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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娜点点她的鼻子示意,林睨着她不语,拇指在酒囊粗糙的缝边摩擦。萨娜笑了一声,眼露冷光,面露狠意,语气中含着憎恶,朗声道:“而我就没这个顾虑啦,它们想吃金眼睛是本能,我杀他们就是天经地义,我们彼此不容,生来就是敌人,再多的脏血也脏不了我的手。” 林撇过头,望向屋外,嘴里嘀咕:“我这里已经有狼牙了,不缺刽子手,你又以为那些渣滓身上的一点点脏东西能拿我怎样。” 如果你真不在乎,那身上可不会连一点血腥气都不沾,不如说你一个能做到斗气外放的高阶武者身上还一点血气都没有,反倒显得有些过度在意了,再想想你的黑发黑眼睛,你的血统显然有问题。 “高傲的狼族可不会低头,尤其是对人,听说它恨人恨得要命,你应该还缺个扫地的,而不是另一个洛卡卡。” 林拿正眼看她,大笑道:“哈,好一个厉害的小鬼,你才到这儿几天?看了几个人?已经把这里乌七八糟的东西都摸透啦,不过你还有一件事没有搞清楚。” 突如其来的杀气让萨娜身体一僵,只见林伸腿将矮桌掀翻,他长腿一抬,用萨娜看不清的速度一脚踹下来,当萨娜回过神的时候,只觉得双耳一片碾压的刺痛,嘴里尝到了泥土和血腥的味道。 “你是奴隶,奴隶没有资格提要求,只能像狗一样对主人摇尾乞怜,这就是这里的规则!给我跪下!想活命就求我!想要治好你的手就更要求我!” 冷酷傲慢的声音高高的地方响起,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恼怒从心中迸发出来,涨红了她的脸。萨娜拼命想要爬起来,掀翻踩在她头上的脚,她努力驱动腰腹、腿脚……连失灵的左手都在使劲儿,可是这一切都是无用功,踏在她头上的那只脚纹丝不动,如山一般,如天一般,纹丝不动! 只有在这一瞬间,在热血和反抗的意志充斥了大脑,全身心都在为此愤怒拼命的时候,依旧不能打碎镣铐,哪怕只损害它分毫。 只有在这一瞬间,宛如冰冷的索兰海当头浇下,萨娜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生命是被他人掌控的!自己的意志是被强者掌控的!他们或许无法直接改变她的想法,他们只能改变她的嘴,让她口不由心!可一件话说多了就可能会成为真的,就像那个吃到撑死的诺伯森次子! 想活吗?没人不想活的。折下脊梁吗?没多少人都能保持傲骨的。当骨头折了的时候我的心也会屈服吗?萨娜不知道。 林的杀意完全没有作假,他清楚她的心里藏着的那点清傲,这个男人完全不会去体谅她生而为人的自尊,也不会仁慈的留给她任何可以保持骄傲的台阶,只是直接将她踩在脚底告诉她只一个选择。 屈服或者死! 这是强者的权威!这是这个世界的真正面目!林将这一切用最为直接、最为残忍的方式摆在她面前! 蜷曲的左手食指在地上留下深深的抓痕,血混着泪混着泣音淌出。 “……我请求您……让您的奴隶……在今晚清扫那些来打扰您好梦的……杂碎吧。” 林并非没听到‘奴隶’与‘杂碎’上的重音,也并非没看到地上的抓痕,他冷漠地移开脚,看着萨娜缓慢从地上爬起,狼狈的脸上木木的,丝毫没有之前讲故事时的悠然平和,也没有谈条件时侃侃而谈的自信,仿佛竖起了高墙将自己锁死在里面……就像他要求的那样。 心中有些失望,又有些期待。林对这种情绪早已熟悉,每一个从他脚下活着走出去的奴隶都是能活得久的,弱者不配让他去践踏,头铁的被他亲手结束,只有那些具有潜力又懂得变通的奴隶才有活下去的资格,才有重新为人的资格,而在成为人之前,他们必须去触碰这片土地的本质。 这就是他定下的【标】。 “你的名字。” “Sana……Lotte.”