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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气哈。” 待门甫一合起,简栖归小心翼翼地将人放置于凳上,下楼打了些热水上来,浸润面巾仔细替座上的人擦脸。 “灵均,醒醒……简灵均,醒醒!”简栖归轻轻拍着灵均的侧脸,试图将她唤醒。 好在灵均意识早已抽回,她哼呢一声,缓缓睁开眼帘。 “现在我该如何帮你?”简栖归手拿着面巾,望着灵均小腿那儿发愁。 灵均思绪回转,神色逐渐清明,她缓缓开口,说出的音调是令人诧异的嘶哑。 “找把剪刀来,把伤口处的褥裤剪开,用布包着手,把箭头拔出来,再及时止血。” 这箭头上淬了毒,又不知是哪种毒,只能小心些,尽量不让简栖归徒手去碰到那些毒液。 灵均交代的这些事并不难办,简栖归点了点头出门,半晌不到,她拿着把剪刀上来。她素手一拂,撩起裙侧半跪在灵均身前,捧起那只染上的猩红,小心翼翼地去剪开裙摆。 若是有摧月教的弟子们在场,怕是惊得能忘了呼吸。 杀伐果决,接追杀令从未失手的护法大人,竟甘愿跪在那武废教主的身前。 此时的简栖归格外认真,她屏息凝神双眼聚焦的模样,灵均单是望着她的神情便失了神。 关栖归也曾赤诚虔虔地跪在她的身前,只不过一个是君臣,一个是同门。 费力地剪开裙摆,露出一截光滑细腻。 本该是风情曼曼的腿上,现在却是血肉模糊,那猩红四散的血迹刺眼极了。 “这血能擦吗?”简栖归一抬眼,便撞进一片失神之中,关切的神情骤然如坠冰窟。 她在透过自己望着谁? 方才在她背上唤的,又是谁? 听简栖归这么一问,灵均猛然间想起,曾在雪蚕的记载中读过。 蚕食叶,雪食毒。它既能拥有魂燃一现的能力,也同样有着海纳世间毒素的能力。 如此看来,好像身体也并没有方才那般虚弱,掌间流失的力量在慢慢回流。 灵均从简栖归的手中拿过面巾:“你莫碰了,我自己来罢。” 说罢素手朝着那箭头而去,果断毫不留情地将箭头拔了出来。 那副决绝的模样,箭头仿佛不是插在她的腿上似的,只留一声长长的抽气声。 “你疯了!”简栖归瞳孔紧缩,眼前人的脸色唰然惨白,在她看来灵均徒手去碰箭头这样拔出来无非是在自寻死路,作势就要夺回灵均手中的面巾。 “别碰,我先前服过雪蚕,自是无碍,你可就说不准……”灵均伸手一拦,碰到一处柔软,噔然耳尖泛红,瞪着简栖归不知所措。 “你!”简栖归抿紧朱唇,幽幽瞧着眼前的肇事人,向后退却两步。 灵均讪讪一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非要来抢。” 眼见着灵均的唇色愈来愈白,简栖归眸色幽幽道:“你先止血,咱们再慢慢算这笔账。” 灵均缄口不言,迅捷又熟稔地处理伤口,将伤口缠上一圈又一圈的纱布。 算什么账,真是听不懂。只要她不承认,就没这回事。
第42章 “小师妹,和我走吧。” 距灵均与简栖归走后已有近十日,摧月山上的狂风不止,穿至林间发出声声呜咽,一直吹至摧月教的庭院中,迸发着星星徐徐的火光。 “范兴!你这是做什么!” 教内左舵使江妗如的庭院中,她曼丽的容下脸色如墨,捂在左臂上的掌心隐隐发着狠意,就连眉眼里的怒意都像是要冲出兽笼般。 正对着江妗如的范兴,手中持着一柄寒光冽冽的青虹剑,剑尖处的猩红一如滴雨,徐徐落着。 “姓江的,相识多年,交出你手里的御令,今日兴许我还能给你条生路。” “御令?你要拿御令做什么?” 吃一堑长一智,方才吃了亏,江妗如防备地取出她藏在鞋中的小巧匕首。 出来得匆忙,她方披上外衣,范兴便带着他的一众徒儿闯入了她的院落,而她善使的长剑也因此落在了寝屋里。 将她的小动作一切都尽收眼底,范兴反而轻笑着反问道:“御令还能用来做什么?” 是了,御令除却调用摧月教的徒众,别无它用。可以说是形同教主令无二。 只一件,凡用御令,需持左右两舵使手中的两令方可行事,缺一不可。 而如今范兴的所作所为,也彰显着他此刻的狼子野心。 若是再想不通,便真要到了黄泉才好。 江妗如手中的匕首迎着阳辉泛着寒光,她眸眼一眯紧了紧手中的匕首。 左脚前倾不过两步,范兴便伸手一划:“我劝你还是谨慎些的好,别轻举妄动。” 随着范兴的动作,自他身后缓缓走出被押着的女子,正是江妗如座下的得意门生,习萱。 “师傅我没事,御令可千万不能交予这贼人!”习萱不安分地挣扎着,极力地想要摆脱绳索的束缚。 押送习萱的是范兴的首席大弟子——云茵。 她平日里展若秋水的眉头如今紧蹙不解,敛眼不敢去瞧看待她不薄的江妗如,指节被她捏得发白,死死地捏着抵在习萱脖颈上的剑柄。 “刀剑无眼,这可爱的徒儿若是伤到哪了碰到哪了,好妹妹可别怪罪于我。”范兴勾着唇角笑出了声响,他做足了准备,对江妗如手中的御令是势在必得。 “卑鄙!” 江妗如怒骂一声,眼中布满了血丝。她又不是范兴这个没心肝的。眼前是如此情形,自然是不能对小徒儿见死不救。 