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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找贝小姐有些事要说,就不打扰贝勒爷了。”沈栖归说完拉着灵均就往外走,期间还把灵均手上的那杯鸡尾酒放到一旁服务生的托盘里。 她握得有些紧,灵均不住地往人脸上去看,她眉头微微倾斜,似乎有些生气。 沈栖归拉着人走到没什么人的庭院里停下,她抿着唇看着灵均一言不发。 该生气的难道不应该是自己吗?怎么沈栖归倒是气得不轻。灵均不觉有些好笑,她伸出了手想抱抱她,又觉得有些不合适,改成了拍拍她的肩膀。 “没事,我父亲就是这个样子,独断专横。” “他要不是你的父亲,我真会以为你是他的下属。”沈栖归似乎气还没消,眼里还有火星迸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毒辣狠意。 明明该被安慰的人是自己才是吧! 灵均有些无奈,她好言道:“我不会喝的,刚才我都准备摔杯子了。”她真的是忍着不发,要不是顾着还有外人在,她会扭头就走。 见沈栖归不说话,她身侧垂着的手暗自捏成拳,灵均拉住她那只手,强行给人掰开握了上去:“好了,不生气咯。” 她说话的语气甜甜的,一听就在哄人。沈栖归心里的那股子邪火总算是灭了,她点了点头道:“那明天晚上来我家吃饭?” “说好了的。”灵均松开了手点点头。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你……要一起吗?”沈栖归低头看着两人刚才握过的手试探问道。 今晚和宋智民说好了要住在这的,灵均是不用走的。她拒绝道:“我就不一起了。” 也是,灵均一会估计还得和贝业成一起回家,毕竟她们是家人。真是不明白贝业成哪来的福气,也不晓得珍惜。 沈栖归失落地想着,她低声嗯了一声,转身朝外走。 生日宴上有不想见到的人,沈栖归也回去了,宋智民又忙着没时间同自己讲话。灵均索性不在大厅待着了,她拎着她的手提包去上二楼。 楼梯处有两个安保人员守着,他们见到来人是灵均,自觉地让道。 灵均上了二楼后就脱了高跟鞋用手提着,光着脚走在地板上。 她熟稔地走到一间房间里,里头的陈设完全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她关上门,把高跟鞋随手一扔。 宋智民这个小姨真的很不错,她至今并未结婚,家里没有其他人同住,还特意准备了一间房间给灵均住。 灵均洗漱完换上了睡衣,房里的隔音效果很好,听不太清楼下的喧闹,她躺在床上没一会就闭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感觉到有一双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小姨?” “听说今晚你和你爸吵架了。”宋智民今晚似乎喝了不少酒,她没说两句就在灵均身侧躺下了。 鼻尖萦绕的都是宋智民身上的酒气,她似乎很高兴,时不时还轻笑一声。 灵均转了身子去看她,小姨的眼底满是乌青,也不知多久没有休息好了。她有些沉闷问道:“小姨是来劝我的吗?” “劝?我巴不得你和贝业成吵得分崩离析才好,说不定我还是那个拱火递枪的人。”宋智民越说声音越小,她就像个没安全感的孩子一样,蜷缩着身子,鞋子早不知被她蹬到哪里去了。 听起来宋智民和贝业成的关系似乎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和谐,灵均这也是头一次听见宋智民说这样的话。 “小姨不喜欢他。”她很肯定,宋智民不仅不喜欢贝业成,反倒讨厌他。 “不喜欢。他是个害了姐姐的大坏蛋。”宋智民隔着被子一把搂住了灵均的腰,“小姨最喜欢你了。” 这话值得深究,据灵均所知,宋汐是在海上遇到海难了,当时一船的人几乎没有幸存者。难道事情不像她知道的简单吗? 她看着宋智民与自己有些相似地眉眼,伸手抚平她皱起的眉头,小声哄道:“去洗个澡睡觉吧小姨,再点上我送你的香薰蜡烛。” 没想到宋智民非但不松手,反倒搂得更紧了。 “不要,小灵均要离沈栖归远远地……她不是好人……”
第62章 香水 这个时候已不知道是深夜几点,睡前灵均去拉了遮光帘,此时偏头去看窗帘,透过没拉紧的缝隙还能看见一点月光照进来。在这深夜茫茫里恰如深海里的灯照般,指引着迷失者前行的路。 看身侧这人今晚的状态,安安静静地环着自己的腰,发丝有些凌乱,随意地垂落脑后脸前。她鼻息一深一浅,嘴里喃喃地念着“不要”、“不行”、“不可以”。也不知是做了怎样的噩梦。 恐怕她是不会回自己的房间去了。灵均敛眉看着与白日里意气风发不同状态的小姨,轻轻地扯了一下搭在她腰上的手。 这一扯,宋智民环腰的臂弯更紧了些,脸埋在灵均的颈窝里哼唧一声:“香喷喷的小灵均。” 那些今夜在宋智民跟前讨不到半点让利的老板们若是瞧见了这样的场面,怕是惊得连呼吸都要忘了吧。 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不讲情面的奇女子,也会有如今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实在是没了办法,灵均认命似的也不去看时间了,她伸手拍了拍宋智民的后背,眸光一闪一闪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她才鼓起勇气,似乎是做足了心理建设,轻声问道:“小姨为什么这么说?” 