萨娜深深地低下头,用力吸了一口气,沉沉道:“希望能为您效劳。” “哼,我允许。”林昂了昂下巴,面上的冷色散去一些,满不在乎道:“不必这样惺惺作态,记住你脖子上东西,记住你眼前站得是谁,你心中在想什么我懒得理会。” 我记得,我当然会记得,血狼的烙印和黑发黑眼的林。 萨娜深深地闭上眼睛,林撕开的裂口中透出另一个世界的气息,人总是比自己认为的更加的天真,更加的傲慢。 这就是最后了。 萨娜在心中与自己做出约定:如果再退后一步那就去死吧。无论如何都不能像邪秽一样去伤害地生存,那种存活方式是极其可耻的,是对自己最大的背叛。 你绝对不能忘记这一点,萨娜·洛特。
第20章Chapter20 众相 “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洛卡卡大人不知所踪,约克又让人烧了圈养室,把圣血给了那个东方魔鬼,他们下一步是不是要拆了这片营地,把我们都赶回山里去。” 东边营地的某间棚屋里气氛非常凝重,八个人围聚在酒桌前,喋喋不休地讨论,角落阴影处不住响起吧唧吧唧的声音,一个肚子异常肥大的胖子抱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啃得专注。 剔着指甲的女人鼻尖发出嗤笑声,她吹去指尖的污秽,道:“蠢,拆了营地赶回山里?约克大人可没你们想得那么仁慈,他只要挥挥手你们就成了碎渣,连埋都省得埋了。” 空气顿时凝滞,女人放下翘着的长腿站起,一道长尾的影子从她影子中探出,她眼中的色彩瑰丽而多情,能轻易使人迷醉。 “山里现在不安定,不知从哪里来的铁罐头在四处猎杀,那些大前辈们都没了消息,洛卡卡估计也栽了,我们回去不过是死路一条。” 身强体健的男人们个个脸色发青,简单的头脑顿时陷入一番死胡同里,窝在盘中抱着奶酪啃得香甜的绿色小虫转了转眼珠子,道:“为什么要回到那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去,纳西城不就是个好去处吗?光是捡尸体就足够让哥哥们吃饱了,那些贪财好色的大傻瓜对魅精姐姐更是手到擒来的,谎话连篇的味道早就让我黏黏精嘴馋的不行了,有哥哥们和魅精姐姐相助,我也不怕撞上不好惹的家伙,唯一麻烦的就是……” 它拖长语调,目光落在角落,慢吞吞地说:“呱呱虫长得怪模怪样又不懂隐藏,肚子饿了就什么都不顾,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置它,地下角斗场或许会愿意收它,可那里太可怕了,连大人们都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栽跟头,以呱呱虫的实力活不了几天的。” 魅精听出黏黏精话中的深意,嘴里发出一串娇魅的笑声,眼中光波流转,笑着对食尸鬼们说:“实力不够就去找好猎物,正好这些营养不良、意志麻木的东西我们也吃厌了,新来的小圣血倒是个罕见的美味,我们不如去劫了她再进城,更有几分底气。血肉归你们,灵魂归我们,各取所需。” 黏黏精口水哗哗地留下来,连忙求道:“姐姐你可让她多说两句谎话,让弟弟我有空施展。”复而又转头对食尸鬼们道:“哥哥们分我一只拇指吧,看我这些年东搜西罗地找美味给你们份上。” 魅精笑着应下,食尸鬼们心想它话有道理,这小虫本身没什么力量,但只要有人说了谎它就能轻易咬下对方的拇指,黏黏精眼光不赖,它们只要寻着血味找上门去往往能一饱口福。 “分你一只拇指到是无所谓,不过那个圣血可不好对付,先前那个偷吃贼可是硬生生地给她按死在笼子上了,这力气可不小啊。” 见食尸鬼露出忌惮的神色,黏黏精哈哈大笑,叫道:“不过是个人类,比力气我们怕过谁,呱呱虫,你说是不是!” 