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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没什么。”边临连忙摆手,笑出一口白牙。 祝卿安觉得她莫名其妙,不想再理会她,转而对莫辞盈道,“辞盈姐姐,我们快去显骨石那儿吧。” 莫辞盈见她俩再没别的要聊,才招了片云把三人载过去。 显骨石就在当初入宗时,所见那一方大圆坛正中。 一块墨色玄石,足有一座楼阁之高,如一方巨型碑牌矗立,恢弘大气。 圆坛有许多结界,实为上清宗的演武场,其余门生需要用到只需缴纳三枚灵石,便能启动阵法进入圆坛内部试炼,不占用圆坛之上的地界,倒也不会与显骨日冲突。 那些在掌门殿显得十分拥挤的人堆放在圆坛,也只占了一小块,少得可怜。 反倒让祝卿安松了一口气。 这下看起来疏松多了。 下了去,正有其他孩子还在测骨。 一个模样消瘦的小姑娘踩上台阶,站于玄石前,忐忑把手放上去,玄石嗡鸣几瞬,发出一道蓝色耀光,亮了片刻才暗下去。 她见状不住蹦了一下,“太好了,水灵根!说不准能去乐阁。” 掌门正站在玄石旁,笑着夸她,“不错,下一个。” 祝卿安在人群外观察,没着急。 接下来她也有见玄石同时发出过两道或三道色彩,或者色彩斑斓各种都有的,这些耀光的色泽或明或淡,总体来说,应是越少越亮才算得上好。 等看明白了,她才上去。 因着她鲜少出现在人前,其他姑娘们都不认识她,扎堆凑一起小声讨论。 “这是哪位妹妹?” “不知道,好像没见过……” 祝卿安没太在意,小心把掌面贴到玄石上,心头忽然有些忐忑。 她真的能有好根骨吗? 正想着, 轰——显骨石发出极大一声嗡鸣。 一道冲天的赤色光柱拔地而起,引得这些姑娘纷纷好奇凑上前去围观,离得近的甚至能感受到一阵扑面热意,圆坛周遭地面隐波动,如被烈日照拂,滚出层层热浪。 掌门在旁边面色诧异,震惊望着圆坛中心的银发小人,不可置信呢喃,“如此精纯的火灵根,” “难道真是?” 如此大阵仗,祝卿安难免也有些心潮澎湃,按着往前几个姊妹的情况来看,似乎是光芒愈盛,资质愈好,她这般应该能满足成仙的要求了吧。 她越想越高兴,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告诉那个远在朝眠峰上的女人,但此时周围人簇拥着她,根本走不出去,祝卿安收了手走到掌门跟前。 “掌门大人,我这是什么根骨?” “单火灵根,资质甲上。”掌门摸摸她脑袋,“小师祖天资卓绝啊。” 她不由细细打量起这孩子,看着看着忽然顿住。 小师祖的衣裳,怎的还是当初入宗时穿的那套,这洗得都有些褪色了,老祖也不给人多添几件? * 祝卿安只得了自个的好消息就兴高采烈回家去了,心想师尊果真没骗她,虽然这泡药浴的法子起初很痛,但最后结果总是好的。 应当离成仙就快近了吧。 她实在天真,并没意识到显骨不过伊始,很久之后才明白,成仙这短短二字念出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如此执念,竟成了她此生所有苦难的源头。 朝眠峰上依旧安静。 分外熟悉的冷清,若一开始祝卿安还觉着这儿没什么人气,如今反而是更喜欢这种环境。 总比刚刚掌门殿的境况好。 念着要把好消息告知师尊,她难掩雀跃推开房门,待走至屏风前,祝卿安耳尖一动。 她好像听到了一点沉闷的哼声。 这是? 祝卿安突觉不妙,步子快了几分,直至内里,才见往日里总柔然浅笑的女人倒靠在床沿,床帐落在身边,朦胧里得见她独余件月白里衣松散披在身上,墨发散乱盖了半边脸。 银发小人儿上前去,撩开浅紫纱帐,直见师尊眉头拧得紧,眼底微倦,唇色略白,气色很是惨淡。 越尔浑身发颤,听见动静似是想抬头,虚虚问,“贪欢?” 才抬眸,没曾想会见到熟悉的身影,她终于忍不住那点体内翻涌的气血,痛苦咳去一声。 猛然呕出一口黑血。 “你怎么……”她按住心口,艰难支起身来,不笑时面容泛冷,“你怎么来了?” “师尊,您怎么了?”祝卿安顿想起阿娘倒在床上咳血的模样,眼瞳颤颤,小心翼翼停下,稍攥住越尔衣摆。 “无碍,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如此,老毛病了。” 越尔没细说,唇角还沾了些血,面色惨白,只是拂开她,淡道,“今日显骨如何?” 她边说边蹙眉,似乎是忍得痛苦,声音也低,身子是抖得愈发厉害了。 师尊平日里虽然懒散,但从未展现出什么病气,祝卿安也由此不曾想到她会有这般状况,心急如焚,“老毛病?怎么会,明明……” 她怕极了这所谓的老毛病。 因为阿娘也是…… “怎么脸苦成这样?”女人艰难牵出点笑,强撑着起身,“根骨太差?” 祝卿安满眼是她苍白的脸色,方才的喜悦剩不得多少,根本不想再提什么根骨的事情,只焦急要问她是何情况。 但越尔跟没事人一般,低喃着牵过她的手,缓缓感知,“好歹也磨炼了两年,应当不至于才是。” 