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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还想说什么,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吓得她差点儿从椅子上弹起来。 电话来得太突然,黎初接完电话在门外静站,脸色沉沉。 秦颂推门出来,看起来心情也很差,灯笼乍亮的光也没能照亮她的瞳孔。 她冷冷瞥了黎初一眼,径直要走。 “秦颂你别走。”黎初捂了一下眼睛,她这一捂反而让眼泪流了出来:“胡院长倒在了厨房,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秦颂不咸不淡地打断:“和我有什么关系。” 黎初一愣。 “你的需求已经完成,不要再烦我。” 说完,她踩着烧烬的夕阳走了。 …… 医院里,黎初红着眼削苹果皮,看起来气息奄奄,把一整个苹果削成了橘子大小。 胡院长手里拿着本律法书,歪头看了床前的女生一会,轻缓地说:“我们小初怎么了?” 黎初心里一颤,勉强扯出笑:“院长,你生病了,我很难过。” “吓到你了?”胡院长慢声:“不要害怕,年纪大了身体总会有毛病的,这不是没事了吗。” 她的声音很温和,如古老的留声机,余韵带着沧桑:“人都会死,没有什么好惧怕的,我早就想……去陪我的朋友们了。” 黎初眼梢通红,她压住的是双重难过。 “小初有心事了吗?从来医院就精神不济的,再这样下去,要看病的就是你了哦。” 黎初睫毛扇动,几颗泪珠挂在上面,手里的苹果越切越少,越切越碎。 胡院长见状放下书本,伸手揽住她:“怎么啦?谁欺负你了吗?” 亲人给予的温暖太容易让人展露脆弱,黎初的眼泪滑过唇边梨涡:“有一个人,为什么可以这么冷血?可她明明也不好受。” 胡院长微微偏头,抚了抚女生柔顺的长发:“她是谁?你很重要的人吗?” 黎初说不上来,潜意识告诉她和秦颂不应该这么快,藏匿心口暗角的情愫不应该生根发芽。 秦颂做等价交换,她被迫承受交换的代价。 “如果不重要,为什么要在意她的想法?”胡院长一语道破:“我们小初有喜欢的人了啊。” 瞬间,黎初有点慌:“没有!” 但马上,她又低了头:“我不知道,我就是好奇,很想探究她身上的秘密,那天她淋雨来店里,满身都是纹身和穿孔,还有伤痕……” 床上的老人恍惚了一下。 随即扬起嘴角:“然后呢?你问到了吗?” “她有病。”黎初不是在骂人,认真地皱起眉:“交际方式以利换利,没有情感交流,用需求换需求,我们还……签了一份协议。” 好似难以启齿,她沉默了许久才继续:“她……竟然渴求疼痛,就像有烟瘾酒瘾那种渴求,我为她解决这个问题,她教我怎么经营店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联。” 她不知道秦颂多大,住在哪里,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所涉的范围仅限在此。 胡院长疲倦地眨了眨眼:“人与人之间本就是从好奇开始,到了解后结束,要敞开一个人的心,需要过万难,涉万水,坚定不移。” 聊了一会,护士过来催促,黎初只能离开,临走前,胡院长轻声喊住她:“要是真的很喜欢就尝试去追逐吧,总不能抱着遗憾过一辈子。” 黎初打车回了家。 今天周末,街边琳琅满目的美食,她没什么食欲,走着走着又站在了酒吧门口。 她有点明白为什么秦颂上次要帮她解围,尽管解围的方式有点极端。 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看待秦颂,黎初觉得她可能并不是真的想解围,如果真心要帮,早在一开始有冲突的时候就来了。 她心绪不宁,抬脚就走进去,光线一下就沉了下来,熟悉的灯圈环绕,飞掠匀旋。 “您好,一位吗?”服务员从前台走出来。 今天应该有什么活动,音乐开得很大声,黎初还没坐下,灯光马上变换成了随节奏跳动的七彩绚灯。 台上有个男人在歇斯底里地吼唱,黎初点的酒上来了,他还在尽心尽力地表演,颇为敬业。 他唱完后,有个领导模样的中年男人也准备上台,身后一溜地跟着一群高矮胖瘦的黑衣人。 中年男人叽叽喳喳半天,不耐烦地摆手:“把她给我喊过来!” 高矮胖瘦的黑衣人里站出其中一个,手笼在中年男人耳边说了些什么,男人脸色越来越沉。 黎初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出戏,觉得比电视剧还精彩几分。 中年男人接了通电话脸色更难看,眼珠子浑浊不清,用手机指着台下嚷嚷:“给我把……叫过来,告诉她不来就……” 音乐声太大,黎初听得半清半楚。 这纸醉金迷的世界,委实让人捉摸不透。 屏幕里,歌曲mv正在上演爱而不得的戏码,这群衣冠楚楚的人就站在戏前喝得浑浑噩噩。 过了一会,又有人上来和中年男人说悄悄话,这回估计是满意了,喜笑颜开的,拿了一杯香槟就要走下台。 