角落的呱呱虫听到有人叫它,暂时让嘴从食物上离开,含含糊糊道:“我力气大,很大。” 黏黏精见它这么上道,心中大喜,明知故问:“嘿,呱呱虫,今晚我们去猎圣血,你去不去。” 呱呱虫眼睛亮了,口水直流:“圣血,好吃,去。” 魅精见大局已定,就说:“那就这么定下了,红日一落我们就去猎圣血,然后往城里去。” 黏黏精不嫌事大,添油加醋道:“事成后再给约克整些麻烦,千万不能让他小瞧了我们,这些年把哥哥们当老牛驱使,一见事情不妙就要我们扫地出门,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食尸鬼们想起在洛卡卡约束下低声下气的日子,齐声赞同黏黏精的建议。 &&& 日晚近黄昏,奴隶营地里一反常态地点起了大量篝火堆,锡兰今天又没砍够树,他提心吊胆地回来,不过这次没人要来惩罚他,奴隶头头们神色严肃,严厉约束他们的活动范围。 “这又是要搞什么?” 福纳森好奇地往外张望,他帮锡兰打跑了抢木头的坏小子们又是同乡,二人自然而然的成了朋友,被分到同一个奴隶头头手下的还有锡兰的父亲渔夫锡兰。 “我也不知道。”锡兰疲惫地坐下,四处张望,没找到想找的人:“福纳森,你有看见我爸吗?” “喔,你爸啊……”福纳森突然结结巴巴,目光闪躲,这让锡兰心头一紧有不好的预感,连忙问:“他怎么了?出事了?” 旁边一个须发微白的老奴隶嫌他们吵,漫不经心道:“死啦,半夜里突然开始傻笑给笑死了,早上抬出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呢。” “什么!”锡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脑子一片混乱,“什么叫做笑死的?这什么意思。” 老奴隶吐出嘴里的嚼得干巴巴的草根,也不看两个不解的少年人,盯着外面熊熊燃烧的篝火。 “这里的脏东西太多啦,怕是在梦里给吃掉了,那些东西可慈悲得很呐,给人一个好梦再悄无声息地结束痛苦……” 锡兰感觉一股冷意从脚底直冲大脑,他想到昨晚那个美梦,又想到那个怪人的告诫,突然明白梦里的父亲真的是他父亲,可梦里的母亲说不准是魔物变得。 身心俱疲的少年又遭到了如此噩耗,他软软跌倒在地,呜呜地哭了起来,仿佛在响应他的悲伤,外面忽然刮起呜呜的大风,把火焰吹得形散乱跳,福纳森心头一跳,偷眼望去,隐约看见几个被风扯得模糊的影子从眼前晃过。 低胸含腹,背有乱毛,一双双满是血丝浊眼实在渗人,福纳森一口唾沫咽不下去,心中骇骇,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么多食尸鬼。他抬手猛地捂住锡兰的嘴,示意他看门外,少年的挣扎陡然消失了。 他们放轻呼吸,目光颤颤,生怕惊扰了谁。 “你们看见了对吧。” 等食尸鬼远去,一个青年忽然朝他们搭话,老奴隶烦躁地砸了砸嘴,蜷到角落背对着这边睡下,青年理解地笑了笑。 “……是。”福纳森迟疑地回答,他问:“那些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青年脸上浮出愤懑之色,恨恨道:“还不是那混蛋养的,这些东西干活可卖力了,一个能顶五个,要是有挑事的它们可就高兴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刺头生吞活剥了,然后再也没有敢闹事的人了,如果我们是囚犯,它们就是守卫,那混蛋的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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