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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娆心想:她们快乐,我该比她们更加快乐才是。她们欺我武艺不精,我该努力让她们刮目相看为是。 想到此处,她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跪了下去:“你教我月华剑法吧,三十二式太多,只教我十二招以够自保就行了,我以后一定处处以你为瞻,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那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她弯下身,一张画颜凑近,似玉山倾覆,使人压力骤增:“望舒心法不外传,你不知道么,以你的资质就算练会月华剑法,又有什么用,你若是只想争一口气,不如还是用你的旧法。” 旧法?什么旧法?找个武功第一的男人嫁了么? 丽娆压下怒火:“你是在嘲笑我么?昨日以后,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女子道:“朋友?揽月峰的人,从不会和废物做朋友。” 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又让丽娆梗起了脖子:“好,你说得对,以我的资质来说,要想改变命运,还是用旧法比较好。“她本想再说一些伤人的话,可想到她赠来的水,那份救命之情也是无以为报的。 “我要嫁给这次四方比武得了第一的人。”她解下头上红色发带,伸出手指,在那女子长剑上一抹,把淋漓的鲜血抹在唇上和发带上:“我以血为誓,永无二心。”说完把发带结于手腕之上。 在那女子诧异愕然的目光中,她浑觉得自己在这场口舌交锋中扳回一局,不禁病势一松,精神舒缓。 烟火的闪耀趋于平静,明月依旧在这山河之中,成为永恒的见证者。 对于丽娆来说,这只是她无数次使性子之后的戏言罢了。
第10章 深夜,万籁俱寂。 断橼旁,峰涯边,两人悬膝而坐,各怀心事。 “中秋赏月,怎么能没有月饼呢。”丽娆从怀中掏出两个鲜花饼,递了一个过去。 女子半日未接,丽娆不耐烦的塞过去,道:“你放心,我都吹干净了。” 若不是昨日亲眼看到她从地上捡起来,大概也不会让人这么膈应。 丽娆本想吃一点东西垫下肠胃,不曾想一口下去,胃内翻江倒海似的往外涌,无奈只得把饼撂到一边,问道:“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我名字呢?” 女子垂首无言,摆弄着手上的长剑,剑刃上还沾着点点血迹,在月光下散着腥红的光芒,她解下手臂上的长帛,细细揩拭起来。 那剑着实锋利无比,不似青钢剑笨重,也不似普通铁剑那般粗拙,剑身黑莹莹的,上面似染了水迹能看到波纹的浮动,手指上还残留着它划过肌肤的冰凉感,伤口却似烧灼一般疼痛。 突然,女子惊觉似的低下头,望着深渊,只稍许,起身退步道:“有人上来了。” 丽娆亦艰难地站起身,俯视深渊,入目只有墨一般的黑,其他什么都没有,连飞鸟也没惊起一只。几乎在她要出口相问的时候,底下传来一声嘹亮清啸,接着陈雁回沉如钟鼓的声音在山壁上回荡:“阿娆,你可在上面?” 丽娆脸上顿时现出一种似狰狞似纠结的表情,她咬牙沉默了下来,接着又有一个女声传来:“阿娆。”这是杜如梦的声音,她内力不如丈夫深厚,声音稍显急促。 那厢,女子听到声音,已后撤蓄力,然后御起轻功,几个纵越,往揽月主峰翩跹而去。 这般相处了半日,还是没有得知她的名字,丽娆挫败的叹了一口气。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陈雁回的身影出现在了峰涯上,他额上汗水涔涔,呼吸粗重,想是攀这道绝壁颇费了几分内力。他一经站定,便解下腰上盘系的一条腰带,垂放下去后,大声道:“抓住,我拉你上来。”不消一会儿,杜如梦也出现在了涯边。 两人站定后,皆往这涯顶上四处梭寻起来,杜如梦较为细心,马上就发现在站在不远处的丽娆,她脸上的焦急顿时一松,笑道:“阿娆你穿这么单薄,在这上面可冷着了么,快跟我下去,你外婆都快急疯了。” 丽娆淡淡一笑,默然无语。 陈雁回也走上前来,低声安抚道:“你妹妹我批评她了,往后让她多让着你,年轻人总是要闹矛盾的,小打小闹无关紧要,彼此之间抢夺一些小物什也是平常,不要放在心上。” 丽娆望着小姨,说道:“小玥说我偷拿了她的东西了么?” 杜如梦上前拉住她的手笑道:“什么要紧的玩意儿,值得你们两个为此闹脾气,我知道定然不是你拿的,许是不小心掉到什么地方去了,小玥是个急性子,急上头了说话就顾不得轻重,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你这个孩子自小就是太多心了,所以把很小的事想大了。” 只云淡风清的几句话,便把冤枉之事轻描淡写的揭过去了,反倒被埋怨心眼太小,不够豁达。若是她像她逝去的父亲一样事事豁达,那么她现在过得只会更加艰难,做一个恶人,永远比做一个善良人来得轻松自在。 “山上风大,有什么话下去再说吧。”陈雁回不善多言,这山上冷风浸骨,他只想赶紧下去为是,况且这是揽月附峰,随时会引起揽月主峰巡山徒众们的注意,他更不想横生枝节,惹人议论。 杜如梦拉住丽娆往前走了两步,见她脚下虚浮,走得虚弱,腕上肌肤摸起来滚烫袭人,不禁吓了一跳:“阿娆,你发烧了么,怎么这么烫?