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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晴的十指指尖都被缠上了纱布,薄薄一层,可即便如此,她纤细的手指依旧是灵巧非凡,纱布丝毫没有妨碍到她,眨眼之间,朝汐只觉得自己胸口一凉。 桑晴同样也已经挑开了她的衣襟。 朝汐胸前和颈下同样也遍布着大小的疤痕,被纱布粗砾的摩挲感轻轻拂过,那滋味别提了,朝汐实在受不了,轻轻呜咽了一声,她感觉简直感觉自己快要升天了。 桑晴看着她的反应,轻笑了一下,收回手指,双臂抬起轻轻圈住她的脖子,朝汐俯下身去亲,毫无章法地一下一下轻轻啄着桑晴的樱唇,她的眼睛在黑暗的幔帐中亮得惊心动魄,带了些勾人心魂的魅惑,看的桑晴心里痒痒的,像是蚂蚁在爬。 朝汐借着姿势之便将手伸到桑晴的后腰,宽大的手掌垫在她那盈盈一握上,朝汐看不到她的身后,全凭手上的触感,凹凸起伏的伤疤在她的手上逐渐描绘出具体的形象,此刻竟比刚才亲眼见着还要让她心惊。 “还疼不疼?”朝汐附在桑晴耳边低声问道。 “不疼了。”桑晴躺在床上,深深地看着她,她的目光里涌动着一种隐忍的情愫,“已经不疼了。” 朝汐轻轻皱了皱眉。 桑晴带着纱布的手指轻轻掠过她胸前那道疤,低声问道:“你呢?你疼不疼?” 朝汐摇了摇头,可心里一时间涌出百般滋味,就连滔天翻涌的色心都被降下去不少,她的手中暗暗使了些力度,将桑晴的腰肢被轻轻抬起来,与她相撞,桑晴顺势搂紧了她的脖颈,将下巴放到她的颈窝里,朝汐能明显赶到耳边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气。 “说了什么吗?”朝汐眯起眼睛,心中暗想。 她的药效已经过了,现在俨然就是一个听不见的聋子,要想与人对话全凭一双眼睛去辨别嘴型,可此刻桑晴的嘴却贴在她的耳边,别说是嘴型了,就连嘴都看不见。 桑晴搂着她,又轻轻问了句:“是吗?” 温热的感觉再一次传来,朝汐心里有些慌,她想要将桑晴松开,可是桑晴却死死地抱住不松手,那力道大得都有些惊人,朝汐险些怀疑前些日子那种濒危锤死的迹象都是她装出来的。 “小姑姑?”朝汐暗叹了一口气,放缓了声音哄道,“你先放手,我有些喘不过来气。” 桑晴没动。 朝汐腾出那只搂着她腰的手,轻轻拍了一下桑晴的后背:“乖,先放开,好不好?我憋得慌。” 桑晴还是保持着原样。 朝汐叹了口气,无奈笑道:“你再不松手可就要成寡妇了。” 桑晴抿了一下唇,轻轻“嗯”了一声,好半晌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撒开手,重新躺回去,朝汐原本以为她会有些什么不高兴的情绪,可目光触及,并没见到丝毫不同的神情,还是同方才一样,挂着淡淡的笑意。 朝汐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却也被她突如其来的别扭逗得有些无奈,忍俊不禁了半天,这才问道:“怎么了?好端端地谋杀亲夫?” 桑晴摇了摇头,勉强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有点事瞒着我。” 朝汐先是一愣,随后假装没听懂,神色坦然,轻笑道:“就我那点花花肠子还能瞒得过你?你是金山寺的法海,我是西湖岸边的小青蛇,我就算是再厉害,也逃不出您老人家佛法无边的钵盂啊。” 桑晴撑着坐了起来,没滋没味地提了一下唇角:“是吗?” “是啊。”朝汐忙道,“您可是被称为‘京城第二观镜大师’的大长公主殿下啊,像我这种小妖小兽,还能逃得过您的法眼不成?” “是吗?”桑晴看着她,窗户上映着薄薄的光,桑晴沉寂的目光被漏进来的月色渲染上一层淡淡的银色。 “是啊!”朝汐凑上去,“所以我哪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我也瞒不过你啊。” 桑晴推开她,起身下了床,朝汐想要扶她,却再次被她让开,她强撑着去将方才熄灭的夜灯再度点燃,然后翻身上床,目光平静地望着朝汐,朝汐忽然有些不安,觉得桑晴这股突如其来的平静不正常,有些紧张的握住了桑晴的手。 桑晴的嘴唇翕动着,在烛火的照应下,她娇嫩的樱唇像是是春天里的花朵,却带着一种危险的艳丽。 朝汐微微眯起眼,辨认出了桑晴的嘴型,然后点了点头。 桑晴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真的有点维持不下去了,她把目光低低地自然垂落在床上,睫毛柔软得仿佛能被夜风吹动一般,她的神色微敛,表情上看不出愤怒,也看不出失落。 窗外翻滚的云朵似乎被风吹碎了,院子里风吹动满地落叶的声响沙沙传来,桑晴的嘴巴张张合合,可这些声音朝汐都听不到,她觉得自己沉进了一片寂静的深海。 沉默了片刻,桑晴才再一次张开嘴,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平缓,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扭曲感。 朝汐的脸上迅速闪过一丝茫然,瞳孔倏地紧缩,乍一看仿佛像是被强光刺激了一下似的,她下意识地放开桑晴。 她辨认出了桑晴说的话。 即便桑晴的表情依然平静,和刚刚一样,目光依然低低地顺着看向床面,朝汐在桑晴的脸上看不到其他,唯独看到一种悲悯和惋惜,那就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山谷间打上了一根钢丝,而她小心翼翼地从上面平安走过,满心期待的震耳欲聋的掌声并没有出现,她在随之而来的寂静里一脚踩空。 桑晴说——子衿,我刚刚并没有出声音。 朝汐没有回答。 虽然她的后背绷得笔直,全身的肌肉紧得像是一块铁板,但是桑晴很清楚,她已经开始漏气了,无数看不见的针眼开始遍布她的身体,她的面容依然是冷静的,可看着对面的桑晴,仿佛人是不存在的,她直直地透过去,看向幔帐里的某一个地方,乍看起来像是一尊冷铁的雕塑。 