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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拉着姜慢起身，“困了，上楼睡觉了。” 她们转身，叶迎川沉默着仍坐在原地。 回去的路上她安慰姜慢不要太介怀，全世界的哥哥都不能一时半会接受自己的妹妹坠入爱河。 姜慢和她说谢谢。 沈秋的回复是：“你不用谢我，如果你不是我朋友，如果不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也会发疯。” 妹妹和自己的闺蜜在一起了，她是她们恋爱的桥梁—— 她现在接受了吗？ 其实没有！ 这种情绪在推开房门目光落到侧躺在自己床上回消息的姜慢时爆发。 然后联想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冒出来，她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在战栗。 沈秋差点要对着空气抓狂，却也只能回头看了看关好的房门，确认父母已经回了房间再转过来压低声音开口说话。 “妈的你衣服拉拉好，看到你锁骨的红印子了！”
第46章 南海大学，国内最顶尖的学府之一。 姜慢坐在阶梯大教室的最后一排。工作日，她请了个假混进来。 什么都不做，她撑着下巴看远处的一个人。 叶迎溪坐在中间位置的窗边，窗外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的身上，她整个人是明媚又和煦。 还是那本笔记本，她时而抬头看花白头发教授在黑板上写下的公式，时而埋头记着笔记。认真专注得没有人可以比拟。 叶迎溪从来不花太多时间在打扮上，她会在每天早上出门前蹭姜慢的口红，这样蹭或那样蹭。 高马尾，她从来都干净利落，很少把及肩的中长发散下来。很多个清晨，姜慢在她怀里醒过来的时候，见墨黑发丝游在她宁静熟睡的脸，只觉得她美得不像话。 深灰色的夹克衬衫，叶迎溪没什么亮色的衣服，裙子也不多有几件，姜慢的半个衣柜里她放的是卫衣、毛衣、衬衫、牛仔裤、阔腿裤。天气冷的时候，姜慢会直接翻她的衣服出来穿。身上这件，她经常审报表困到睡在沙发上醒来的时候这件衣服会出现在她身上。 手表，某天之后，姜慢再也没办法直视这块手表，好像多看两眼，那些画面又要在她脑海里翻滚。 手，她的手很漂亮，皮肤光滑、手指纤细、灵活、技法也很讲究。 咳，技法…… 姜慢想起在江洲的时候，她和沈秋躺在床上，她们开始促膝长谈。 沈秋的第一个问题是：“说吧，到哪一步了？” 姜慢心虚：“到哪一步……是你可以接受的？” “这个红印子我就没办法接受！我一想到她……这个，那个，我一想到你们在干那个什么，我就——啊！” 姜慢不自禁吞咽了下。 沈秋：“你们……到最后了？” 很久，姜慢闷声：“嗯……” “我的天呐。” “不过，我没碰她。” 沈秋闻言猛地转头打量她一番，“你——” 缓冲了很久，过后，她笑了出来，“没想到啊，啧啧啧，啧啧啧！姜慢，你也有今天。” “我……” “叶迎溪，不愧是我妹！” “有完没完？” “小看她了。” “我觉得……好像我一直在怕今天。” “什么？” “我想，她是要有退路的。” 沈秋懂了。 她真的没想到姜慢用情至深。 “姜慢呐，其实两情相悦是件挺正常的事情。虽然我实在想不到你们是怎么搞到一块儿去的，但是就像我和叶迎川说的一样，她不和你在一起也会和别人在一起。很多事情，到这个点了，发生了，也没什么不好的。不用绑架你自己。” 太诡异了，沈秋的言外之意实在是诡异，这句话无论是叶迎溪还是叶迎川听到都必定大跌眼镜。 姜慢笑，“我还没见过做姐姐做成你这样的。” 沈秋大言不惭，“现在呢，我算是你朋友。改天我就是叶迎溪姐姐，我一定要告诉她，小心提防着，别被你吃了去。” 这堂课从早上上到中午。到饭点，叶迎溪和一个舍友到饭堂吃饭。 隔了四五桌，姜慢坐在角落打的是和叶迎溪一样的菜式。 口味一般。 她见她们两个人有说有笑，对面是个蛮活泼的女孩子，叶迎溪只是偶尔搭两句嘴。 很平凡的大学生活。 这里隔个三两桌就是一对情侣。 年轻人的恋爱都青春有朝气。 叶迎溪也只是个比大多数人都优秀很多的大学生而已。 所以，在此时此刻，姜慢不得不承认，或许，周子沉才是和她最相配的。 如果他们在一起，两个人相识、相知，聊的是彼此都感兴趣的话题，然后在校道上牵手散步，偶尔到图书馆相伴学习，偶尔找个偏僻的角落接一个或笨拙或热烈的吻。 这或许才是她应该谈的恋爱，这大概也是叶迎川口中她的父母对她的期待。 而叶迎溪却脱离了轨道…… 姜慢出了神，有人把她叫了回来。 抬头的时候，他见周子沉把餐盘放下来坐到了对面。 “姜总，这么巧。” 姜慢瞬时进了状态，转眼就挂上了商业客套的笑，“好久不见。” “来找迎溪吗？” 姜慢的回应是将食指放到红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周子沉是聪明人，一下便明白。 他开始吃饭，过了会儿，他说：“我们下午有实验，可以偷偷带你进去。” 这个提议正中姜慢的心，她压住自己要溢出来的激动，面上是淡定，她回道：“谢谢。” 情敌同台吃饭。 他们的话题也只有一个。 周子沉：“她真的……是个特别好的人。” 姜慢轻柔道：“我知道。” ——没有人比我知道。 “而且她真的很多人追。” “我知道。” ——但不好意思，她追的我。 其实我也很难追的。
