在手里,朝尉迟恭缓缓前去:“父皇,儿臣听闻您身子不适,想在临走前,再看看您……怎么儿臣来了,父皇也不起身看一眼儿臣?还是说……父皇您……起不来?” 那脚步声清晰可闻,随着尉迟衡的话语,步步击踩在尉迟恭的心尖上。莫不是药……真是他下的!想之至此,尉迟恭怒意难忍,他粗着脖子喊道:“逆子!是你下的药!” 药?什么药?尉迟衡皱眉思索片刻,像是证实自己的猜想,手里的杯盏一斜,里头的茶水尽数倒在尉迟恭脸上,尉迟恭除了一口一个逆子,也道不出其他来。他心下了然,原来是有人先他一步下了药,这不是瞌睡来了,枕已到?他嗤笑一声道:“父皇说的儿臣不明白,儿臣可没给您下过药,儿臣势力微薄,哪有这番本事。父皇不若想想大哥,二哥?若是父皇允肯……传位于儿臣,儿臣愿为父皇查清此事,定为父皇讨要个公道来。” 不是他,那又是谁!传位……他还没死,他们都想他传位!尉迟恭干瞪着眼,眼里充斥着猩红血丝道:“你如今深夜前来,想必多有准备罢!” 尉迟衡爽朗笑道:“哈哈……父皇英明,儿臣的五百精兵已在殿外等候,就等父皇一句准信了。” “逆子!” “三弟怕是要失望了……” 尉迟岚人未入殿声先入,他身着金甲嘴角勾着笑。 怎么尉迟岚来了!尉迟衡下意识回身看他,那身金甲看得他眼底一阵眩晕,他没了底气朝他道:“二哥此话何意?” “听闻三弟身带五百精兵,其余三军营能兵众多,夜闯养心殿……二哥这不是怕三弟你热血心头,做什么不可挽回的举措,特意前来劝阻你?” 劝阻?尉迟岚在说什么笑话!真当他是傻的吗!尉迟衡恶狠狠道:“我外头的五百精兵,二哥都已拿下?” 瞧着尉迟岚不反驳的样子。尉迟衡无力地跪下自嘲:“早知我早早下手,何须那般废话!原来你早就布下此局,等我入网了!” “三皇子尉迟岚夜袭皇宫,逼宫圣上,圣上因此龙体虚弱,丰逸!还不将谋逆之臣拿下!” 丰逸早在殿外等候,一经听令,进殿拿下早已成砧板上的鱼肉的尉迟衡,压下去。 手起刀落,三皇子毙。 皇上虽说不信任尉迟岚,可眼下他不得不信。他说了好一番嘉奖之语,言下之意是他将有意传位于他。 又画大饼,尉迟岚心嗤。 尉迟岚前脚刚离开皇宫,丰逸后脚悄悄溜进入养心殿内。他将岚王的证据摆在皇上的眼前,细读完又给他举着细看。 皇上告诉他,自己心里有数了,便遣他离去。 空无一人的殿内,皇上阴狠着喊道;“铁血手,给朕……除掉丰逸!” 随着今夜的风波过去,明早还要掀起不小的波涛。
第17章 婚约作废 晨光熹微,像是半蒙着被子刚睡醒的孩子,揉了揉眼。 屋外静悄声被打破,院里传入几声惊呼。 “不会吧!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丰逸世子已经……家丁发现的时候,都吓坏了。” “虽说这样有些不厚道,可……公主好歹是不用嫁了。” “嘘!你不要命了!小心隔墙有耳!” “是是是,谨慎些的好……” 屋外的几人动静不小,虽说就那一会的功夫时间短促,但灵均耳敏,隔着距离听不真切,却也醒了。她睁着眼听着门外动静,听见几声“世子”。 此间睡意全无,她连忙起身着衣洗漱,随手拾掇好打开木门。 “何事喧哗?” 面前的这些侍婢见了灵均,连忙跪下。 只听最前的一位出声,熟悉的音调传入耳畔。 “公主,兹事体大,进屋说罢?” 是小梅。 灵均抬手示意,转身踏步坐于凳前。小梅进了里屋将门关紧,踱步来到灵均身旁,俯身于她耳畔细声轻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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