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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伴侣。” 她满眼的恍惚,正想发问,耳畔又想起了不合时宜的急促敲门声。 “沈医生,你在家吗?”敲了几声,他又提高了音调,“沈医生!” 灵均明显地感受到身下人的一僵,她自觉地从人身上一歪,坐到了沙发的另一半边。 “你……去忙吧。”她望着天花板上暖黄的吸顶灯,气息还有些没喘匀。 “抱歉。”沈栖归轻声说了句,她起身去开门走到了院子外。 耳边响起一阵细小的吱呀声,那是她打开了铁门的声音。灵均在沈栖归起身开了门出去的那一刻就从沙发上弹起来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她看到铁门被拉开,昏暗的街口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借着微弱的夜光看到一身警服。 再回想起刚才的那声,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 “你怎么才开门啊,出事了。”他抱怨了一句,小声地接着说道,“冯四爷死了!刚接到线报,留在他体内的子弹是J式的……”
第66章 盘问 “冯坤死了?” 铁门旁的沈栖归皱着眉头,一只手扶着门沿,她语调肃穆,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可解的难题。 白城的夜空很少有星辰点缀不被云层遮蔽,今夜亦是如此。月亮仍有缺口,不似弯弓那般勾细。它今夜没有藏在云层里,夹在两朵云层之中,像是玩了许久的躲猫猫,如今总算是被人找到现出了身形。 仅仅是迎着垂落的这一点月光,灵均忽地发觉,铁门外的那人的身影逐渐清晰了起来。耳边又响起了她们微弱的谈话声,她终于在脑海里寻游到了声音的主人。 是第一次在沈栖归诊所的病房里见到的那个陈警官。 “这事可不小,局长都发话了,给我们下了死线,两个星期必须破案。”陈警官眉头的褶皱犹如沟壑,他语速极快,显然是火烧眉毛的急事,“你最近有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空中拂来了一阵风,吹得灵均的耳发拨到了眼眶处,痒痒的,她伸手揉了揉,耳边微弱的谈话声一点儿也听不着了。 她抬眼去看,沈栖归不知什么时候侧了些身子,把陈警官的面容挡得严严实实。 只能从她们时不时的手部动作上看出,谈话仍在继续,只是她被排在了外头。 被她发现了。 灵均非但不慌张逃离,反倒正大光明地倚在门边。眼底的审视丝毫不加掩饰, 她们刚才话里的冯坤,灵均在不少场合和他打过照面。 冯坤,安保公司的二把手,他在家中姊妹里排行老四,白城的人敬称一声冯四爷。与安保公司当家的余万金是创立公司以来的至交。 在白城,钱权就是打通所有道路的硬通货。 像冯坤这样的人物,身边的保镖从不离身。他的死,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一个和他身处差不多层面的人要他死。 如今白城的三股势力互相制衡着,没有哪家是一家独大的。而且宋智民和贝业成多少沾亲带故,安保公司本就势弱,出了这样的事,怕是有的闹的。 陈警官似乎与沈栖归很相熟,两人不知站在门边说什么,说了好几分钟。灵均也就站在门边迎着夜风看了多久。 白城的警察署有多不靠谱她是知道的,里头的那些个警察看起来势子很正,一个个都不过是被金钱遮蔽双目的草包。 警察署有多腐败,白城家家户户的人就没有不清楚的。 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打架斗殴没有身心压力的。 这座城市的律法还不够健全,或者是说这个国家的律法仍有许多漏洞。 正式建国至今十一年来,内乱才刚平定,首都那边许多立法才到提案的地步,要正式落实下来也不知道要多久。 这也是这些人目无律法的白城人的倚仗。 不过上次去警察署,灵均忽然觉得,警察署里好像也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无能无为。至少审讯她的许伶丽警官就不是那样。 思绪纷飞间,冗沉又突兀的吱呀声在夜色里响起,拖着长长的一声。 铁门被关上了,随后还有一声很清晰的插销落扣声。 下一刻,灵均还在思索的眸光正对上了沈栖归的眼眸。 两人无声的对视着,灵均挡在进门处,沈栖归也没法往里进。 她什么话也不说,只静静地望着自己。她的眼里依旧是直接、炙热而深邃,里头像是藏了许多复杂难言的东西,灵均有些看不懂。 刚才热烈的缠绵一吻本是未尽兴的,可眼下的场面,两人心里哪还有那方面的心思。看着气氛,甚至有些要翻脸的意思。 总在门边挡着也不是个事,灵均垂了垂眼帘,转身朝着屋里走去。 屋子里的那声高亢嘹亮的单一咏叹调还在演唱,灵均这才想起厨房里被她们遗忘了半个世纪的烧水壶。 到了厨房里,灵均想也没想地用手去拎烧水壶的握把,刚触到的一瞬间,火辣的灼烧感席卷着她的掌心,她才刚将烧水壶拎离灶台,又猛地脱手放下,惊呼一声。 “嘶……” 来不及管手上的烫灼,她先是扭动灶台上的旋钮,把火关了。接着便是一阵水声,冰凉的水流直直地冲着手上刚才被烫到的地方。 门外的沈栖归自进了屋里一直在观察着灵均的动向,从她刚才挡住陈警官的面部来看,她显然是发觉了灵均在偷听,所以到了后来两人嘀咕半天说了些什么,灵均什么也没听见。 这声惊呼不小,灵均被烫到后的连锁反应不容忽视。