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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像是深海里的灯笼鱼,满是密密麻麻的细小尖牙,一不小心就会被她那暧昧的语气迷惑,稍有不慎答出她不喜欢的话,灵均毫不怀疑,她定会像灯笼鱼捕猎的模样,干脆地咬下血肉。 头顶有些刺眼的灯光暗了下来,整个新仙境只有舞台处闪着明亮的光照。耳畔响起了熟悉的“一二三四”的试音声,还有一个令人深爱的旋律。 “看似晴、其实雨……白天黑、黑夜白……离别过,自知情冷暖……”夜蝶那特有的嗓音一出,便会拉着人的思绪远飘。浓醇的嗓音唱着那首灵均喜欢的《思念一种爱》。 她脸上的眼镜被摘掉了,耳边是一声极为不满地重复问话:“告诉我吧。” 还有两声在醇浓怀念的歌声*中细微的眼镜脚架折叠起来的声音。 昏暗里的感官一切都更明显了,灵均感觉到那双覆在她侧颊的掌心缓缓下移到了她的锁骨处的脖颈。有些危险…… 更别说侧颊代替掌心的事物变成了一个满是柠檬与豆花清甜的唇瓣。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瓣道:“因为你吧。” “骗人。你和我是一样的吧?你的秘密……我感同身受。”沈栖归似乎有些不满,在她的侧颊上咬了一口,“这么会说情话,不如晚上去我家好好说?就像是《冬日沉沦》一样的交流。” 什么秘密,什么感同身受? 灵均微微愣神,脸上还有些轻微的刺痛,她朱唇微动不知道说些什么,又听见耳旁说了句。 “听歌吧。” 就好像是默认她同意了,完全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手上落了一个很轻的东西,是她的眼镜。 台上夜蝶醇浓的嗓音悠悠唱着,整座新仙境环绕的都是她的歌声。 灵均这一整个小时都心不在焉的,她还在想刚刚沈栖归说的秘密,还有那句让人迟钝的羞稔,坦然的邀约,很直接、丝毫不掩饰的邀约。 顶上的灯光又亮了起来,沈栖归站起了身子,让人想起了电影院的那次结尾。 灵均不记得是怎么站起来的,只记得被沈栖归牵着手走出新仙境的时候听到了身后的吵闹声。 她回头看了过去,清晰地看见夜蝶冷着脸扔掉了手中的一捧玫瑰花束,接着就是狠狠地打了一个人的巴掌。 那人被力道打得侧过脸的时候,她很清楚地看见了对面人的脸。 宋智民。 灵均:……? 今天晚上的信息量有点太大了,她需要缓缓。 沈栖归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了然道:“我以为你知道的。” “什么?”灵均还没缓过来,特别是刚刚遥遥一望,对上了宋智民那双受伤的眼眸。 “整个白城都知道的,商行会长传奇女人宋智民在追求夜蝶小姐。你……不知道?”沈栖归的唇角似乎勾得更深了,她心情很好地拉着她走到街口。 灵均对这个事情一无所知,但她从记忆中翻到了小元月说的话,夜蝶是被人捧起来的,这个人应该就是宋智民吧…… 见沈栖归扬起了手,灵均连忙拉住了她的胳膊道:“我开车来的。” 车内的发动机一直在响,像是永远都不会累。灵均专心地开着车,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往渣滓街那处开,明明握着方向盘的是自己,轻轻一晃就可以把人带到别的地方去。 沈栖归上了车后很安静,她闭着眼睛像是累了一样。只有时不时细微的呼吸声传来。 灵均以为,至少这份宁静会持续到下车,坐在副驾驶的人偏生不安分得很,又说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你中枪来我诊所的那天晚上,是不是刚来这个世界。” 寂寥的夜里响起一阵刹车的急促声,惊起树梢上停留的飞禽,久久回荡在城市的夜空之中。 今夜是白城为数不多能看见星烁的日子,月亮的银辉比平日里洒下来的要清晰明亮。 “你说什么?”灵均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像是确认着刚刚听到的不是她的幻象。她掌心满是渗出汗水的黏腻,握着方向盘的指尖被磨得有些灼热。 沈栖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她身前系着安全带,似乎刚才急刹带来的颠簸她一点儿也没感受到。 她散漫着语调撇头看向窗外:“没什么,我说一会停在巷口,那条巷子太窄了,你的车进不去。” 这句话之后,是一句极其漫不经心又耐心温柔的关心。 “不要这么急刹,幸好今天晚上天晴。再多的疑惑回了家都可以慢慢说。” 于是一路上灵均都专心地开着车,再也没有分心去和她说一句话。 直到那扇老旧的铁门在夜色里响起一阵刺耳的吱呀声。 灵均浑浑噩噩地跟着沈栖归回了家,院子两旁的多肉植物和昨天看到的没有太大的区别。 她又坐回了那个柔软地让人卸下一身疲惫的沙发,茶几上响了一声清脆,是沈栖归端来的一盘洗好的青提。 “好累,洗完澡再说吧。” 头顶上略过一道很轻的视线,灵均抬眼去寻的时候,只追到了一个散落满头青丝的背影。 耳边响起了一阵水声,没有什么规律地一会大声一会小声地落到地面。 灵均拿了一颗茶几上摆着的青提放到嘴里,有些齁甜,到了末尾还有些苦涩的味道。 她想起白天的那通电话,站起了身子打开阳台的灯光,目光在晒着几件衣服的晾衣架上搜寻。 