黎初好奇到底是谁能让他亲自去接待,不由半伏在桌上,用手肘撑着桌面。 酒吧门口挂着珠帘,和场合不大相搭,脆响的珠串动荡,折出粉色的影子。 黎初看戏的神情凝固在脸上。 秦颂太好认了,以至于根本不用再看第二眼就能看出是她。 她粉紫色的长发曲折在左胸前,锁骨上的金属照映着顶灯光,仿佛误入凡间的九天玄女。 彩光摇曳,秦颂双手插兜,不急不缓地走到舞台旁,黑凌凌的耳钉随着身体走动微晃。 中年男人被忽视在原地,拿酒杯的手紧了紧,马上又带着笑回头。 “秦老师,感谢您大驾光临!” 秦颂眼微抬,凛冽感因为厌世的眼神显得更锋利尖锐:“不是你们说我不来就把地址告知郑乘风吗。” 她寡淡一笑:“看来陈总年老多忘事。” 陈总铁青的脸属实不大美妙。 带刺,一针见血,杀人诛心。 冷淡下隐藏的是一个疯癫至极的灵魂。 黎初惊觉自己趴在最亮的一张桌上,四分五裂的白光将她整个人照得分外清晰。 她连忙直起身,把脑袋压下桌,双手抓着桌沿,只露出一双眼睛。 透过狭小的视线望上去,秦颂不咸不淡地接了服务员托盘里的香槟,抬手一口喝了。 她很从容,她好像一直这样,尽管被临时喊来,甚至好像是受了威胁不得不出席,也比在场提早到来的所有人都淡然。 黎初一杯酒喝完醉意上头,借着人群哄闹的遮掩跑去了厕所。 她在隔间里用手扇风醒酒,门外响起高跟鞋声,伴随女人的笑语。 “真把秦颂喊来了?” “你以为呢?” “喊她干什么,好好破坏一场盛宴。” “陈总今天……” 她似乎在比什么手势,黎初悄悄从缝隙往外窥,两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背对着隔间,衣服布料少之又少,细腰长腿,呼之欲出。 “陈总还能抓到秦颂的把柄?” “……嘘。” 黎初攥着门锁,想去摸手机,发现手机竟然还在座位上,一颗心瞬间从头凉到了底。 两个女人走后,她咔地开门往外跑。 舞台变成了蹦迪台,人影交错乱撞,黎初满头大汗,借着闪烁不定的光瞪直眼睛找。 终于在气氛正浓的舞池边界看清了屈起一条腿踩在围栏边,自顾自喝酒的秦颂。 她越过舞台想上前,冷不丁被撞得身子往旁边趔趄。 黑衣人拥到秦颂身边,似乎在告知些什么事,秦颂听后,握着酒杯的手指磕了磕杯沿,那三个戒指叩了许久才停歇。 戒指主人半倚靠在围栏上的身体直起,准备随黑衣人走。 黎初心惊肉跳,汗津津的额头上,发丝凌乱黏糊成数缕。 她想找秦颂,她要去找秦颂。 黎初踩掉了一只鞋,台上歇斯底里的歌手咆哮,背后还是烂俗的爱情MV。 她僵着身体左顾右盼,随后扑到歌手旁。 ---- 作者有话要说: 写死我了,休息几天随榜单更
第10章010 清晨五点的路灯像颗剥开皮放烂的橙子,正对着马路旁的人行道,光色尤其暗淡。 秦颂走的略前些,外套系带缠在手腕间的伤口上。 两个影子在地上交叠,她一言不发地走了会,眼眉一抬:“别跟着我。” 黎初立刻定在原地,秦颂没有回头,直接越过灌木丛过马路,连斑马线都不走。 公寓一如既往冷清得像没人住,秦颂从冰箱取出酒,装了冰块倒进杯里。 她拿起来却没有喝,手摸上镶入皮下的金属材质,痛感从后颈传达到全身。 痛是真实存在的,那么舞池里的一切也是。 两个小时前,酒吧内,陈燃派四名手下过来跟秦颂说包厢有急事,其实能有什么事?不过是纸醉金迷灯红酒绿下的糜烂。 但能被胁迫来这里,也不得不被迫去包厢,她压下烦躁,动身准备跟去。 香槟杯放回托盘时,突然一道尖锐刺耳的噪音划破嘈杂,身边四个手下和周围无数人皆惊得连忙往台上看。 秦颂环着臂无动于衷,只晃了晃眼珠。 “秦颂!” 是黎初抢到了麦克风,她的声音激动时也不大有什么力度,她这个人其实本就坚硬不起来。 “别……”像被卡住喉咙,突然就停下,猫一样的眼睛在秦颂身边四个黑衣人身上流传。 很快,她改口:“你站住!我们的恩怨还没解决为什么中途就跑?” 秦颂微扬下颚,将视线投过去,黎初一只脚赤着,无助地蜷缩,看起来很可怜。 “现在必须跟我走!”她把走字咬得很重,似乎在暗示什么,眸色也炯炯发亮。 秦颂见她一直盯着身边,猜都猜到个七八分,用看死物的眼神去看那四个男人。 此时黎初已经下舞台朝他们走来,冰凉的手指扣在她腕间,恰好是不久前咬得血肉模糊的地方,皮肉还没愈合。 这一下子捉上来,有痛意袭卷,秦颂没考虑避不避开的问题。 “快跟我走。”黎初一刻不愿留。 然后秦颂就被拽着穿过珠帘。 走到一半,黎初干脆脱掉另一只鞋,她弯腰拎鞋的间隙,秦颂发现手还被攥着,因为用力过猛而爆起青筋。 她一直都不习惯没必要的触碰,有时候自己也觉得奇怪,如果是叠加在别的什么上,这个习惯会变得可有可无。 “那个陈总不知道要干什么,我在厕所听见两个女人在交谈,反正就是不好的事。”黎初赤着双脚说:“我怕他们对你不利,是真的,没有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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