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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方才与安馨她们说话,她们消息来源广泛,说是……昨夜发生了宫变。” “宫变?”灵均蹙眉。 “正是。闻说昨夜三皇子殿下被皇上废去实权禁足,又有发配边疆之意,三殿那般性子,怎愿前往?这才出了这档子深夜逼宫之事。” 深夜逼宫?怎会这么简单?这皇宫里,谁身上不是八百个心眼子,这尉迟衡能有如此着急?太子尚且失势不久,还有如狼似虎心思缜密的尉迟岚,这尉迟衡哪来的胆子去逼宫?疯了! “真是疯了!”灵均脱口而道。 那头小梅也是这样想的,点头附和:“可不是吗!听安馨姐说,三殿下还未进养心殿一炷香的功夫,岚王带兵将他拿下。手起刀落,人头落地呐。现下正合棺办理后事呢。” “此事岚王也插手了?如此迅速果决,真是不简单……咳咳……” 刚起床,还未喝上一口茶,又吹了清晨几缕凉风,灵均轻咳了两声。 见状小梅连忙抚上灵均后背替她顺气,朝外头喊了声:“安馨。” 没过片刻,安馨来到门前行礼。 小梅将桌上的茶壶递给她:“去温杯清水,再灌个汤婆子来,公主*似是受了些风寒。” 灵均摆了摆手:“哪有那么夸张,咳咳……”又咳出两声,体内无力,眼皮稍有些沉,胸口只觉得闷得慌,怎么可能是感冒了,肯定是没休息好而已。 “快去!”小梅催促道。 “欸!”安馨拿着茶壶离去。 屋内刮进几缕清风,带这些微薄寒意,入秋之礼样的风。小梅回首看去,公主还是老样子,长叹一息道:“不是我说公主你,这窗户我不给你关,怎得,它这插销是坏了是劈叉了?竟不晓得关。” 说罢朝后走去,将那窗给关起。 “廉晨知道。只是关着闷,通风顺畅罢了”灵均颤了颤睫毛,眼帘下垂,指尖紧捏衣袖,将那丝滑的绸缎揉捏得皱巴。她哪是为了通风,不过是留个“门”,万一有什么不测危险,也好翻窗逃走。 “公主也就是嘴上说得好听,谁不知道你嘴上是答应了,晚上睡觉这窗户又开。这常年吹着夜风,怎能不感风寒?再说了,通风何时不能?白日里通风……” 说起这个,小梅那是能说上好些时辰,好在这时间度得快,门口人影打断。 一盏茶的功夫不到,安馨端着汤婆子和茶壶进来,放在桌前后躬手退下。她显然是知道公主要同小梅说话,自是知趣不打扰。 小梅倒了杯水放在灵均手边,灵均拿起饮尽,喉咙里入了温热,直暖入胃里,身上流淌一股暖意,指尖冰凉也被暖得回温。 接过小梅递来的汤婆子,抱在怀里,暖暖的。灵均开口问道:“方才我听你们还聊到了世子。” 随即小梅猛然一惊,懊恼不堪,她怎么把世子这事忘了!这可比前两个重要的多。 “奴婢愚笨,竟忘了这茬!” “无事,你且说罢。” “此事是这般,听着小道消息是,昨夜丰逸世子是跟着岚王一起进宫的,那档子事后,当晚世子离开宫内时好些当值太监都瞧见了,可三更那会,听闻世子府内的家丁连夜找了民间大夫,此事瞒不住,家丁加急上奏,说是世子暴毙于床榻之处,身上也无半点伤痕。依奴婢看……此事蹊跷,会不会是……关公子所为?”小梅朝她挤兑眉眼,那神色灵均看不清,她语调抑扬,想来是揶揄她。 “少胡说了……” 眼皮下沉,一阵眩晕感冲上脑顶,灵均閤眼缓了片刻,她抱着汤婆子起身,倏地头痛欲裂,像是无数颗玄珠与白珠混在一起,在她脑海里左蹦乱跳,她身形晃了晃。 小梅上前扶住她,扶着她坐到床沿边,苦口婆心劝说。 “公主!还是再休憩片刻吧,一会下了早朝,奴婢去请太医院的先生来为公主瞧一瞧。” 灵均摆了摆手,小梅心神领会退出殿内。她手附在太阳穴处,揉了许久才缓过劲来。 这下才有了心神去思考方才的事。 那事是有那么几分蹊跷,前脚丰逸离宫,这后脚就暴毙自己的寝内,怎么想这其中必有蹊跷。只是不知此事是何方势力所为了,据她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有可能的人选有二。 其一是皇上,他虽深陷泥潭里不可动弹,曾听闻关栖归提及,皇室有一秘闻组织,名唤铁血手。尉迟恭还有铁血手这一硬棋。 这其二……她不想是那人,关栖归,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精力不堪重思,灵均渐渐呼吸稳健有律,睡于梦里,她在梦里眉间紧蹙,眼角落了滴莹珠。 她的梦极其奇怪,梦里她看得清大千世界,只是梦里的“她”,处在一方崩塌的世界里哭泣,世间一切在顷刻之间化为虚无,她心底竟生出愧疚之情,怎会这样? 她望着眼前崩塌的一切,陌生的世界,顷刻间崩倒的高楼,转眼又成了地裂树倒,连着根茎都倒在了地心里,又被一团无法形容的虚无吞噬殆尽,留下的只有更多无尽的虚无。 心口处像是被针刺穿,好痛!她想逃,可这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往哪逃?她无处可逃……灵均拼尽全力奔跑,只想离开这崩塌之际,就在千钧一发,要被那虚无追上之际。 “不……不要!” 灵均睁开眼眸,瞪着床顶,额角沁出些许汗珠,胸口的浊气与愧疚挥之不去。 是梦,噩梦…… 她抬起手臂搭在额头上,消化方才那一切。 