她自怀中缓缓拿出御令嗤笑一声:“就算你拿了御令,你就不怕日后教主回来了兴师问罪吗?” “那个废物?”范兴眼看着离着自己的打算愈来愈近,开口的声响底气都不免大了几分,“左舵使该不会当真以为她能兴盛我摧月?” 江妗如敛了敛眉眼未曾斥驳,利落地将手中御令丢至空中,云茵顺势收剑入鞘,从后推了一把习萱,将她推向江妗如那儿。 脚尖一点腾空而起,将御令收入手中。动作之快就连范兴都不曾反应过来。 趁着云茵将御令交予范兴时,江妗如已带着自己的亲传弟子们朝后退去,回房中只取了自己的长剑和些几封信件,向山下而去。 未免节外生枝,简栖归待灵均伤势稳固后,带着她缓缓朝着摧月教前行,两人到了摧月教的山下,寻了间客栈住下。 山下镇子在摧月教的势力范围内,灵均在此地休整尚能安心,自林川回来,两人开的都是一间房,嘴上说着生怕出了什么差池,但为的什么,也只有自个心底明白。 “可曾联系到教主和护法大人了?” “尚未,不过有教徒说看见她二人已经回来了,如今就在石泸县的地界。” 门外自廊道传来两人说话声,灵均听了个清,起身便要去开门。 简栖归坐在一旁的方桌上不知再翻看什么书籍,听见一旁的声响直起身,将灵均按了回去:“你做什么?伤口还未痊愈,不宜走动。” 前几日路途颠簸,好容易稳固的伤口,如今又有隐隐开裂的趋势。灵均摇了摇头指着门口:“门外好像是左舵使,我想去瞧瞧。” 自小同灵均一同长大,简栖归自然是知晓她耳敏不同常人,她清了清嗓正色道:“我去瞧瞧,你且歇着。” 望着简栖归那僵硬的背影,灵均一个没忍住轻笑出声。 这声简栖归倒是听着了,她深呼了口气,告诫自己镇静,这是同自己有灭族之仇的人,千万别上了她的道。 将门打开,门外已无人影,简栖归朝廊道深处看去,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江妗如与她的弟子习萱。 “左舵使留步!”简栖归朝外一喊。 江妗如闻声停步,她回首朝声源处看去,脸上的愁容少了大半,见了简栖归就仿若是见到了定心骨。她当即转了步调,朝简栖归迈步如风。 “参见护法。” “免礼。”简栖归摆了摆手问道,“方才见你与习萱走得急,可是教里出了什么事?” “确有要紧之事。”江妗如点了点头,只见简栖归一人在此,又将心中疑虑道出,“怎不见教主?” 简栖归侧身偏头示意,江妗如这才看到被挡住的灵均乖觉地正坐榻上,远远地朝她抱拳礼敬。 “事关重大,还是同教主一起说罢。”江妗如一边说着一边细心地留意着简栖归的脸色。 “教主正经月信,腹痛不已。待她好些了我再告诉她,先同我说吧。”简栖归面不改色道,边说还将江妗如引入一旁的廊道深处。 闻言,江妗如下意识地瞧了眼灵均,面色如常,哪像是腹痛的模样?但顾及到简栖归在教内的威信,平日里她与教主又多半是同进同出的,合该没什么大碍,只好顺着简栖归的意思借步描述。 “是这样,四日前,范兴绑了习萱,带着一众弟子到我的院落,逼我将御令交了去。我若是不交,他便让云茵送习萱上路。也是怪我心软,没能守住御令。如今范兴叛乱,还好你回来了。” 江妗如没有添油加醋,说自己有如何险峻,还让范兴伤了胳膊。她只是如实的告诉简栖归自己的经历,说到云茵时,还不自觉的压低了自己的音调,生怕让教主听了去。 自打简栖归成为护法以来,她的实力是教内公认的第一高手,就连两位舵使都要往后排排。 “云茵也参与了此事?她不是向来亲近教主么。”简栖归轻嗤一声,唇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这消息可当真是能让简灵均掉一层皮呢。 “是。”江妗如舔了舔唇应声作答。 曾经最要好的师姐,如今也成了背叛自己的一把利刃,真是讽刺。 “叫上你的弟子们,与本护法一起杀回摧月。”简栖归勾唇嗤笑一声,“范兴不过是条喂不熟的野狗,如今也该放他回归山野了。” 江妗如飞鸽传书散布在石泸县内的一众弟子们,召集他们到客栈里候着,简栖归趁着人还未齐,转身回屋,朝着正襟危坐地灵均轻咳一声。 “你在此地莫要走动,我随左舵使回摧月处理些事,处理完了回来寻你。”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是不是还差了些什么? 灵均的思绪纷纷,却也没多留心疑她:“要平安无事。” 简栖归不经觉得灵均太过好骗,随便两句话便搪塞了过去,不自然地轻嗯一声,遂即转身离去。 夜上眉梢,静谧中猛然应响两声。 “谁?” 灵均警惕地望向声来处,窗外尽收眼底的漆黑,她捏紧了怀中的药粉防备着。 早些便听了窸窣声响,她原以为是蹿跳的猫,现下看来不尽然是。 “是我……云茵。” 闻声灵均双眸一闪,起身翘着一脚小跳着去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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