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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样子的。”薛珞问道。 丽娆边找边回答着:“叶子像银杏叶,漂浮在水上。” 薛珞得了答案便直奔上游而去,那里有几处溪水流聚的水凼。 她接连带回来几样植物都被丽娆否诀了,一时有些挫败:“看来我是无论如何也当不了一个药师。” 丽娆笑道:“那当然,就像我一辈子当不了绝世的剑客一样。” 两人沿着小溪走出将近一里路,终于在一处已经荒废的水塘里找到了紫水兰。那水塘久未打理所以淤泥厚实,水面上还残留了几株枯荷的断茎。 丽娆捞起两株,不顾还泛着泥水便收放到腰间,急忙道:“赶紧送我回去,你还有那么多事未做,不要耽搁了。” 回到山神庙时,夕阳已经落到峰下,残留的彩霞还在天际蔓延,一线微光正努力从云彩中冒出头来,但终抵不过时间的流逝,只能黯然退场。 窗棂被轻敲了两下。 在屋中坐立不安的严世钟顿时脸现神采:“江姑娘。” 丽娆笑了笑,又指了指庙堂。 严世钟点点头,即刻开门出去。稍时便听到他的声音传来:“我看到后院似乎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你们两个从后门出去,我从屋前包抄过去,别真是河清派的人来了,到时候把人救走了,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里面的几人闻言起了些慌乱的动静。 不一会儿严世钟就从大门奔出,与闯进来的丽娆撞了个满怀:“江姑娘,你这……” 丽娆扬了扬手中的药草:“严大哥,我还要请你帮个忙,我得在厨下煎药。” 入夜。 苍穹楼内,灯火初上,几个长老正围着薛掌门迭迭不休的争论着。 “悦州城来的几个名医都束手无策,我看薛焱已经撑不过今晚了。” “明日必得要给众人一个交待才是,派内已经怨声载道,今日练武台上已经没有人愿意练武了,都是对此事的议论。” “派内人心如此不齐,必得要把那河清派的贼人枭首示众。” 薛掌门冷笑一声:“枭首示众?真有人这么说?我怎么没听到。” 明光长老见左右的人都惊诧的看着他,颇有些心虚:“羲和堂的人倒有这个意思,至于该怎么做,还是要请薛掌门定夺。” 薛掌门站起身,负手走至门边,看着天幕上隐现的繁星,幽幽然道:“我看这北斗星如此明亮,定然预示薛焱会逢凶化吉,也许明日他就会好起来。” 明光长老冷冷一笑,似乎嗤然于他如此乐观的心境:“离阳长老用尽了内力,早已经放弃了,今日下午他就把门下的诸弟子唤到了座下,只等薛焱落气,就马上任派新的继承人作羲和堂的长老。” 薛掌门摇头叹息:“那他还是太过急躁了。” 明光长老不以为然:“我倒觉得离阳长老处事利落,真要这般拖泥带水,反倒又惹得门下徒众异心陡生。” 薛掌门转过头,看着他,笑道:“明光长老既有心做这个掌门人,那就请你暂为代管派中事物,我实在劳心乏力,还是去羲和堂守着我那个侄子吧。” 明光长老听他委任得这般突然,犹觉得在众人面前应承下肯定不妥,连忙推托:“掌门还在,我怎么好行代管之事。” 薛掌门也不听他啰嗦,挥了挥手:“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如果薛焱真的死了,那是我的罪责,是我害得派中人心有异,是我拖悬着继承人才导致这个局面,以明光长老的资历,当这个掌门人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说着也不管其他人是什么反应,径直走进夜色中,很快就消失了身影。 羲和堂的后院之中。 夜枭长鸣,一派萧索寂静。 薛掌门踏进屋内,抬手阻住几个徒弟的拜见之礼。 “怎么样了?”他扶住床边将要起身的离阳长老,表情亦是凝重至极。 “脉象已停,也就一时三刻了。”离阳长老声音木然,并无悲痛之色,似乎是在谈论明日的天气。 “我来吧。”薛掌门扶起薛焱,看着他那土黄的脸色,只觉惧然,他把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他体内。 离阳长老被人扶着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颓然道:“不用白忙活,让他走吧。” 薛掌门以眼示意那几个徒弟们离开,待得房门关阖,这才收了手,把那濒死的人揽进怀里:“堂兄可信得过我?” 听他这话问得突兀,离阳长老不禁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薛掌门道:“堂兄若信得过我,那薛焱必然有救。” 离阳长老听他这般笃定,心内不由得燃起了些许希望:“你有什么办法。” 薛掌门叹了口气:“那位江姑娘有救人的秘方,眼下至柔恐怕就拿着药在来的路上,这药非得要你首肯才能让他服下,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你有条件?”离阳长老冷哼一声,龙钟的身子站起来,像一株弯虬的老松:“你觉得我信得过河清派的人?” “你必须信得过,我用我的性命担保,若是这药不起作用,我便卸了这掌门之位,给薛焱守墓去。”薛掌门眼神坚定,这话既出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离阳长老望着床上那具气若游丝,已然死去的人,脸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也别再犹豫了。”