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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和你衣柜那件一样!”她对秦昭说。 秦昭醉意朦胧,眯眼望了半天,垂眸笑笑:“我妈织的,给我和乐乐一人织了一件。” 他口中的妈妈指的是叶婉清,前年从寺庙回来,黎初也见了她,瘦是瘦了,精神还不错。 郑乘风的生意出了事,不知道是苛待员工还是干嘛,死了好几个人,都是从工地楼上跳下去的,家属拉着横幅找电视台去现场要说法。 新闻报道出去没多久,秦昭暗暗动手了。 目前还没传出什么进展,只不过事情发生没几天就是大年初二,钱芳拎着行李箱跪在了秦家老宅门口,求秦家收留她。 秦家是秦昭当家,亲生母亲下跪让外人知道可还得了,秦安派人把钱芳接进门,不知谈了什么,人虽然留下了,但秦昭的婚礼上,出席的是叶婉清。 清明节期间,黎初还去扫了一次墓,秦臻和胡院长在一个区域,她给他们一人放了一束雏菊。 哦对,路阿姨也去世了,与唐枳葬在了一块儿,黎初顺便替她打理好后事,也为二人送了花。 kiss.me的生意越来越好,黎初便把秦颂寄来的明信片都用绳子串起来,挂在墙上,这小小的地方承载了她的梦想,还有她未归的爱。 只不过店面太小了,黎初想搬走,又实在舍不得这处开了四年之久的地方。 花店关闭后,房东原本打算连着kiss.me一起收回重建一栋新旅馆,黎初和林知言轮番劝说也无用,但不知为何两周后他改变了主意。 林知言多嘴问了句,房东操着不大流利的普通话磕磕巴巴地说:“不是你们的朋友吗?她买下来啦!” 黎初和林知言面面相觑。 “就是头发粉粉的那个女孩子啦,我见她来你这里好几次了,不是你朋友吗?” 他找出两串钥匙递过来:“哎呀我要回老家,卖了刚好,打通一下你这家店就大好多了哦!” 林知言默默凝视黎初,突然觉得她等着似乎也不是坏事,至少大大小小的麻烦里秦颂从未缺席过。 “五周年不搞点活动?比如店主相亲节目?”林知言开玩笑:“或者什么联谊也行?” “早着呢。”黎初这两年长高了点,林知言总说是秦颂寄来的明信片给她垫高了。 明信片里的山河湖海,黎初在地图上用红笔一个个圈了出来,秦颂的足迹由南至北,由山川至湖泊,还由沙漠到森林,几乎转遍整个中国。 她现在,应该很热爱生活了吧?黎初想。 就这么直到中秋节晚上,秦昭打电话要黎初去一趟老宅,她提早截单,拦了个出租就去了。 “你嫂子要生了。”秦昭站在门口等她,额头上的汗焦急滴落:“但我得去办点事,和郑乘风有关。” 黎初了解:“我带嫂子去医院,您忙。” 这一晚上秦家忙,黎初忙,商圈也没闲着,秦昭去了整整半个月,再回来发现老婆闺女被养得气色极好,初为人父的秦家大少爷乐得连夜开流水席。 “他干的龌龊事都被翻了出来,有些关键证据一直没找到,但有人提供了确切证据,你猜是谁?” 秦昭抱着女儿,空出手从台上拿出资料。 黎初打开扫了一眼:“周……清纯?” 周清纯把秦颂给的资料烧了之后,继续留在郑乘风身边好几年,大家都当她没有廉耻,谁知庭审那日她正装出席交齐了证据,包括虐/待未成年的。 桩桩件件由周清纯之手拿出来,似乎无形中坐实了郑乘风这个人的暴烈。 做完这些,这位出身贫困的女孩儿收拾好行李准备去远方,黎初辗转反则才打听到她离开的车次。 她还是浓妆艳抹的,见到黎初,吊儿郎当靠着墙问:“你不是秦家的人,跑来送我干嘛?” “我替正义来的,不是替秦家。”黎初说:“替所有受害者来给你道谢。” 周清纯冷呵一声:“迟来的正义算什么正义,老娘只是玩够了,这个男人不行了,提前找下家。” 她用高跟鞋踩着松动的瓷砖:“临走前干点英雄事迹,这不就洗白了吗?哈哈!” 临走前,她拍了拍黎初的肩膀,算是感谢她来相送,然后才消失在车厢中。 列车长鸣一身,载走了远去的人。 那归来的人呢?何时才能见到? 黎初望着斜阳,这是秦颂离开的第一千零七十五天,kiss.me开店的第四年,人,依旧未归。 …… 秦芙百日这天,黎初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叶婉茹,她还是打扮得贵气又优雅,坐在椅子上,身旁跟着李长安。 不过黎初只停顿了一秒,便平静地将目光转回秦昭怀里的小婴儿身上。 巧的是,李长安的汽车玩具滚到了黎初脚下,拿起来的瞬间不小心揪掉了她裙摆上的花。 李长安挺有礼貌的,站起来正正经经道歉:“对不起姐姐,你的裙子被我弄坏了。” 殊不知这声姐姐,像跨越了时空。 如果,黎初是说如果……叶婉茹与黎启明是正常相爱,那么她应该可以光明正大站在这,被李长安真正喊一声“姐姐”。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就像周清纯说的,迟来的正义不叫正义,因为秦颂已经受伤了,因为钱芳已经选择了默认,也因为秦昭回来的太晚。 而被伤害的那个人,却提前选择了释怀。 “该回来了吧?”