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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位呈阶梯式,座位两头的地上亮着微弱的地灯,昏昏暗暗的一道细弱的光亮,仅能照清座位椅子上的数字。 影厅里很安静,灵均大致看了一眼,原版的场次里果然没什么人。她们照着票上买好的座位坐下,等着电影开始放映。 这是灵均第一次看电影,她所有的感触都是新鲜的,荧幕前的人就像是真的一样,很是鲜活。 电影刚开始还很正常,讲的是两个不同职业的女人在午休吃饭时遇上,其中一个女主被上司诬陷,正处于情绪低谷,吃着吃着就开始哭了。 另一个女主路过被吸引,好心地坐到同桌安慰她。 然后就是互相倾吐情绪,两个人准备着互相帮助。 电影的主题大约就是如何反击上司的诬陷,两人搜集证据为这个事情奔波了半年,从春日走到冬季。 法庭宣判日那天下着很大的雪,法官在敲下定锤的那一刻,女主失控地吻了陪伴自己度过了漫长半年的人。 她们胜诉了。 接着就是画面转场,她们从法庭一路吻到街头漫天的雪花处,指头冻得冰凉就塞到对方的怀里取暖。 然后画面一转,便是满荧幕的热烈爱意与令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 灵均当然知道她们在做什么,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花季女孩,特别是当影厅后方传来与荧幕上无甚差别的声音,她慌乱地闭上了眼,可却没法把耳朵捂起来不去听。 她总算是明白了这部电影为什么叫做《冬日沉沦》,又为何如此火热。 整个过程约莫有十来分钟,她到后面甚至有些摆烂地无神盯着荧幕,到结束她都不敢往身侧瞄一眼。 虽然两个女人互相帮助智斗上司成功洗清名誉很爽。 她还是想不通,沈栖归为什么带自己来看这种片子……
第64章 她的故事 放映期间,愈到后半场时的氛围愈加黏糊。还好整个电影过程,沈栖归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手也一直规规矩矩的。 放映厅里开着恒温的空调,刚进来的那一瞬间还感觉到有些冷,如今在这样的氛围里,哪还冷得起来,面上都能烧热水似的。 荧幕上的两个外国女人很开放,对这样的事情似乎很会享受,还有许多灵均见都没见过的姿势和玩法。 这太糟糕了,灵均真的很想逃离这个世界。 电影的末尾定格在一片雪景里,漫天的雪花轻轻扬扬地飘下来,飘落到地上已经积起的厚实雪堆里。 雪堆里放着的是两幅不同颜色的手套,手套上零落了大片的雪花。 这看起来是个很冷的画面,会让人情不自禁地去打冷颤。 然而灵均面上红得宛若熟透了的樱桃,失神地望着荧幕。荧幕里正放着制作影片的各种人员信息,黑底白字,滚动着冗长的制作名单。就像是深海里的漩涡,将周遭的一切声音隔绝,隔绝你的呼吸你的感触。 “放映结束了。”沈栖归眼神不住地闪烁,她在看电影的过程中其实瞥了好几眼灵均。她似乎是很震惊,痴痴地张着她那张水润的朱唇。 她的纯澈直击着沈栖归的心灵,更别提耳畔里一直响着来自各方面的水渍声。她不是灵均这样的木头。 片刻后仍是没有回应,沈栖归起身站到了灵均的面前道:“我们走吧。” 眼前那冗长滚动的制作名单被挡住了,灵均楞然地抬头,放映厅的灯光在缓缓亮起,周遭的一切被射灯照得无处可藏。 耳畔仍有细微又不可忽视的水渍声,灵均压根不敢回头去看,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会这样的大胆。 难道她们真的不知道放映厅里还有别人在吗! “一会我们去趟菜市,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吗?”沈栖归也不催她,看她这呆呆的模样,很是好玩。 灵均仰着头看着她,沈栖归的唇色一直很红,她有注意过,她似乎是不涂抹口红的,像是天然就是比樱桃要深一些的红意。 她的唇说话间一张一合的,眼前的人目光有些游离,面容精致地像是被神祇刻造出来的所有物。 灵均鬼使神差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她心中不停地悸动,怂恿着自己起身去吻那双诱人极了的唇瓣。 沈栖归往旁边走了两步,她只看了一眼那人舔唇的动作,便心跳加速。再待在这里,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想着又加快了步调。 灵均的理智在渐渐回归,她收整着慌乱的思绪,起身跟在沈栖归的身后往放映厅外走。 幽幽地小道明明只有几步路,可地上的绒布地毯却像是会无限延伸般,让人觉得迈出一步都是极其艰难的一件事。 放映厅里空调的温度似乎又调低了些,灵均却不觉得有一丝凉意,她身上就像是在沙漠中被烈阳照着,不停地冒着不存在的热气。 沈栖归见人半天没跟上步伐,又回头瞥了她一眼,瞧见人走着走着站在原地,有些自责地去牵人的手。 “对不起,我没想到电影后面是这样的。我也是听病人推荐的,没做过多了解。”她见灵均没有挣开自己的手,软了声问道,“吓到你了吗?” 灵均垂着眸子摇了摇头,任由着沈栖归牵着自己。 走出电影院的那一瞬间,外头明亮的阳光像是双温暖柔和的掌心,将一切束缚解放开来。 街上的巡警腰间别着具有威慑力的手枪,两人成队地在街区上来回巡视。 “吃什么菜?”沈栖归复又问了一遍,她对灵均的容忍度似乎一直很高,起先只是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的喜爱美好,却不想一陷再陷。 她就像是一朵荆棘丛里的玫瑰,即使知道会有危险,却忍不住想要触碰。 “我都行的,我不挑食。”灵均来到街上刚才脑子里的那些纷杂就消退了许多,她深呼了几口气,心里的悸动总算是被她压了下去。 她恍惚间听到了身旁人轻声笑了一声,很轻,就像是夏夜里风拂动水面的波纹。 她没说话,不晓得身旁的人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也不在意。 天上的云层又将好容易露出的阳光遮蔽了起来,云层一朵又一朵层层叠起,这儿一团那儿一*簇的,每个形状都大不相同,点缀在湛蓝的天空,很是好看。 白城多云的天气较多,但胜在天空无暇,不像是那些重工业城市的灰蒙蒙上空,总是梦幻失真的蓝。 沈栖归的家在渣滓街不远处的两个街区,她家楼下不远处就有一个菜市场。 从电影院里出来约莫四点多,再坐黄包车往沈栖归家的方向走,灵均瞥了眼手腕上戴着的名品手表,五点一刻了。 沈栖归在菜市里穿梭,目标明确地从三个摊位上买到她想要的菜。 灵均还观察到,这些个摊主对她都很热情,连卖带送地往袋子里塞了好几把小葱。 她在周围的人缘好像还算不错。 回去的路上,整条街都是矮房,巷子一眼到头,这些屋子都是一个样的,唯独各家的铁门和墙漆不同。 灵均手里提着沈栖归买的一袋子的蔬菜,她见四下没什么行人,不经意地问道:“你之前说是在仁心医院里上班,怎么不继续在那上班了?” 沈栖归走到深红漆的铁门前停下,她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里顶着些力道旋钮。 “出了些事,被辞退了。”她推开老旧的铁门,语调淡淡的,听不出她话里出的是怎样的事,甚至是有些轻松。 刺耳的吱呀声在这片街区里响起,打破了宁静,惊起树上停留的飞禽。 “什么事啊?依我看沈医生的技术蛮不错的,在医院里得是个值得培养的人才。”灵均踏步走了进来,又是一声刺耳的吱呀声。沈栖归将铁门阖上,插上了插销。 里头是一个算不上大的院子,院子里种着一些好养活的绿植,三三两两地摆在一旁的地上野蛮生长,有些枝头都长歪了也不见被她剪掉。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又是一道门。 耳畔响着沈栖归翻找钥匙的声音,她那串钥匙少说有五六把不同的锁。 进了门才显现出屋子里的五脏六腑。鞋架旁的柜子上摆着个鱼缸,里头却空空的什么都没养。 “这事要怎么说……我先前在那边做手术的时候出了点故障,医院停电了,虽然有备用的发电机,来电也很快,只停了一分钟,但也就是这一分钟,病人的病情恶化了。”她脱下鞋子,找了双备用的拖鞋放到地上,“这是备用的,没人穿过。”说完就拎着菜去了厨房。 灵均瞥了眼整间房子的布局,淡雅的装修,没有过多浮夸的装饰品。客厅摆着两个书架,上面满满地排列着各类医学方面的书籍,还有些洋文书。 她注意到书架上摆着的一张照片,里头的人面容稍显年轻,她穿着西装站在一个建筑风格与白城截然不同的地方。 脸上依然是一副淡漠的疏离样,只是现在的似乎要更严重些。 “这是哪里呀?”灵均指着照片朝着厨房问道。 厨房里响着窸窸窣窣的声响,塑料袋被人捏在手里,发出密密绵绵的声音。接着便是袋子里的食物被人拿出来, 灵均朝厨房走了过去,怕沈栖归在里头忙碌听不太清,她凑近了又问了一遍:“客厅书架上的照片是你吧。” 沈栖归正把砧板从沥水架上拿出来,她疏离的眉眼瞥了过来,似乎有些破裂。 “嗯……”她轻应了一声,又转回了目光,专心洗干净手里拿的玉米,又放到砧板上切成四段。 “照片上的建筑风格不太像是白城的,是哪里的?”灵均好奇地问。 她总觉得沈栖归身上还有许多事是她不了解的,她身上像是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薄纱,令人不禁想去探寻。 沈栖归默了片刻,只有手上的动作未有停顿,她舔了舔下唇,眸光流转着天花板上映射下来的光亮。 “之前去萨里留学的时候拍的,照片后面的建筑是我的学校。”她说着从冰箱里拿出几块排骨放到水池的盆里化冻。 总是看着沈栖归准备菜品,灵均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轻应一声,走到了她的身侧道:“我帮你打下手吧。” 引得沈栖归偏头瞥了她一眼。 她没有说半个字,但是眼神里的疑惑与怀疑是不容忽视的。 灵均眉头一挑,从一旁挑了一整颗的西兰花,放到水里撒了些盐进去。动作熟稔地不像是第一次进厨房。 仅仅是一个动作便让沈栖归频频投来目光,她不禁问道:“你自己做过菜吗?” 这一句话把灵均问到了,灵均是会做饭的,但是贝灵均不会。她有些得意忘形了。 “我偶尔尝试过那么一两次。”她眸光闪烁,低垂着眼帘没敢去看身侧直接又炙热的眼神。她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还没说医院后来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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