话音刚落,头顶屋瓦有了轻响,细微的脚步声在廊檐上蔓延,像是狸猫用肉垫在轻巧的攀爬,让人耸然惊叹那轻功的精湛。 “来了。”薛掌门沉声道:“若是薛焱好了,还请离阳长老能先瞒过众人。” 离阳长老眼睛正随着那细微的响声游动,最后停驻在门廊之上,他问道:“你要我怎么做?” 薛掌门伸手示意他不要出声,他放下薛焱,起身来到侧窗边,把窗户推开,向着窗外那几个聚守的徒众道:“人都要死了,你们还在这做什么,赶紧去准备丧幡孝布。”那群人一听,哪里还敢停留,连忙离开了。 薛掌门刚回过头,一个身影便如蛇身般倒曳而进。 “至柔。”薛掌门一脸惊喜:“药可带来了?” 薛珞扬了扬手中的水袋,不等他伸手来接,便倒藏于身后,冷道:“要我救他,得有个条件。” 薛掌门正色道:“我知道,我已跟离阳长老说了,薛焱伤好的事情暂时不要告知众人,后面我们再从长计议。” “怎么计议?”薛珞来至床前,看了眼那脸现死气的伤者,神情淡然:“离阳长老是否愿意配合我们演上一出戏?” 离阳长老盯着她手中的水袋,一时间整个身心都系在了上面,若能救得这个儿子,便是要他即刻死了也是愿意的。 “他若伤好,便是这掌门之位,我也愿意助你当上。”离阳长老缓缓道。 薛珞笑道:“明早我希望来这里时,能看到你们立起做丧事的长幡。” 三人眼神相汇,一个计谋便逐渐清晰起来。 薛珞把水袋交给薛掌门,眼见着他把药汁灌入那灰白色的唇中,随即掣起长剑在手指上轻轻一划,把血和着药滴了进去。
第133章 次日, 天将发白,晨鼓初起。 羲和堂四角檐铃下已挂起白帐,离阳长老拄着拐杖立在屋门前, 拦阻下一群想要进灵堂探视的人。 腥甜的香烛气息从屋子里弥漫出来, 淡淡烟尘和着晨雾在树梢间纠缠。 “薛焱的死, 皆是河清派人所为, 我跟他们势不两立。”他趔趄倒在门前的太师椅上, 一身麻白色的孝衫, 衬着那一头蓬乱灰发和黯然的脸色, 真是让人见之哀叹。 明光长老神情悲痛, 比之羲和堂众人,更显愤然之色:“怪只怪薛掌门引狼入室。” 众人附和道:“定要给薛焱报仇,为死去的师兄弟报仇。” 薛掌门带着薛珞来到这后院时, 嘈杂之声还未曾消歇。 薛珞抬头看着那飘扬的丧幡,勾了勾唇角,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这表情即刻被离阳长老抓住,他杖身拄地,大加痛斥:“薛焱身死, 你以为自己就能顺利继任掌门了?现在高兴还为时过早罢。” 薛珞交手抱剑, 站在薛掌门身后, 并不理会他的责难。 但这浑无愧色的样子,还是让羲和堂众人的不满剧增。 与薛焱交好的几个徒众,当即掣出长剑,护卫在离阳长老周围:“杀人偿命,河清派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可以。”薛珞淡然道:“杀得了我尽管来。” 一个中年剑客见她口出挑衅之语, 实在忿意难挡,一招扫颈剑法直冲而来。 薛珞弯身避过, 探手抽出陨铁剑横扫对方腰迹,顷刻之间收刃入鞘,毫不拖泥带水。 剑客见一招落空,堪堪楞在当场。另一人见状飞身而下,一招仙人指路,直点薛珞要害。薛珞抽剑挡住剑尖,使内力把他剑刃弹回,挽剑斜劈反击。 对方急退两步,点剑再击,中年剑客也瞅准时机御起轻功凌空下坠,长剑直刺天灵。薛珞旋身侧步躲开当胸的剑招,抬手横扫打偏凌空的剑招,并倒转剑身缠绕住对方剑刃顺势往前点上他的手腕。 长剑坠地,铮然作响。 中年剑客捂着手上的剑伤,退回至离阳长老身后。 离阳长老回身瞥了他一眼,眼里有不悦之色。想来是在责备他的不自量力,那人脸色然,浑觉丢脸,咬了咬牙推开想来为他裹伤的师弟,对着薛珞怒目视。 场中另一人不敢就此认输,又是一招劈剑进攻,在对方起手反击之时,俯身横扫剑击腹。 薛珞反撩剑挡开攻势,轻功直上,回身倒踢他的肩膀,待他踉跄前行之时,抛起长剑,反手执拉剑柄,左手探过拽拉他的后领,右手剑刃缠头裹脑,在他喉间滑过。 离阳长老嘶声道:“住手。” 明光长老也是骇得脸色苍白,看着那徒弟跪地抱颈长呼,但良久也没有血迹滑落,不免又有些惊讶。 “还有想来试招的尽管上,先时在练武台没有打够,现在给你们这个机会。”薛珞捏紧剑决,长剑平抬指向明光长老:“他们不中用,你怎么说?” 明光长老自知自己武功不如她,哪敢接受挑战,况且围观者众多,一旦输了,往后在焚心堂势必抬不起头来。他现在握有代掌门的名头,在苍山派有说一不二的话事权,哪能轻易让人勘破自己的实力。 离阳长老站起身,拄着拐杖走下来,残破的身体走得缓慢艰难,似乎一将倒下,就再也爬不起来。 离阳长老来至薛掌门身前,一双眼在怒意中欲显腥红:“此事皆因剑谱而起,薛掌门别怪我说话不算数,既然剑谱在我羲和堂手中,我便不准备再交出来了。” 话至此,见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疑惑骤起,明光长老更是大惊失色,便抬手下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我并非是要独吞剑谱,我已经把它封入我儿薛焱的棺中,你们谁要是不服,可以现在就去拿。谁敢开这棺就是与我羲和堂为敌,我便是拼了老命,也要跟他同归于尽。薛掌门你可有什么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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