但是她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 她的心里开始发慌。 桑晴看着对面的朝汐,她的双眼也开始变得悲痛,就像是两口散发着悲伤气息的泉眼,她的目光里有一种急促地悲鸣,可是她的表情却纹丝不动。 “你都知道了。”朝汐低下头,把目光轻轻一掩,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可是她的双手却止不住的有些颤抖,“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知道。”桑晴的目光像一面镜子,冷静而深不可测,“为什么不告诉我?” 朝汐没吭声。 她们两人沉默地坐在床上,彼此都没有说话,长长短短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听得很清晰,天边潮水一般的黑暗还在涌动着,她们像是坐在夜海里的沉睡着一般无声无息,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朝阳已经划破了远处的天际线,朝汐突然叹了口气,有些自嘲地苦笑了一声,随后她从床上半直起身子,长臂一伸,包裹住两人的幔帐瞬间被撩开,晨曦撕破了黑暗与寂静。 “快好了。”朝汐的脸在微熹的晨光里显出一种易碎的质感,而她的眼睛里则闪烁着空洞的光,“容翊说的,就快好了,只要憬魇解了就没事了。” “是吗?憬魇解了就好了,是吗?”桑晴抬起头,她的眼睛在曙光里红了一圈,湿漉漉的,“那你告诉我,憬魇你是用什么解的?” 朝汐僵了僵,再一次沉默了,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跟桑晴解释,她不想告诉桑晴实话,“神女心解憬魇”这种血腥的污秽事,不应该传进她的耳朵。 朝汐深吸了口气,随后无所谓地一扬眉:“偏方。” 即便她掩饰的很好,即便她将自己粉饰得浑身散发着蓬勃的气息,可是桑晴看出来了,这种蓬勃的气息却是笼罩在幽冥之神的巨大阴影之下的,因而愈发显得锐利而撼人。 桑晴慢慢地坐直了身子,她的姿势和动作都非常缓慢,仿佛是坐得太久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她看着朝汐还在强撑出来的笑脸,两个滚圆的眼泪突然就从她的眼眶里滚了出来,没有什么温度,一瞬间就被冷风吹得冰凉,可是她的胸腔里仿佛是被烧滚的沸水,无数的话语失序一般涌向她的喉咙。 “你不要再瞒着我了......你的脉象,我刚刚摸到了你的脉象......”她的声音里仿佛塞着柔软的棉絮,“那可是妖女的心......你知道有什么后果吗?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考虑过我?万一、万一你不在了......你让我一个人怎么过?‘吞噬、毁灭、铸骨、再塑、重生’这五个阶段......万一有一个没撑过去,你就没命了,你知道吗?朝子衿你知不知道?” 113.坦诚 随着时间的流逝,窗外迷蒙而微熹的晨光很快被赤红的朝霞所取代,四九城里又开始飘起了雪花,劈噼啪啦地撞在窗柩上、打在门上,屋内烧得火红的炭盆将空气烤得滚烫,雪片扑上去的瞬间就哗啦啦地融化成了雪水,狼狈地朝着地上流去。 这应该是今年冬天里最后的一场雪了。 不多时,屋外就又是一片肃杀的雪景,看得人满生绝望。 桑晴已经不再流泪了,可是她的眼睛里像是被人撒了铁砂一样刺痛。 朝汐看着她张张合合的嘴唇茫然了半晌,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大梦里苏醒过来一般,等到辨认清楚桑晴都说了些什么之后,朝汐汗毛都竖起来了。 好半晌,才听到她喑哑的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桑晴叹了口气:“是霓麓。” 朝汐心里“咯噔”一声。 “是霓麓说的。”朝汐现在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兽,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惊吓到她,所以桑晴将语气放得很轻,声音低低的,“在密室的时候,我想她应该是被气急了,所以不小心说漏了嘴,不然以她的性子又怎么会把神女心可以解憬魇这种事情告诉我。” “是吗?”朝汐木然地提了提嘴角,“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桑晴继续道:“神女之心解憬魇,此法固然可行,可却也凶险之极,从未有人尝试过,光是第一个‘吞噬’就可能要了半条命下去,更别提最后的重生了,我方才摸你的脉象动弱不稳、时强时虚,体内的真气更是四散游走、缥缈不定,这不像是她说的‘吞噬’更不像是‘毁灭’,你现在......是不是在‘铸骨’的阶段?” 朝汐的嘴唇颤了颤,说不出话来,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桑晴将自己的手敷在她的手背上:“为什么不告诉我?” 朝汐的手冰凉的像是死人。 桑晴叹了口气:“我说过,你不用所有事情都一个人硬抗,你可以告诉我,吃了神女心的后果你一个人承受不住的,解憬魇的方法明明还有另一种,我可以......“ 朝汐截口打断她:“别说了。” 她可以,可以什么? 朝汐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我可以用心头血帮你解憬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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