刚才那大地崩塌,花鸟惊走堕入虚无之中的场面,是什么?实在是恐怖如斯……莫不是,那是大灵所说的界的崩坏? 可她升起的愧疚又从何说起?怪哉…… 想不明白,何必为难自己,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缓过劲来,灵均起身望向窗外,天色昏暗朦胧,今日的天色不佳啊。 握紧玄杖,她踏步出了寝殿,内院空无一人,想来都是些四下吃瓜的猹,这小小的长阳宫哪有瓜田。她失笑摇头,往偏殿处寻去。 进了屋内,映入眼前的人影坐在桌前,手里捧着的……应该是书吧。 “小梅?” 那人闻言双手一抖,脸上染起一层红晕蓦地起身,欲盖弥彰地将那书藏于身后。看清了来人,磕磕巴巴道:“公……公主……” “在读什么?” “论语。不是……是……民间的感人故事锦集!” 瞧她语句混乱,看的是什么,反倒不言而喻。无非就是那些,情色话本。灵均笑了笑,捉弄的心思渐起。 “是吗?读一个故事与廉晨听。” 还要读?小梅方寸大乱,她憋红着脸翻开画本,心底如同一纸情节被打翻的墨台遮蔽,哪有什么感情故事……虐恋情深的情爱倒是能说出一堆。 “这……” 临了,小梅灵思巧升,她这本虽说是禁忌手帕交之情,可若是巧舌翻转,那爱情,变成了友谊!她可真聪明! “村里的姑娘小芳与邻村的小花成了最好的姐妹,可突有一天,小花要和小芳断交……” 这故事越说越离谱,小花与小芳的感情,怎么听都不像是友情能做出的举动,灵均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 “你看的是爱情话本吧。” 小梅瞪圆了双眼惊愕不已:“公主怎得知道了。” “你那点小心思,廉晨岂会不知?太好猜了。” “是契若金兰的手帕交……奴婢也就看个新鲜解闷,公主莫要误会……” 手帕交! 灵均连忙转身,耳根红起一片,她原以为是寻常男女间的情爱,可……古代人这么开放吗!不是传闻古人刻板固执,怎么……怎么…… “公主?” 手帕交在这个世界内并未有那么难以接受,甚至有些闺阁女子结为妻妻也不为怪,只是这样的人家甚少,妻妻结发生计难解。 “随廉晨去趟养心殿。” 她头也不回地朝着院外走去。 随手将话本藏在胸口衣兜处,小梅眼瞧着灵均越走越远,廉晨快步追上前去:“欸!公主慢些!” 一路上走来,宫内的侍婢太监们见到灵均各个谦恭有礼,该行礼的行礼,该欠身的欠身。全然没了往日的那般苛责无视。 “廉晨公主吉祥。” 眼前跪下一太监,挡在她们前路方向。 小梅蹙眉不解,她瞧着那眼前的太监眼熟,定睛一看,竟是内务府总管的干儿子。 “这不是齐公公吗?” 眼前跪拜在地的齐公公得了灵均手势,起身从怀中掏出一钱袋子,一脸媚笑递上前去:“小梅姐姐,奴才得了干爹的指示,特意前来呐,给公主送来这个月的份例。” “哦?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月的份例,内务府不都发过了么?” 接过那钱袋子,小梅放在手里掂量两翻,哟,还怪有分量。 “是啊齐公公,这个月的份例,廉晨已经领过了。” 闻言齐公公面色大变,双腿一颤,滑跪下连磕了三个响头:“廉晨公主恕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这又是唱的哪出。 “齐公公快起来,此话从何而出啊?” 齐公公没敢起,额角汗珠滑落淋漓,颤着声道:“以前是内务府奴才们的失职,这以后呐,万万不会出现先前之举了。还请公主恕罪。” “允。” “多谢公主!” 灵均携着小梅穿过长廊,小梅数着钱袋子里的碎银,足足有一百两,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小梅踮着钱袋子,侧目打趣道:“公主,你说这平白无故的,内务府是良心发现了还是怎么着,怎得舍得给我们发月俸?” “如今宫内局势纷杂动荡不安,你且看如今站得端正的,哪个不是被他们阿谀奉承的。他们倒是会审时度势,不过是墙头草罢了,无须在意。” “公主说的是,不过如今这银子多了,长阳宫总算是熬出头了。” 灵均从怀中掏出两张银票,递给小梅。 接过银票,上方的数字令她愕然:“公主,这……” “你莫问,去京都城内盘下几间铺子,能盘几间是几间。别去打香满楼的主意。最好是各类商铺都要涉及。” “欸!” 养心殿内,尉迟恭躺在龙塌上,面色苍白,瞧着也不大健朗的模样。 “父皇,儿臣来看您了。” 闻言尉迟恭缓缓睁开眼眸,他微张唇齿音调低沉:“廉晨来了……” “昨夜的惊险,儿臣今早都听说了。儿臣好一阵担心!父皇如今感觉如何?”灵均上前,将玄杖搭在桌边,摸着坐于龙塌前,想上手抚平他微乱的鬓角,可心底抗拒十分。又不想被看出虚假的父女情谊,上手拍了两下他的掌背。 “朕无大碍……咳咳……还是廉晨孝心,朕心甚慰。父皇知晓你的心思,国师都跟朕说了。今日早朝朕已宣布,即日起,由你替朕来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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