第47章 周子沉能带她进，也只能进实验楼。 姜慢便自己在走廊上闲逛。玻璃窗能看到实验室的模样，一路走过来是大多数看不懂的实验器具。 这里很静，走廊也没什么人走动。 三楼，她看到了叶迎溪。 四五个人一间实验室，里面是一个巨型的机械装置，他们背对着靠窗，面前是好几台在跑数据的电脑。叶迎溪坐着，偶尔要上前去调一下装置。大多数时候是坐在电脑前敲键盘。 她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修身的黑色毛衣。有人凑过来问她问题，他们便一齐注视着那人手上捧着的电脑，然后再说些什么，叶迎溪会握着笔对着屏幕在某个数据上轻点一下，那人就会跟着点头。 一段时间过后，大概是问题解决了，那人便坐回到座位，叶迎溪在桌上翻了两本书出来，各划了些什么然后摊过去示意他看，那人接着醍醐灌顶。 类似还有很多，很显然，叶迎溪是这个实验室的主导者。 姜慢在她身后隔了一层玻璃看着，叶迎溪是她从未见过的从容自信。 她好像天生就是应该在这里，在千万学子可望而不可即的最高学府实验室。是鹰隼于天，鲸鲨于海。 她们认识，她便是乖巧懂事的妹妹，之后是项目组年龄最小最受宠的兼职翻译，再到研究生师兄师姐各个都喜爱的师妹，叶迎溪好像一直以小辈自居，向来只做自己分内的事情，将锋芒都藏了起来。 而原来她在自己的领域里是这般——优秀灿烂得正午的阳光都不可及。 这也是叶迎溪，这才是叶迎溪。 沈秋的第二个问题。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她说：“我也不知道。” 其实到今天，姜慢也没有想通，叶迎溪究竟看上自己哪里，明明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沈秋没多少意外，她接着问：“那你，总该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她吧。” “因为，因为……” 有一段很长时间的停顿。 这段停顿不是迟疑或者犹豫。 姜慢看着天花板，记忆又翻云覆雨，她不自觉柔情起来。 “每一个我很难过很无助的时候——” 她说。 “她都在。” 场景在播放切换，她好像又置身在那段时光。 “年后，我在公司，其实就是个空壳。太多事情压过来了，那几个月，我每天都喘不过来气。而某一天，我在疆域见到了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尽管我和她不太熟，可是都亲切地觉得她像是我灰暗人生里透出的一丝丝光。我说要带她兜风，转眼她帮我出头把自己闹进了医院。” “我知道那些人会说得多难听，因为我那几个月都是这么挺过来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热心肠到多管闲事，只觉得她傻得稀里糊涂。” “稍微有点起色，林峥就把我赶去了非洲。出发前我和她见了一面，说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走的时候心情很怪异。” “项目不怎么样，环境不怎么样，那里人也不怎么样。群上大谈特谈经济区的竞标，都和我没有关系了。非洲星星很漂亮，抬头看星星的时候我差点泪都要出来了。那时候恰好收到她的消息，记起她还在我家，不知道为什么——” “就有个念想。” “后来我回来了，我们住到了一起。其实我没有和别人同居过，但是说真的，我那时候的想法的确很纯粹，只觉得大家都是女生，就算是朝夕相处，睡同一张床又有什么关系。” 她开始看不清天花板了，眼前蒙了一层雾。 “可我大概是寂寞太久了，痛苦太久了，稍微有人陪，我就舍不得放手了。” “我意识到，有的感情已经超脱了轨道。与此同时，我就能看出她也是对我有意思的。于是我开始猜，我开始试探。国庆那天，我们吵了一架。其实不是，她跟我表白了。” “我很乱，你知道，那天晚上……我只是吃了个饭，回来的时候我感觉全世界都喜欢我。” “我……拒绝了她。” “因为我的认知里，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一个这样的人在一起——一个女生，一个小朋友，一个……朋友的妹妹。” “可我摇摆不定，我很想她，是思念她。我想见她，我想爱她。” “到那个时候我开始想，这个人怎么会不知不觉，走进了我的生命里。” “她和我说，桩桩件件，是她实实在在在算计我。而我，也实实在在被她算计到了。” “沈秋啊，我想告诉你，我没有心血来潮。从前、以后，我不会再这么喜欢一个人了。” “她是你妹妹，也是我爱的人。” 天都黑透了。 叶迎溪刚从实验楼出来，就收到了姜慢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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