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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汐求之不得,看着桑檀气急败坏的背影,转身笑着,桑檀这边让她滚,那边她便十分领会圣意地就坡下驴,无所谓地耸耸肩,滚去找她的娇娇了。 她出门的时候还是天光大亮,此刻再回去却已是夜半更深,这个时间,朝汐估摸着府里的人都睡了,不想惊动旁人,也懒得再麻烦周伯起来给她开门,索性绕道后院,翻墙头进了府。 可朝大将军怎么也没想到,她估摸着那些睡着的人里,并不包括已经睡了二十天的大长公主,当她纵身一跃跳上墙头之时,正好撞上坐在院子里晒月亮光的桑晴。 她骑在墙头上看着桑晴,桑晴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她。 二人四目相对,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桑晴:“......” 她是不是睡的时间太长了,出现幻觉了? 桑晴迷迷糊糊地睡了二十几天,差点生出一种自己四肢都快躺得退化了的错觉,霓麓下手虽然重,但除了肩头与十指,身上的其他地方所幸都是一些皮外伤。 韩雪飞昨日跟朝汐描述的时候心中恼火,说桑晴下不了床这事,其实是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在里头。 昨天夜间桑晴醒来过一次,可是还没来得及做起来便被人按住了,全身的痛感也在醒来的那一瞬间将她包裹,桑晴痛得意识都朦胧了起来,囫囵间传来的八宝散稳住了她的心神,可能也是因为八宝散的缘故,让才醒来的她支撑不住,又再度睡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二更时分。 桑晴再醒来的时候,朝云正守在床边,小丫头目不错珠地盯着她看,猛然一张脸摆在自己眼前,桑晴吓得险些再晕过去。 朝云连忙后退。 桑晴稳住心神后,这才缓缓开口:“我想喝水。” 朝云慌忙上前,轻手轻脚地将桑晴扶起来靠在床头,然后将一旁的的温水拿过来,桑晴现在还没有力气自己喝水,所以朝云便一勺一勺地喂给她,不厌其烦,桑晴略显艰难地吞咽着,她的眼角突然滑下了一滴泪,但是她的嘴角却轻轻翘了起来。 这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感。 其实喜悦的不止桑晴一个人,正在喂水的朝云也是如此,她终于又能见到一个活的殿下了,思及此,朝云握着勺子的手也不免有些细细的颤抖,她的嘴角也漾起了同样一个笑容。 仿佛大雨过后,天空中挂出的一道最大的彩虹。 朝云喂完了水,又替桑晴拿了件外衣披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会儿话,期间桑晴问了朝汐的去处,朝云也只是回说她进宫去了,桑晴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眼看着将近三更时分,窗外月色正浓,桑晴突然提议想要去院子里坐会儿,或者是出门活动活动,睡了那么多天,她的四肢都泛着酸。 朝云起先是不同意的,外头更深露重,桑晴大病初愈,朝云根本不敢让她见风,就连现在在屋子里也都是门窗紧闭的,更别提什么出门活动活动了,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一次两次不同意,可架不住大长公主三番五次地提,被软磨硬泡了将近小半个时辰,朝云终于抵不住了,虽说没同意桑晴出门溜达,可却答应了她坐在院里看月亮,桑晴满心欢喜,一口应下,现在她只要是能出了这个屋就行。 朝云找来狐裘替桑晴披上,又在院子里放了一张太师椅,太师椅上也铺好了厚厚的毯子,一切准备就绪,朝云着才将桑晴扶了出来——她可不敢抱,这要是让朝汐知道了,那醋坛子还不得翻天了? 桑晴愿望达成,心满意足地坐在太师椅上晒月亮,朝云看着她恬静的笑脸,总觉得缺点什么,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桑晴的今天的药还没吃。 “殿下你先坐一会,我去厨房给你端药。”朝云先是进屋又翻出了一条毛毯盖在她身上,将四角都压实在了之后,又嘱咐了一遍,“您别动啊,千万别动,我马上就回来!” 桑晴点点头。 朝云放心不下,又交代了一遍:“千万不能动啊,我很快就回来!” 桑晴失笑,无奈应道:“我知道了,我不动,一动都不动。” 朝云看着她,将信将疑:“您保证?” “保证。”桑晴边说着,边将手伸出来,在身旁举了一下,“我发誓行吗?” 朝云一把按住她,手忙脚乱地给塞了回去:“您看!我都说了别动!行了行了,我信了,我这就去,马上我就回来!” 桑晴脸都快笑僵了,点着头赶紧应下来,朝云这才惴惴不安地转身离开。 就在这个档口,朝汐回来了。 耳听得谯楼上打罢了三更,夜黑风高,细雪微飘,朝大将军隐匿身形,骑跨在墙头,正准备往自家院子跳。 院子里,月光轻洒,细雪浮与檐上,微风扫落了几片残梅,正好掉在银白色的狐裘上,白色的底子衬得梅花愈加娇艳,桑晴拥着狐裘坐在院子里的一棵古木之下,一身斑驳的叶影,正抬着头看向她。 朝汐:“……” 她没看错吧?院子里是桑晴吧? “……还真是孽缘匪浅啊。”朝汐心中感慨,“这么多年了,总共就翻过两次墙头,都被逮着了,还都是同一个人。” 第一次,是她年少时带领着一众皇子翻皇城出宫,那时便是桑晴截住了他们。 第二次,就是现在,还是被桑晴抓了个正着。 “小姑姑早啊!”