“ 丽娆抽回伤手,因心里憋屈,语气不免生硬:“我没事,其实在这里呆着挺好的,我愿意在这里呆着,你们不用为了怕被别人闲话,就非要来接我下去,真的。”她暗想道:如果你们真心想接我下去,为何白日不来,为何非要等中秋晚宴过后才来,分明是为了躲开我,怕我扰了大家团圆的兴致。 杜如梦叹了口气,抬手捋过侄女飘浮在额前的几缕长发,抚到耳后,一脸爱怜道:“别置气了,这里怎么住得,你一定是怪我们来迟了,其实不是的。今日你妹妹把事情告诉我们之后,你姨父以为你一定被带到揽月峰去了,晚上我们着人送了厚礼上去打听,才知道上面并没有什么擅闯禁地之人被关禁,所以就赶忙上来了。”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到底是有血脉的亲人之间,这一见了面,心里筑起的防线就逐渐崩塌,即使之前太多愤恨,在这个长相酷似母亲的人面前,眼泪还是不自觉的掉了下来。 她委屈过甚,觉得一身的力气被抽走了,膝间一软,整个人往下坐去。 杜如梦连忙扶住她,一面抬手往她背心里倾注内力,一面招呼陈雁回道:“这孩子病得严重,你若背负着她,能够下去吗?” 丽娆犹自挣扎道:“不用劳动姨父,我自己能下去的。” 杜如梦急道:“阿娆,够了。” 陈雁回思索道:“我若是背负着她下去,需得你用腰带为我借一次力,不过我若下去了,你又如何下来?倒不如,你背着她,我用腰带为你借力,以你的内力应该能安全到达下面的岩石上,我自己一人无需借力也可轻松到达,届时我再负她。” 杜如梦一听,深觉有理,连忙把丽娆负到自己背上,并嘱咐道:“阿娆,抱住我的脖子,不要放手。” 丽娆此时已无力任性,况且她亦发烧了一天,整个人处在水深火热的痛楚之中,想要下去的欲望比跟亲人闹脾气来得更深切,所以趴附在杜如梦身上时,双手便自然的抱住了她的脖颈。“
第11章 杜如梦虽然轻功不如丈夫,但未出阁时早练会了碧水阁的上乘武功,碧水阁擅长用鞭,全靠手腕上的巧劲,虽然嫁作人妇后,疏于练习,但内功的底子扎得深,负着人在峭壁间纵跃,并不会十分困难。 只是铁链被揽月峰的人斩断后,那里就变成悬空之地,近五丈高无可着落,才使得上下之间颇为艰险。 陈雁回垂下腰带后,杜如梦取下腰间悬挂的长鞭,以末端缠绕后增加距离,一手抓着鞭柄,一手托住丽娆,提气便往下跳去。 丽娆闭着眼睛,只觉得急风在脸上刮过,头发似乱草一般在空中飞舞,虽只有瞬息,亦觉得十分漫长。杜如梦在石檐上站定后,由脚下腾起的一股撞击力传到背上,两个人俱是闷哼一声。 杜如梦感觉背上人正在往下滑落,不禁一惊,侧头问道:“阿娆,你怎么样?“然而,并未得到回应。 陈雁此时也用轻功降下,扶住摇晃的妻子,道:“她晕了,我来抱住她,下面的路好走了,你小心就是。” 杜如梦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借着断栈残木,一路借力纵跃而下。 青松小筑,灯烛长明。 陈雁回在床边细细把过脉,起身坐到桌边,轻折着薄袖道:“是风寒引起的高热不退,开一剂药先退了热,再慢慢调理。”说完展纸研墨写了药方,递给一旁的小婢,并嘱咐她尽快把药煎好送来。 杜如梦松了口气,向坐在旁边的女儿道:“你明知道你表姐是什么脾气,干么要和她对着来,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你爹不得被人戳烂脊梁骨吗?” 陈令玥扁着嘴,一脸的委屈:“我已经和表姐说啦,就算是她拿了我的东西,我也不怪她,反正她想要的只要说出口,即使我不愿意,你们也会逼我赠给她,我也习惯了,谁知道她气性这么大怎么劝都不下来。按理说她是姐姐该让着我才是,怎么反倒我成大的了。”说着说着眼圈便红了。 杜如梦伸指点着她的额头嗔怪道:“你这是什么话,人家父母双亡,你父母健在,能一样么,她要的不过都是一些小玩意儿,顺着她就是了,你又吃不了多大的亏,况且……”说到这里,她踌躇了一下,望了对面的丈夫一眼:“况且你表姐也要嫁人了,往后你们在一起的时间也少了,你想她烦你也不能够了。” 令玥惊道:“表姐要嫁人了?” 杜如梦点了点头,道:“白日里,你外婆告诉我的,百花谷的人来接你表姐去过中秋,说是找到了相看的人,那人姓况,会些拳脚功夫,在青泊镇上专做些木匠活计,你外婆也同意让两人先见一面,我和你爹是外门亲戚,自然不好多说什么。” 令玥心里又是惊又是喜,复杂非常,然而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荒唐:“表姐不会同意的,她根本不喜欢这样的人,她死都不会干的,你忘了上次陆师兄来,她有多生气么。”这个表姐喜欢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最清楚,她们闺中长大早已把彼此的喜好都摸透了,她想嫁的是英俊潇洒的侠士,天下闻名的英雄,譬如王似琪这样的掌门公子。 她悄悄瞟向昏睡的表姐,心里暗叹道:还好有爹娘庇护,有身份撑腰,自己才能和王似琪有名正言顺的媒妁之约,不然如果单靠模样与魅力和表姐争,她虽也有把握赢,但难保男人不是朝秦暮楚的。“ 杜如梦起身道:“不管怎么样,在你表姐病好之前,你先什么都别说,今夜你就去隔壁客房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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