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愿她一路平安,愿她身处安顺 养心殿内气氛微妙,一盏茶的功夫,灵均已经思量出好几种可能。 “怎么不接旨谢恩?”尉迟恭出声打断。 灵均哑然,她不正是为了这事来的么?怎得这权利真到了眼前,她反而局促起来? “廉晨接旨,谢父皇信任儿臣。”灵均起身行了应有的礼数,望着眼前这垂髫之人,悲切平躺着,仅脖颈之上可活动。 尉迟恭艰难地偏过头,将灵均看得真切,深深看了一眼,又偏过头道:“朕寄厚望于你,可别叫朕失望。你且去吧,朕要歇息了。” “父皇珍重……” 谁能想到,这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凛国的政权转变就在一瞬。 这移交权法仅仅是在口头上的表述,灵均离着长阳宫不足一里,眼前拦着一位身着官服的侍卫。 “公主请留步。”那人伸手抱拳拦在前侧,语调平平,不像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那人见灵均停住步伐,未曾有半点开口的迹象,愣了一瞬,又转而意识到自己并未自报家门,连忙致歉道:“恕卑职失礼,卑职是大内锦衣卫指挥使陆呈。” 灵均闻言点了点头,并未行礼。指腹在玄杖处摩挲道:“原来是陆指挥使,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卑职传皇上口信,公主落了东西在他那儿。还请公主好生照看好。东西贵重,卑职替公主拿着,小心磕了碰了。”陆呈侧身来到灵均身侧,指尖抵在腰间剑柄处目视前方。 灵均侧眼斜倪一眼,将一切看在眼里面色如常,心里却不住地思索。什么物件能使得正三品的指挥使亲自来送? 总是思虑也不是好事,既来之则安之,回去的一路上,宫人们对灵均恭谦有礼,眼尖的认出了陆呈指挥使的,远远地便正立身子喊了声公主千岁。 灵均踏入长阳宫的一刻,陆呈便从怀里掏出了块方形长盒木匣。 “公主,这是您落在养心殿的东西。皇上说了,好生保管好了,莫要再丢了。” 也不知那小小的胸膛,揣着这木匣,陆呈也不硌得慌。灵均接过木匣,无害温润的杏眼里多了丝威仪,应声道:“本宫知道了,还望指挥使代本宫向父皇明表谢意。” “这是自然,卑职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退。”即使是在不知道灵均眼疾好转的情况下,陆呈依旧全了礼数毫无半分轻色。 未等陆呈走远,灵均转身回了自己的闺房,她不等片刻,将那木匣放在桌前,指尖朝着那木匣机扣处就要按去,临到紧要关头又停下。她指尖开始微颤,犹豫半分还是决心按下。 轻松将木匣打开,里面躺着的赫然是一方精致美玉,这雕刻的模样是她未曾见过的,头长两角,似鹿,体长有鳞。似蛇,嘴边有须,似虾,四爪锋利,似鹰…… 这些特征组合到一起,她才恍然,此乃传说中的龙。 雕刻成龙样的玉……底有刻印文字,她看得费劲,索性上手触摸感知。 “受于天命福泽万民,以身正道凛里无疆……”这竟是玉玺! 翌日的金銮殿中,满朝文武百官各个睁大了双眸,不可置信地瞧着眼前的一切。 正位上方坐着身穿华服的女子,正红的衣裳纹着金玄两丝,衣襟纹着祥凤,绣线手法精致细巧,乃是凛国京城内有名的平金打籽秀。此女子正襟危坐,目视前方,仪态大方不失威仪,好一个雍容的妙人。 和春公公站在这女子身侧,眼瞧着下方小声交谈的官员们愈来愈不可控,朗声道“肃静!” 金銮殿内声响消退只听和春公公将一方圣旨揭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体感风寒,犹宜静养,国本之重,固宗贞国,廉晨之慧,仁孝德本,风繁茂业,昔日之风,其纤不停,思来思及,赐掌监国,廉晨代之。钦此!” 台下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敢开口的。 尉迟岚凤眸紧眯,身侧双拳捏得直颤,他甩甩袖子躬身,朗声道:“公主千岁。” 岚王尚且礼拜,众人虽说不怎么在意这廉晨公主,却不能不给岚王面子,也有样学样。“公主千岁!” 灵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尉迟岚心有不满实属正常,她清了清嗓子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不知这尉迟岚如今这么做,是不想丢了皇家颜面还是有账再算,她摸不清看不透,只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金銮殿内无人响应,灵均正要抬手退朝。 “报!” 一士兵大喊着冲进殿内。 众人纷纷纭纭,那人手里的密卷插着鸡毛,事宜大小,可谓一斑。 灵均抬手示意他继续。 那士兵瞧着座上的灵均咽了口水,硬着头皮读道:“微臣乃雁北关领军齐满,近日凛国北部牧民们连连骚扰,雁北粮草紧缺,兵力不敌,望陛下能派骁勇能兵前来助微臣一臂之力。” 这派兵打仗的事可不是随意选定的,灵均犯难,她蹙眉道:“都听见了?可有哪位将军愿意赴北一战?” 这康胜大将军走后,能与北牧打的人可不多,一炷香的功夫都无人应允。 