朝汐很快稳住心神,从高墙之上一跃而下,面上丝毫看不出有被人抓包的慌乱之情,稳步向桑晴走来,“怎么出来了?什么时候醒的?” 头顶的月亮比观镜大师的脑门儿还要亮,这小狼崽子竟然脱口而出问早安? “就......就刚刚。”桑晴显然还没反应过来,钉在原地眨巴着眼睛。 深冬的京城夜里呵气成霜,朝汐走近,抬手替她拢了拢身上的狐裘,看着她笑道:“怎么样?冷不冷?还有哪儿不舒服吗?身上还疼吗?手呢?手疼吗?” 桑晴摇摇头。 朝汐松了口气:“那就好。” 桑晴沉默了一会,眼神瞟了瞟墙头,又看了看朝汐,半晌,还是忍不住问:“你......到底去哪了?怎么翻墙进来的?” “啊......”朝汐微微眯了眯眼,她的药效已经过了,此刻只能靠辨认嘴型来分辨别人说了什么,等到她看清桑晴刚才的话后,清了清嗓子,干笑道,“没去哪儿,出去转转,这不是回来的晚了,周伯可能忘了我不在家,就把门锁上了,哈哈......哈。” 桑晴:“......” 总觉得哪里不对。 “唉,那什么!”朝汐赶忙转移话题,拿眼四周扫了一圈,“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朝云呢?那小丫头跑哪儿去了?” 桑晴张了张嘴,还没来及说话,远处传来脚步声,眨眼间,被人念叨的朝云就出现了,朝云说是去端药,可此刻回来,却是两手空空。 “唉,将军!”一看到朝汐,小丫头火烧屁股一般窜过来,一把握住朝汐的手掌,目光严肃,压低声音道,“将军你可回来了!我给你说,咱们府上可能不太平!好像进贼了!” 朝汐眨眨眼:“怎么会进贼?” 朝云看了一眼桑晴,舔了舔嘴唇,然后用手掌掩住,附在朝汐的耳边,用着仅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道:“我刚才去给殿下端药,可还没出院子,就看见有个人好像在翻墙头,吓得我赶紧回来了!但是我还没看清,那个人就不见了!我怀疑可能是进贼了!” 朝汐:“......” 那啥,你多心了。 朝云一点也看不出她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兀自喋喋不休道:“完了完了,这将军府都有贼敢闯了,那下一步这些人是不是就要闯皇宫了?不过他们的胆子可真大啊,进来之前都不看是什么地方的吗?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府邸啊,不要命了啊?这也就是闯到了殿下的院子里,万一是闯到军师那儿,那还能有活路吗?” 小丫头三纸无驴地感慨了一通,也不知道是敬佩那为所谓贼人英勇无畏,还是唏嘘自家府邸守卫的松懈,顺带夸了一把韩雪飞的武功盖世——反正朝汐是没能领会她是什么意思,皱着眉头无奈道:“宝贝儿,乖,咱别说了。” “不说怎么行啊!”朝云虽然依旧抓耳挠腮,可言语中的大义凛然之意十分清晰,“将军!咱这府里都进贼了!你不愁啊?我都替你愁啊!咱们这亲兵都是吃干饭的啊!” 朝汐:“......” 她觉得这小丫头根本不是在替她发愁,而是在给她添堵。 一旁的桑晴在两人的对话里逐渐缓过神来,见着朝云着急上火的焦躁表情,以及朝汐有苦难言的隐晦神色,大长公主忍了半天的笑意终于憋不住了。 桑晴笑得肚子都痛了,坐在太师椅上去拉朝云的手,笑着跟她解释道:“不是亲兵不防,而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 朝云挠挠头,没听懂:“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朝汐没好气的挑眉,一巴掌直接招呼到朝云头上去,“你口中那个刚才翻墙头的小贼,是老子!” “啊......”朝云捂着后脑勺一怔,随后讪笑一声,讷讷道,“将军......你......你回来怎么还翻墙啊?” “你管我呢?”朝汐被气得直翻白眼,也懒得跟这小丫头解释,直接上手,拎着朝云颈后的衣衫给扔出了院子。 桑晴坐在院子里笑得前仰后合,肚子都笑痛了,险些将身上的伤口给笑得挣开。 就在桑晴以为朝汐会去教训朝云的时候,朝汐则是把院门“嘭”地一关,然后折返回来,她先是进屋拿了一条毯子,不由分说地往桑晴身上一裹,稳稳当当地把坐在院子里晒月亮看热闹的大长公主也给抱了回去。 大白天不晒太阳,非要二半夜出来吹冷风,浪的吗不是? 桑晴在她的怀里依旧是盈盈地笑着,直到朝汐把她放到床上,她的嘴角都还噙着笑意,即便是被人打断了悠闲的时光,桑晴也是毫不介意,十分坦然地笑道:“怎么?朝大将军这是准备灭口了啊?” 被人当场抓包并且事后取笑的朝大将军心情极其不爽,面无表情道:“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利索就出去吹夜风,光披一件狐裘有什么用?受凉了怎么办?” “你这变卦变得也太快了。”桑晴弯着嘴角,“方才还关心我疼不疼呢,这会儿就又开始凶起来了?还真是狼崽子,变脸比谁快。” 桑晴笑着打趣她,可好半天不见有回应,朝汐的脸色反而越来越沉,桑晴一时间没弄清楚她是怎么回事,短暂地收起了自己脸上的笑意,忽然有些忐忑起来。 “怎么了?”桑晴放缓了声音,“是不是憬魇又犯了?还是哪儿不舒服?你之前提过头疼,现在是不是又疼了?过来,我看——” 她话没说完,谁知这时朝汐突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揽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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