黎初望着李长安飞奔回叶婉茹身边的背影,慢慢呷了一口茶。 该回来了。再不回来,她真的会越来越孤单。 然而深秋之际,秦颂并未归,反而郑乘风的消息破天荒有了更进——他入狱了。 黎初不在风暴中心,这种事对她来说很恍惚。 但她还记得郑乘风扇的巴掌,打在脸上如雷劈进皮肉中,后来秦颂用戴戒指的手替她扇了回去。 原以为秦颂会大动干戈,亲自处理郑乘风的相关事宜,却没想她全权交给了秦昭。 黎初不便找秦昭打探消息,只知道郑乘风虽然站在权力顶峰,却十足忘记了能颠覆皇权的还有民心。 这又不是在古代,二十一世纪自媒体发达,互联网传播,从前被欺压的老百姓们纷纷站出来联名上报,还有秦家与胡律师的协助,判决书下得很快。 郑乘风耀武扬威了那么多年,想也没想到结局落得众叛亲离,两个儿子连夜逃到国外,钱芳……自然在老宅里,从未出过门。 黎初觉得秦家并不想原谅钱芳,只是为了秦昭的声誉不得不接纳,也仅仅只是接纳而已。 多养一个人罢了,就像当年,他们把秦颂当狗一样养在暗无天地的牢笼中。 郑乘风被判了终身□□,因为涉及太多问题,甚至有命案,证据确凿,他用钱堆来的华贵,终究如一盘散沙,不如秦臻这般,即使去世多年,还有人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帮秦家做事。 黎初听完这些,唏嘘地叹口气,对林知言说:“总觉得好像一场什么大型比赛落幕了,虽然我是旁观者,但又似乎参与进去了一点。” “他这样的人必定会跌落的,因为不真诚,用人不真,待人不真,衣冠禽兽罢了。” 林知言总结:“下半生在监狱里,想来也不好过,他最在乎名声金钱,如今沦为阶下囚,咎由自取……你五周年纪念活动想好没有?” 话题拐得太急,黎初愣了半天,才轻推身旁人一下:“知言姐姐,你要是喜欢热闹就和安寂姐姐结个婚吧,我上次路过婚纱店,可漂亮了!” “又来了又来了……”林知言翻白眼:“是不是她跟你说什么了?我忙死了,别添乱!” “她能说什么嘛,我又看不懂手语……诶我来客人了,你让让!” 林知言双手叉腰打量一下门面。 红灯笼褪色了,连同挂在一旁的晴天娃娃风铃,破得惨兮兮。 她让黎初换新的,黎初只不过笑笑没当回事。 “念旧的人,用着旧物,怀念旧人。” 真的是,冥顽不灵!林知言背起包,对门里的女生晃晃臂:“走啦黎小初!晚饭自己解决哈!” 黎初没抬头,象征性应了声“好”。 几年时间,黎初变得沉着,冷静,内敛,她不再为客人的刁钻烦恼,kiss.me逐渐壮大,微信群里的人数也越来越多。 甚至前些日子,还有杂志社前来采访,试图在新青年栏目开一个潮流平台。 深秋之后,年复一年的冬季干燥苍凉,开了五年的纹身店门口,破旧的晴天娃娃风铃发出细碎轻柔的撞击声,是开门的声音。 叮铃—— 门内,黎初正埋着头仔细替他人描绘,技术熟练,落笔稳重,指尖如生了花儿。 她转身准备蘸取颜料,却被一个人影遮住了光。 按往常,黎初会温柔又客气地微微笑着,招呼客人们等候,但今天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眼前人墨色的发丝缠绕在锁骨的饰品上,唯发梢沾了点儿粉,如开在枝头的花苞,有着极美的渐变。 黎初感受到她的体温,炙热滚烫,从前就这样,与本性的冷漠大不相同。 视线一点点往上,逆光位置,太阳将轮廓镶了层金黄的边,但黎初能分辨出来,因为这个人身上的银饰从未变过,依旧是几年前,她亲自为她戴上的。 桑梓之下,日光浮沉。 她抬眸,她低头。 正巧目光如潮水相碰,辉映出的光芒名为思念。 我走过许多路,见过许多风景,可万里河山有你,繁花锦簇有你,河流湖泊,远洋大海皆有你。 所以…… “我回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小短篇写来练练人设,诸多不足望见谅!有番外x1,非常感谢你们喜欢陷入困境最终选择释怀自救的秦颂,以及永远偏袒事事有回应温柔善良的黎初~愿所有小孩儿都能在成长中拥有完整的爱!
第50章番外篇 三年未见,黎初本以为自己可以很大方稳重地面对秦颂,可当她黑发红唇站在面前时,她像被定了身,手里的机器滋滋转动着迟迟不敢落下。 直到客人在耳旁说了些什么,黎初才恍若隔世般回神,偏头说:“你坐吧。” 秦颂还是一如既往的白皙,透亮的肤色下隐隐可见血管走向,却没了几分病态,看起来是个非常漂亮,且健康的人。 她奔波了三年,身体健硕不少,瞧不出从前的孱弱不堪,连带着气色也变佳。 黎初很高兴,只不过越高兴反而觉得虚幻起来。 门再度被推开,打断了现场的宁静,客人络绎不绝,黎初手里还要忙,脱不开身,只能坐在原地打招呼:“你们稍等会,这边快结束了。” 说完睨了秦颂一眼,有点担心对方会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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