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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治病是有效果的,秦颂掀起眼皮打量了几下进门的人,又慢慢垂眸,选择坐到了角落。 没坐多久,她起身对黎初说:“我先回去。” 黎初急了:“你要去哪儿呀?” 秦颂笑起来,弯腰凑近少许,黎初在她的瞳孔中瞅见自己看起来十分“没出息”的脸。 “舟车劳顿,我去换洗一下,你结束了打给我。” 语气很平和,将凛冽的五官也变得温柔,黎初有点不适应这样的秦颂,眨眨眼:“回澄安吗?” “嗯。”秦颂拎起包,临走前回头道:“不然呢。” 于是她回到了公寓,与三年前相比,房子里多出许多东西,黎初生活的轨迹在这,人间烟火便也在这落地生根,然后发芽。 她寄出的明信片数不胜数,一半挂在店里,另一半挂在了公寓的白墙上,秦颂一张张抚过,顺着走到阳台,往下看,草坪变成了足球场。 几名小学生在楼下踢球,雀跃的欢呼声起伏跌宕,与阳光混淆跳动着,映射出温暖的气息。 秦颂洗完澡,把衣服丢到洗衣机之后又去客厅翻开冰箱,发现里面只有矿泉水和一支口红。 三年前没带走的口红,黎初竟然还留着它。 秦颂用这支口红化了个妆,她从前很少化妆,以至于带妆出现时,黎初有点没认出来。 “不是说忙完打电话嘛,怎么先出来了?”黎初还在工作,她已经拒绝了临时上门的客人,剩下预约的也快结束了。 幸好今天没有要纹大手笔的,黎初心想。 秦颂的头发不是刻意染黑的,粉色已经看不大出来,滞留了丁点儿在发梢,但是好看,独特的好看。 “想见你,弄完就下来了。” 黎初手一抖,差点儿没把花纹刺劈叉,她抬头望了客人一眼,又去望说话的人,秦颂环着臂,好整以暇地站在跟前,仿佛刚才说话的人不是她。 怎么能在外人面前顺理成章说这种话?黎初难以置信,待收尾后站了起来,像小狗儿一样嗅对方。 她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秦颂。 “你分辨人靠气味?”秦颂觉得好笑,摸着黎初的后脖颈强迫她仰头:“哪学来的。” 女生眼珠像琉璃般清透,柔和的瞳孔和眼尾下垂的弧度融成无辜的线条,除了长高,黎初没有变化。 与她额头轻连,还是那么灼热的体温,指尖顺着发丝往下,覆到眼皮上。 黎初下意识闭上眼,睫毛颤动。 “别来无恙,黎初。”秦颂说。 她们相识五年,这是第一次听她喊她名字,温和的口吻由舌尖漏出,黎初猛地张眸,好似三年积攒的情绪突然失控,从眼尾撞了出来:“我有恙。” 三个字迸出,她哽咽了:“我非常有恙,秦颂,我有许多话想说,可你站在这,站在我面前,我发现那些积攒的埋怨,生气,还有难过都不作数了……” 秦颂静静望着她。 “你混蛋……”黎初推了她一把,秦颂毫无防备,小幅度趔趄着,但又很快稳住身体。 “你始乱终弃,什么也不说就消失,可为什么……我发不出任何脾气,真恨自己不受控的心。” 风铃被风吹动,清脆的响声隐隐约约,秦颂上前半步,指腹顺走黎初脸上的泪痕。 “长大了。”她淡淡说道:“我还担心你依旧会吞下委屈,和从前一样。” “我不是从前的我,你也不该是从前的你。” 从前的黎初有万般委屈只敢默默忍耐。 秦颂不希望她这样。 手指蘸着泪触到脸颊,然后到唇边,秦颂停顿一下,骨节便悄无声息地从嘴角滑入,黎初的舌被两根修长的指夹着,唾液不自觉从旁流出。 秦颂用拇指抹掉了。 温热抽离出,三年未贴实的身体再度磨蹭出热度,源源不断,灼烧着每一寸皮肤。 黎初的手抓着秦颂的肩,无意识伸进衣领,试图将扣子一颗颗解开。 才解了一颗,秦颂握住了她。 “这是店里。”她的吻含着泪水的咸味,熟悉的舌钉,冰糖般被两人绕着圈儿在舌上打转。 黎初粘得一塌糊涂,胸脯随呼吸起伏,颤动隔着衣料,有一下没一下颠在秦颂身上。 “那你为什么要撩拨我。”黎初撑着软了的腰,眼尾绯红像月华下的昙花。 秦颂低笑一声,想忍住又没忍住,偏头低头,最终还是笑开了:“是我的错。” “……”黎初觉得她这副淡然说出自己问题的模样委实陌生,可人就活生生站在这,体温那么高,与落在掌心的微凉发丝截然不同。 于是忍不住,变成她去摸对方。 秦颂纵容地凝视她,任由脸上的手四处游走。 手指颤抖着,从眼角到鼻梁,顺着精致的弧度往下,这张脸没有多变,甚至因为三年的经历更加成熟,有着岁月流转的痕迹。 黎初摸到她下颌线上的伤口,虽然已经完全好了,但能看出缝过针。 “这里怎么伤到的?” “摔下山,缝了六针。” 见对方责备的眼神无声映射过来,秦颂再次吻她眼睛,轻啄一下便放开了。 “我哥订了座,先回家收拾,晚上去吃饭。” 黎初抿抿唇,不认为秦颂现在心里想的是吃饭,至少……她自己就不是。 秦颂弯腰将地上的工具捡起来,分类放进工具箱,黎初连忙接过去:“我来就好……” 她还是不大习惯。 “那你来?”秦颂笑了。 “我来我来。”黎初莫名慌张,走出去时被地上的线拌倒,幸亏秦颂眼疾手快地将人捞住扶好。 “小心一点。” 太不习惯了,黎初不敢抬头,她觉得现在的秦颂像一泓清泉,说话的时候还是表情淡淡,但就是透出温柔,不是三年前那种明明在笑也带着尖锐。 天色昏黄,灯笼的暖光从玻璃门外照耀进来,秦颂环手靠着柜子,眼神沉默流转。 “今天之后不要接预约,关店装修。”她又扫了一圈:“和前面打通,太小。” …… 秦昭见到秦颂第一眼竟然红了眼眶,盛大的宴席,背景花团锦簇,兄妹两人有些相顾无言。 “哥。”秦颂先开口喊了他一声,反而让秦昭立即抬手遮住眼睛。 秦芙两岁多,抱着亲爹的腿好奇地问黎初:“初姐姐,爸爸为什么哭呀?” 小姑娘糯米团子般粉雕玉琢,秦颂想起圆圆。 她蹲下摊开手,里面躺着几颗水果糖。 “吃吗。” 秦芙不认识秦颂,很想吃却不敢动手,又觉得眼前人气场太强势凶狠,吓得紧抱秦昭大腿:“呜呜呜呜她是谁啊,呼呼不认识呜呜呜……” 黎初:“……” 这么多年过去,秦颂还能一眼吓哭小孩啊。 她想笑,咬咬牙忍住了,跟着蹲下揽过秦芙:“呼呼乖,这是你……姑姑呀。” “咕咕是什么?” “……就是爸爸的妹妹,你不记得了吗?姐姐带你去看过照片的。” 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想,看看黎初再看看秦颂,像想到了什么:“是那个泡泡糖头发姐姐!” “泡泡糖?”黎初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对,就是泡泡糖头发的姐姐,但你得喊她姑姑。” 秦芙家教极好,立即乖乖对秦颂喊了声“咕咕”,然后眼巴巴望向水果糖。 秦颂全倒她手上了,还掉了一颗,她捡起来剥开糖纸,秦芙见状正准备张嘴,谁知手一转,晶莹的糖果塞进了黎初嘴里,荔枝味,从舌尖炸开。 秦芙震惊,哇地一声大哭:“咕咕不喂我吃糖!” 她从小备受宠爱,就连黎初也纵着她,偏偏秦颂出现的突然还特殊,小孩子思想很简单,她的印象中秦昭顶天立地,今天却哭得不能自已。 加上这颗糖的转变,秦芙的世界崩塌了,直到李月柔过来,不明所以地问:“这是怎么了?怎么两父女都哭得这么伤心?” 秦芙扑进她怀里,满脸写着我要闹了:“妈妈,咕咕不先喂我吃糖,她先喂了初姐姐!” 李月柔才发现蹲在地上的秦颂,失言了许久,抱起秦芙说:“呼呼乖,不可以闹人。” 她说完,对秦颂温柔一笑:“回来了就好,在外面受苦了,大家很想念你。” 秦颂仰头望她:“嫂嫂。” “诶。”李月柔也红了眼眶,笑容却更灿烂:“别蹲着,快起来坐下,马上人来齐就可以开饭了,小初,你怎么也蹲着?阿昭?” 秦昭放下手,成家立业的大男人哭得像个小孩,声音都变了:“回来就好,你不在这几年……好多事情都解决完毕了,乐乐,你选择了释怀,但我不能让你白受那些苦难。” 此话一说,黎初也有点泪目。 唯有秦颂淡笑:“嗯。” 她拉起黎初,自然而然地将手穿插/进女生的指缝,十指相扣,秦芙不哭了,趴在李月柔肩头:“她和初姐姐牵手,羞羞。” 黎初最先羞红了脸,想抽出手,却被攥得更紧。 “怕什么。”秦颂淡然自若地牵着她:“吃饭。” 李月柔和秦昭面色如常,抱着秦芙去接待宾客,临走前,小姑娘还在提问:“妈妈,初姐姐为什么和咕咕牵手?她们是好朋友吗?” “她们是爸爸和妈妈这样的关系。” “啊?”秦芙接收不了这样的新鲜讯息:“爸爸和妈妈是男生和女生,初姐姐和咕咕是女生和女生。” 李月柔被她傻乎乎的样子逗笑:“男生和女生可以的事情,女生和女生也可以呀,好了呼呼,准备吃饭了,今天有大虾哦……” 晚饭后,秦昭与秦颂单独去了后花园,冬季没有鲜花,但一切如初。 “还好吗?”秦昭问。 “嗯。”秦颂夹着烟,火星的热度传递在花丛之间,秦昭皱眉:“还抽烟?” “难戒,不过抽得少。” 刚开始真的很难熬,秦颂只能不断抽烟,不受控地想靠烟草压下意识的出格。 “身体呢?病……也好了吗?” 秦颂捻走一簇唇边的发丝,说:“没完全康复,但也差不多了,不影响。” “那真是太好了……”秦昭深吸口气,许久才缓慢吐出:“钱芳在左院住,要去看看她吗?” 秦颂有些意外:“她怎么在老宅。” “郑乘风倒台,她跪在门口说是要忏悔,这种事情大伯觉得难看,干脆接进来算了。”秦昭舔湿干涸的唇,犹犹豫豫道:“你如果不想她在,我就安排她去外面住,不让你们碰面。” “不用。”秦颂淡淡望着手里的烟,徐徐上升的雾气将场景添了层白色的滤镜。 “喊黎初过来去左院。” “……你要见她?” “有些事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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