沈栖归走进了厨房里,只瞧了一眼便心里有数了。 她依旧是沉默着,抄起一旁沥水架上还未晾干,带着些潮湿气息的抹布。熟稔地拔开热水瓶的瓶塞,将烧水壶里的热水尽数倒了进去。 沈栖归隔着湿抹布都能感到一股灼烧的热浪,更别说刚才徒手去碰握把的灵均了。 灵均冲了一小会手上的灼烧感没那么强烈了,便关上了水龙头转身去了客厅里。 她坐到了沙发上,身后的柔软抽空了她所有的不安思绪,她放空了一切似的,呆呆地望着头顶暖黄的吸顶灯。 耳边一阵窸窣,她瞥到沈栖归倒了两杯白开水,放到了茶几上。随后又蹲身在了矮柜下,从里头摸出了个药箱。 “我看看,烫到什么程度了。”她将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眸光迎着顶上暖黄的吸顶灯闪烁着,语调淡淡的,听不出一点关心,更像是她作为医生的职业病和职责。 灵均定定地垂头看着她,朝她伸去了烫到的掌心。她有些安静,眸光里还润着刚才缠绵后的迷离湿润,又带着些让人不想看到的审视之意。 顶着这样难捱的目光,沈栖归蹲身拉着她的指腹,看了一眼后微微皱了皱眉头,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印着老虎全身图案的药膏。又拆了个一次性棉棒,挤着赭黄色的药膏一圈又一圈地抹在她的掌心里。 “沈栖归。”灵均忽然喊了一声,她眼里闪烁着不明的眸光,“你该不会是个内应吧?” 掌心有些瘙痒的棉棒微滞,面前的人将棉棒扔到了垃圾桶里,朝她答非所问地说:“烫得不算太严重,还好你立马用凉水冲洗。抹了药膏,过了今晚明天就能好。” 所以她猜对了,沈栖归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不恰恰证实了她的猜想。 灵均默了片刻,她盯着沈栖归那假装忙碌的身影,再次开口道:“为什么不回答我。” 她闻言顿了顿身子,转身来到了自己的身前。她站在自己面前,迎着暖黄的吸顶灯仰头看去,盯久了她那双淡漠的眼睛有些累,只好退而求其次去看她锁骨间的那枚小痣。 灯影烁烁,沈栖归的嘴唇随着晃动的暖黄色一张一合道:“你和贝业成的关系怎么样?” 一个很冒犯人的问题,仍在回避她的问题。 “不是很好。” 灵均很大方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她从来不会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在她看了,沈栖归已经用了行动告诉了她答案。 “那和宋智民呢?”沈栖归又问了另一个,就像是在盘问她的家庭关系,涉及她的隐私问题。 灵均不是很想回答,她上下唇紧密贴合着,静静地注视着她。 直到听到了她说。 “我没家人,所以比较好奇。十六岁出国留学那年,我的母父送我去萨里坐轮船回来的时候,遇上了海难。”她语调淡淡的,不像是在说着自己满是伤痕的过往,像是在说着别人的家常。 若她表现得再哀伤些,灵均只会有些心疼,却偏偏是这样的淡漠,就像是个蜷缩在厚重壳下的蜗牛,拒人物于千里之外。 什么意外都好,却偏偏是海难。这让灵均不禁想起了没什么印象的宋汐。 “她对我蛮好的,我很喜欢我的小姨。”灵均终是敌不过沈栖归炙热的目光。 这之后又陷入了一阵沉寂,两人谁也没先开口。 顶上的暖黄分明是被固定住的,灵均却觉得光影很不安分,时不时地恍惚一下,略过眼底。 眼前这枚小痣的主人摘下了眼镜,小痣也愈来愈近,直到沈栖归身上特有的清香沐浴露的气息以霸道蛮横的姿态冲进了她的鼻息里。 她脸上的眼镜被拿走了,周遭的世界陷入了一场模糊里。 她的下唇和自己的上唇只有一息距离,呼吸间喷撒的全都是她的气味,恍惚间还有一丝肥皂的气息传来。 她靠在柔软的沙发里,看不清眼前的人是以一种怎样的姿态拥着她。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她那双亲过一次就难以忘怀的红唇上。 是现在要接吻吗? 在这样的情境下? 她似乎还没做好准备。 耳畔响起了一声急促又尖锐的老式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还未进一步实施的动作。 身上的阴影忽撤,顶上的暖黄一瞬间有一丝的刺眼,她伸手去摸沙发上的眼镜。刚已一戴好,便听到沈栖归说着。 “她在我这。” 她单手托着老式听筒,线圈随着她手腕的动作随意摇曳着,在空中荡起不存在的波纹。 只见她朝着自己扬手一推,语气里满是不悦:“找你的。” 谁会打沈栖归的电话找自己? 灵均连忙起身朝她那走去,接过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一声很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柔柔女声。 “是灵均吗?” “小姨?”她疑惑出声,又很确信自己不会听错。 “是我。你爸正在到处找你呢,电话打来我这催了好几次。明天一早,你若是空了回家一趟。听着像是有什么急事……” 电话那头的人抑扬顿挫地说着,她说完了正事又开始念叨着自己什么时候再去她家住,一天不见自己怎么怎么的想念。 “好,我知道了。空了就去,到时候在小姨家住上一个月的。”灵均不自觉地扬起了唇角,和小姨通电话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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