她对宋智民的那句关于沈栖归的话很是在意,她知道宋智民是沈栖归的投资人。但自己也是刚认识沈栖归没多久,她不明白,为什么贝业成认识她,宋智民也认识她。 她清晰地记着,自己从没与沈栖归一同出现在她们的面前,也没正式向人介绍过。而且似乎,她们都知道自己和沈栖归走得很近,都好像要比自己更了解沈栖归似的。 这件事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巨网,层层绕在灵均的身上,她想抽离逃跑,却又不得不深陷囹圄。她游离在生死之间,在刀尖上独木踽踽,可刀尖的背后又有不为人知的甜蜜与浪漫。所以她甘之如殆,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这般享受其中。 从宋智民说起那句话到现在的问话已经约莫有个五分钟了,宋智民今夜也不知喝了多少酒,浑身的酒气,浓郁地与她身上用的名贵的西洋香水混杂在一起,又交织成一种新的气息。 说不上难闻,反倒有一丝特别。 “你说谁?”宋智民低低地说着,声音很小,细碎且难辨识,却又在这无尽沉寂的暮色里格外清晰。 她说话的时候气息喷撒在人的颈窝,暖暖的热气聚拢在一起,叫人不觉一阵痒意。灵均不可避免地瑟缩了下脖颈,即便眼睛看得见了,可她身上敏感的感官依旧如前,最是怕痒。 灵均没指望宋智民能回答自己的问题,她太不清醒了。 片刻后,宋智民像是回想起什么似的,声音略大了些:“沈栖归吗?哦,你说那个黑医。”随后她又没了话,陷入了一阵沉稳的呼吸里,不再是一深一浅。 是吧,大家都觉得沈栖归是黑医,这应该是共同的认知。 耳边的呼吸声很轻,鼻息喷洒的热气聚集在灵均的颈窝间,她晓得宋智民睡着了,但她的腿和身子还漏在被子外头。 如今浅秋时节,谈不上夜里有多冷,但要是这么躺上一夜,宋智民又总是休息不好,怕是要感冒的。 灵均轻轻拍了拍宋智民的后背,眼里的柔和一如明媚的暖阳道:“小姨,睡进来吧,别冻感冒了。” 她说完过了一会,身侧的人才有了动静,一阵细碎的窸窣声在房间里蔓延。 她感受到腰间的重量,变得有温度了,宋智民喝过酒后的体温比上次见面拥抱时还要炙热,却又不觉得难受。 灵均阖上眼有一会没睡着,耳畔沉稳的呼吸很是匀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一声呓语。 似乎来自于耳畔,喃喃地念叨着两个字。 “姐姐……” 她复又睁开了眼,侧过头去看宋智民。她睡得似乎很不安稳,锋而有力的眉头微微蹙起,眼角噙着一珠久久不垂的泪珠,盈睫绵密随后又滑入她的鬓角秀发。 宋汐遭遇海难那年灵均还很小,仅且只有三岁,灵均对宋汐是没什么印象的,这么多年了,也就只有宋智民对此耿耿于怀罢,一记就是二十多年。即便是保养得再好,宋智民的眼角依旧有着不易察觉的细纹,脖颈处的纹路不曾被粉底遮盖。 要是海难真有什么猫腻,这二十来年宋智民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灵均不敢想象。 整个白城谁不知道宋智民的商业传奇史,十六岁以超前独到的眼光大批订购安睡面膜等护肤品,自此赚到了她的第一桶金。之后便是以跳跃式地速度在白城里崛起,不出两年便一举坐到了商行会长的位置。 宋家母父在宋智民十六岁的时候意外去世,宋汐迫于母父的遗愿嫁给了轮船业的龙头贝业成。好在宋智民拥有了自己的事业,以后的日子也不见得会有多难过,而且那几年贝业成待宋汐还算不错,日子会好的…… 谁成想宋汐嫁过去才不过五年,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灵均长叹了口气,拍着宋智民的后背,低声地呢喃着:“睡吧……” 这一觉灵均睡到了中午,她很久没睡这么久了。遮光帘似乎都挡不住热情来打招呼的光照,她睁眼时身侧哪还有半个人影,要不是空气里满是宋智民浓烈的酒气与香水混杂的气味,她怕是都要以为昨晚根本没人来过。 灵均洗漱完换了件V领的毛呢衣,这款衣服很是贴身,很好地将她身上无暇挑剔的身姿勾勒出来。她为了便利,穿了条靛色的扎染阔腿裤,脚上蹬着一双平底鞋,一头秀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一觉睡到了这个点,诊所那边平常她都是早上十点去的,现在过了时候,她干脆在宋智民家吃过了再去。 她随意看了一圈,宋智民是不在家的,应该又去忙了。她沿着扶手下楼,一楼的家具全都换回了以前的样子,这做一次生日宴也是够麻烦的。以前过生日都是包一艘游轮去海上过,但自从宋汐走后,她从来都只在自己家里办。 灵均熟稔地走到厨房,保温锅里还热着咸粥,冰箱上贴了张便条,她取下来看了眼,是宋智民写的: 小姨家永远向你打开。 旁边还画着一个绕着圈圈的笑脸。 这是除了贝业成以外,灵均在这个世界里的唯一一个血亲,令她真正感到温暖的人,不是利用她去做什么事,想着从她身上捞什么好处,只是因为爱屋及乌。 去诊所之前灵均已经想好了一整套说辞去应对沈栖归,反正晚上是约好了去她家里吃饭,她总是能找出很多理由。 去的路上灵均买了份白城日报,她粗略地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什么“昨夜商行凤头宋智民于家中办请宴席,邀夜蝶驻场倾情驻唱”这样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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