尉迟岚踏步走入金銮殿中央躬身道:“臣愿赴北一战。” 灵均想到了有人会接下,可没想到这人竟是他。她道:“赴北一战,岚王可要万事小心,本宫允你两千精兵。” 尉迟岚勾唇笑道:“公主说笑了,两千精兵可不敢当,一千足够。只是……此次赴北,微臣想要举荐一军师随行。” “你尽管说。” 尉迟岚紧盯着灵均的瞳孔,缓缓道:“关……栖……归。” 什么! 灵均搭在龙椅上的指尖收紧,呼吸凝着一瞬,接着道:“岚王可是在说笑?本宫听闻那关栖归可是禄国的……”质子…… 话音未全,可在场之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关栖归是何身份。随行军师,关栖归又怎能当得起? “既是本王领军,公主且看结果便好,至于说她关栖归,本王还会看不住?”尉迟岚这咄咄之语明摆着非要带关栖归去。 灵均咬了咬牙:“准!退朝!”说罢起身执手玄杖,小梅上前扶着她离去。 离了金銮殿,小梅环顾四周无人,这才敢开口道:“公主莫要气坏了身子。” 灵均瞥了眼小梅,冷哼一声:“廉晨气什么?” 小梅连声道:“公主如今不比从前,应当自称本宫。再说方才,奴婢说的是关公子……” “她的事与本宫有何干系?”灵均不爽,连小梅都看得出她对那该死的关栖归…… 正当反驳,灵均蹙眉道:“嘘……你听。” 四周花鸟于情,小梅蹙眉不解:“奴婢什么也没听到。” “有人在哭。”灵均耳敏,虽说那人呜咽细微,却还是能察觉到。 哭?小梅想到此处离翊坤宫最近,顿时了然道:“公主,前方不远便是翊坤宫了,那是四公主和她的母妃所住。” 翊坤宫的人在哭,灵均结合最近的消息看来,也只有尉迟烟青了。没想尉迟烟青对丰逸竟情深至此。 “你去御膳房讨些烟青爱吃的点心,再差人做些润嗓祛火的梨子羹送去,本宫在丽浮宫等你。” “可是公主你一个人,奴婢不放心……” “无事。”灵均拍拍小梅的肩膀。 临到了丽浮宫门前,那哭声可谓是撕心裂肺。 “都哭的哑成这样,怎还有力气喊?”灵均叹了口气,朝里走去。 丽浮宫内四下连个仆人都无,估摸着是受不了烟青这哭声,都躲了起来。 循着声走去,灵均到门前叩响。 “笃笃笃。” 无人应允,又响三声。 “笃笃笃。” 声罢,房内窸窸窣窣。门开了。 尉迟烟青望着眼前来人,紧咬双唇,哑声道:“怎么是你?怎么,如今成了监国,来看我的笑话?咳咳……” 灵均拍了拍尉迟烟青的肩膀:“嗓子都哑成什么样了,莫要哭了。已故之人不可回,若是丰逸还在,他也不希望你这般糟蹋自己。” 尉迟烟青狠狠拍开灵均的手掌,哽着声儿道:“多管闲事……”说罢朝里走了去。 门未关,灵均笑了笑,尉迟烟青看来也不是记忆中那般无可救药,她进屋坐在烟青身旁,摸起桌上的茶壶倒水。 水顺着壶嘴洒了灵均一手,尉迟烟青连忙扶住茶壶,从怀里掏出丝帕,拽着灵均的指尖边擦边道:“你真该感谢那些下人早些避了我,这壶里的水早凉透了。一个瞎子在这倒什么水,我要是渴了,用得着你么!” 看似指责的话,却也充满了关怀,灵均低眉笑了笑。 “笑什么笑?”尉迟烟青瞪了眼灵均,转念一想她看不见,又将她的手向怀内扯了扯。不知怎的,灵均的指尖握在手里,温软抚心,仿佛内心的悲伤都被她抚平似的。 “公主。”小梅在门外喊道。 “是本宫的侍婢来了。”灵均拍了拍尉迟烟青的指尖。 尉迟烟青像是触了电似的连忙放开。 灵均扬了扬手,小梅将手里的食盒打开,端了碗梨子羹放在桌前。 “这是差人炖的梨子羹,润嗓祛火,你这些天的想来伤着嗓子。趁热喝了吧。” 尉迟烟青捧着热乎的梨子羹,哭红的眼尾又噙起泪珠,她喝了一勺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灵均不解。 “我以前那样对你,为什么对我好?” 灵均起身朝着屋外边走边道:“身不由己的事多了去了,生在这皇家,我不怪你。只道是,未来不迎,当时不杂,过往不恋。” 尉迟烟青好容易平复的心绪再次愧疚上涌。她朝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不停喃喃:“对不起……对不起……” 当夜里灵均睡得正安,一股木质白茶香涌入鼻尖,她猛地坐起,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可她却知道。 “你来了。”灵均随手披上身旁薄纱。 “公主真是好本事,不声不响地成了监国。”关栖归倚在窗边冷哼一声。 灵均蹙眉,她赤脚下地朝着关栖归走去,刚入冬的地,隔着绒暖的地毯依旧冰骨。 关栖归见她这幅样子,蹙眉将她打横抱回床榻上:“身子骨弱就别糟蹋。” 灵均不语,明明招惹自己的是她,说不爱的也是她,如今夜闯长阳宫的还是她,灵均咬了咬唇道:“满口谎言。” 关栖归不想看她的双眼,背身对她道:“明日我便要去雁北了。” “我知道。” “和尉迟岚一起。” “我知道。” 这平静的语气触怒了关栖归,她面对着灵均冷言道:“你准的!” “是!”灵均撇过头去,不敢看她。 关栖归扣紧灵均的脸庞面对自己,眉眼里的愠怒直直喷出:“尉迟灵均!你就这么想把我推出去,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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