没找到…… 很快沈栖归就从浴室出来了,灵均连忙关了阳台灯走了回去,心虚的表现不言而喻。 “你去洗吧,衣服我都给你放在衣架上了。”沈栖归赤着脚走在冰凉的瓷砖地上,她穿着一条款式和灵均昨天差不多的吊带裙,自然地弯腰端起茶几上的青提。 她起身后瞧见目不转睛的视线,轻笑了声:“看什么?” 灵均有些哑然,她讷讷地张着唇,眼前的沈栖归是一副明媚的模样,是她从未见过的炙热,像一朵满是荆棘的玫瑰,美丽又危险。和记忆里的淡漠与疏离完全不同,怎么会有人是两幅面孔随意切换…… “我以为这种款式是你买错的……” “好看吗?”沈栖归冲她挑了个眉,指腹拉了下没什么弹力的吊带绳。 灵均连忙敛了眉,有些慌乱地跑进了浴室。 浴室氤氲着和昨日同样的水汽,衣架上挂着她昨天穿的那条烈阳般的吊带裙,还有她在阳台上找了半天的内裤…… 水流顺着引力不断重刷着灵均的身体,她混沌的思绪在这拥挤的空间里逐渐清晰。她不断回想着和沈栖归的对话,在脑海里突然想明白一个事。 沈栖归重生了。 所以她才会知道自己是哪一天来的这个世界。 而沈栖归似乎误以为自己和她一样是重生的,才会说她们感同身受。 想明白一切的灵均定了心神从浴室里走出来,家里响起一阵老旧唱片的音响。 她偏头朝沈栖归的房间看去,她正捣鼓着房间里放着的铜色唱片机。 放着的旋律是她听不懂的洋文,应该是她留学带回来的唱片。虽然听不懂在唱什么,但却感觉到一股醉酒般的摇曳,忍不住想在这间不算大的卧室里随着晃动。 “你是重生的。”灵均笃定地问道,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脚缩在地上界限分明的线上,一面是深色的木地板,一面是有些凉意的瓷砖。她有些不敢踏进去。 摆弄唱片的沈栖归回过了头,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天花板暖黄的灯光疏影掠动。 “你不也是?”她轻笑了一声,语气里还有些雀跃,“还好那晚救下了你,这场复仇盛宴才不会这么无聊。” “向谁复仇?”灵均当即皱了眉,她心里有些隐隐地不安,总感觉事情不像她觉得那么简单。 身前的人忽地拉着自己的手,将她带到了一个满是相同气息沐浴露的怀里,柔软的,一触便能感受到的炙热怀抱。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沈栖归声音又变成了当初那个漠然的冷意,“做吗?” 头顶天花板上暖黄的灯光开始变得令人恍惚,晃动的灯影照着暖光下晃动的影子。 灵均没拒绝,迎来的是一个无比热烈汹涌的热吻,像是平静的海面上突然卷起一阵龙卷风,搅得海面澎湃汹涌。 沈栖归的房间里有一面等身的穿衣镜,落在木地板上。她们在镜子前热吻,灵均甚至能透过镜子看到她迷离的面庞,满是无法遮掩的情。欲。 她是不是故意的,一步步布置好了陷阱,等着自己踏入网中。 本有些凉意的地板逐渐变热了,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失魂的模样很是羞耻,特别是放在地上的那盘齁甜的青提。 那双沾满了晶莹的指尖捻起青提的模样,还有房间里满是糜烂青提的齁甜气味。 灵均永远也忘不掉。
第70章 你不累吗? 空气里的青提甜味很浓郁,浓到飘进鼻息钻入天灵,与颅内漂浮所带来的震撼一起共振。 灵均侧卧在木地板上,柔和的眉目紧闭,地板上的凉意丝毫感觉不到,早被炙热的体温化褪寒霜。 耳畔响起一阵窸窣的响纸声,灵均抬起疲惫的眼眸瞥了过去,她纤指夹着一张印着碎花图案的糖纸,塑料的揉捏声在她的指尖翻飞。 “还留着呢?”她此刻的嗓音像是微醺的人站在霓虹闪烁的舞池中央摇曳,听起来有些遥远,却又无比贴近。 沈栖归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的手提包拿过来了,还从里头精准地翻到了她忘了扔的糖纸。 “你怎么翻人东西。”灵均闭上了眼,像是熬了好几个大夜。 这地板愈发冷起来了,不似刚刚与人灵魂共振时的灼热,她又睁了眼爬起来走到沈栖归身侧坐下,枕着人柔软有力的大腿。 发顶不知道什么时候伸来了一只手,温温柔柔地抚着她凌乱的发丝,一捋又一捋地将其拨顺。 “我刚刚问过你了,你说随便看。”顶上的人似乎还在看她的手提包,像是确认她的想法一般,“你还抽烟呢?” 灵均这会子觉得她问题有些多,不知道刚刚一直问问题的时候沈栖归是不是也是同样的感受。 她闷闷地回了句:“戒了。” 又过了一会,发顶上的手越来越缓,四周很安静,灵均一抬眼就会看见地上散乱的糜烂青提,脑子里挥之不去的画面,她透过穿衣镜看到她们糜乱的场面,似乎这种从未有过的体验,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回味。 “我什么时候说同意了。”灵均还在揪着刚才的点不放,她不去看地上的狼藉,往人温热的腹部靠了过去,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汲取温暖。 就在灵均以为沈栖归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她缥缈着躲在云端的声音徐徐而至:“在你吃掉第三颗青提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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