紫色的灵气缠绕在银发姑娘的腕上,浮动片刻勾出一缕浅红的丝线。 女人眸光一震,剧烈咳嗽起来。 “师尊!”祝卿安慌了,忙去扶起她。 越尔强装出来的柔情终于散去,攥住她的手腕,凤眸压得沉,脸色愈发惨败,“你……是火灵根?” 她说着唇边又溢出血,显然是再压不住体内四处冲撞的紊乱灵气。 火灵根,不能吗? 祝卿安顿住,茫然看她,“师尊,火灵根怎么了?” 越尔口中腥甜愈盛,心神不稳,边抖边咳,脸色是彻底冷了,“出去。” 她颤息着冷淡出声,唯剩那点气力皆转为厉色,指尖往小徒儿额上一点。 把人扔出门去。 祝卿安眼前一花,人已是站在了门外。 浓夜寒凉,风吹过她的衣摆,引出几分萧索。 她浑身一颤回神,心中疑惑纷乱,捏紧了拳还想再去敲门,“师尊,我……” “小主?”身后贪欢提一桶水过来,见她站在门前,讶然出声,“您作何在这儿?” 祝卿安回头急切,“贪欢姐姐,师尊她这是害什么病了?” 她最后还是先担心师尊的病症,把灵根一事按下。 贪欢没有回答,只是温声道,“夜已深,小主先在自个房里将就一夜吧。” 她要赶着去给越尔送药,只好略带歉意推开银发小人儿的手,转过身进屋。 祝卿安手一松,无力垂下,心头泛起莫大恐慌来。 怎么,又是这样? 第 9 章 第 9 章 祝卿安失神落魄回了屋,这两年夜里都歇在师尊那儿,自个房间已经被用成了书房,她茫然抱膝,缩在角落一张小榻。 为何师尊会突然这样,分明以前没有过。 还有根骨,火灵根究竟如何了,师尊不喜欢吗? 她颤抖伸出手,上面还残留了一丝被师尊勾出来的赤色灵气,大抵是根骨显形。 思绪纷纷扰扰,愈想愈乱,但大多都离不开那个熟悉的女人——越尔。 祝卿安理不清,就此枯坐许久。 直到月色缓缓照入窗棂,洒落碎银在她脸上时,祝卿安眼睫轻颤,猛然想到了什么。 药理,上清宗这也只有沉青峰上的最晓得了。 * 越尔被体内残存魔气折磨一日,直到夜间,那道作乱的气息才慢慢歇下,徒留她满身黏腻汗水,墨发也润潮了,有几缕沾在面颊上,魂消魄散似的软躺着。 她缓缓吐出点浊气来,眼角下那颗红痣也软淡了一般,浅了许多,闭目轻慢出声,“贪欢。” 在旁跪坐候了一夜的贪欢应声起身,将她自床帏间抱起,自屋后去了汤池。 轻柔将疲软的女人放下,才无声退去。 越尔松手解了里衣,露出具纤秾合度的润白身子,赤足慢慢踏进池中,池水自小腿漫上,缓缓浸没她腰间稍陷两处腰窝,才是过了锁骨,汪了一弯透亮的水。 她疲惫叹出一声软吟,趴在池边歇息。 腾腾热气在汤池弥漫,朦胧了她昳丽的眉眼,那颗红痣终于是燃起来,重新泛泛出鲜活色彩。 没想到小徒儿竟是火灵根。 越尔心口还在隐痛,她此前也只是觉着样子像,对这孩子观感分外复杂,总对这张脸泛起恍惚,但小徒儿终究是个孩子,还是凡人,区分起来容易。 结果祝卿安连灵根也与那人一般无二。 她忽感到点儿心慌,竟是不想再同这孩子多有牵连。 墨发女人缓缓松下身子,盘算着过几日把小徒儿丢去学堂算了,眼不见为净。 可惜她没能放松多久。 “尊上,药阁传音。”贪欢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灵泉旁,低头道。 “嗯?找本座何事?”越尔泡得困顿,懒声问。 贪欢抬头,那张宣纸上的字逐渐扭曲转为混沌,开口却是慌乱的女声,“仙尊,您的徒儿刚刚坠落山崖,就快,快要不行了!” 越尔豁然睁眼,睡意顿时飞至九霄云外,“你说什么?” 听过这消息,她再顾不得什么形象,手一撑从灵泉里出来,披上贪欢递过来的衣袍,边走边掐诀沥干身上水珠,往西南方飞去。 沉青峰,药阁内。 “师尊,小师祖脉象微弱,我就快探查不到了。”商陆收回搭在祝卿安腕上两指,用灵力护住其心脉,蹙眉喊道。 向善生没有理会自己的大徒儿,袖子撸起,指尖催生起火苗,弹指丢向炉底,“你先给她喂两颗续骨丸。” “她是凡人怎吃得修士修复筋骨之物。”商陆每感她脉象微弱一分,脸色也跟着苍白一分。 “不吃她就得死。”向善生语气冷下来,她现在正忙着炼制护心丹,实在是没空再和商陆吵架。 一旁唯唯诺诺的小师妹见师尊神色不虞,以为她又要发飙,赶紧翻箱倒柜找出装续骨丸的玉瓶递给师姐。 “嗯,没事,你去帮师尊炼丹。”商陆接过药,白着脸对小师妹笑笑。 小师祖不知从哪里摔下来的,幸好小师妹今日下崖底采珠光菇,路过瞧见了才将人捡回。 带上峰时这孩子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小师妹不认得她,看衣饰不俗,以为是哪位长老的门生,但也没听说谁收了个凡人,直到商陆来了才知道,这妹妹竟是朝眠峰上的小师祖,两人均是惊出一身冷汗,赶紧喊师尊来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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