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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阮文耀都恨不得拿出毛笔来记。 正还想问点什么,就见阿软推门走了出来。 “爹,早。”她轻轻喊了一声,瞧得出小脸煞白,有些虚弱。 “你怎么起来了。”阮文耀紧张地就要过来扶她。 阿软哪里需要他扶着,其实她也还好。大概是这山里水土养人,她也就觉得下腹有些不适,其它也还好。 “你到床上睡着吧,我在呢,活我来干。”阮文耀说着,要把她送回房去。 阿软微微皱眉,这傻人又说些什么浑话,她只是来月事,又不是坐月子,哪还要一直躺床上。 她微红了脸,见他靠得近,阮老三远远的不像能听见。她小声说道:“你把我衣服床单藏哪去了?” 她想偷偷拿去洗来着,结果满屋子没找到。 “我……”阮文耀说着偷偷瞧了他爹一眼,怕他爹有什么忌讳,这时也不好说。 阮老三这时是瞧出来了,这小两的已经要背着他说话了,他杵家里都有些不合适。 他想着给阿软寻亲事的事要提上日程了,山里没有好人家,兴许可以到镇上问问。 正好他这个大男人在家里面,两女娃子也不方便。 他出声说道:“我去镇上一趟,你们有没有什么要带的,我得呆几天,阿耀你好好照顾你媳妇儿。” “哦。”阮文耀立即答应。 阿软也偷偷松了一口气,心想莫不是他爹有些忌讳,要自己避开? 可一想又觉得阮老三不是这样的人,不过他不在家,她方便了许多,也好把衣服床单洗了晾晒。 阮文耀这时说道:“买些软和的棉布吧,针线这些再买点。还有爹,你看镇上有没有话本子,买些回来。” 阿软却是惊了,这阮文耀是越来越不怕打了,买软和的棉布她猜到是为着什么,可哪有人专门去买新布做月事带的,找些旧衣服不就好了。家里还有那么多布料。 还有那话本子是什么东西,那是山里人家能买得起的吗? 就算买得起,又好意思,有那闲心去看? 阮老三听着点了点头,也没问什么。隔得好一会儿才问,“喜欢看哪种话本子?才子佳人?神仙鬼怪?还是江湖小传?” 他这话问的是阿软的方向,显然是知道,话本子是给她买的。 阿软哪里好说什么,都不好说叫他不要买,那不更坐实了是她要买话本。 “江湖小传吧,爹,要有纸也买些吧,没事可以写写字。”阮文耀回得相当自然,不是书就是纸,这在富裕人家里都是奢侈的东西,他说得像是买菜一样。 阿软再也听不住了,出声说道:“爹,不用买这些,补点米面就行了。” “没事。”阮老三不在意的样子说道,“我再买些红纸,你字写得漂亮,年尾给咱家写写对联,福字啥的用得上。对了,得再买些糖,你们姑娘家爱吃。” 这已经想到年尾的事了,不待阿软反应过来,阮老三收拾了背筐拿了干粮就出门去了。 阿软回过神,拍了阮文耀一下,娇嗔说道:“你要爹买那些劳什子东西做什么?” 许是经期里情绪敏感,她说着都鼻子都有些酸。 “我……我。”阮文耀挨着打又不疼不痒,可媳妇儿一副要哭的样子叫他心疼了。他嘴笨又不知道怎么哄。 只是想着,那天在卜家媳妇儿低头看书的样子,像是喜欢的。就想着给她买些书,闲着时也可以看看解闷。 怎么还给人惹哭了。 “我错了,你多打打,别哭了。”他凑近了些,侧着身子把胳膊放到她手边,方便她打。 阿软却被他哄得更想哭了。 她轻轻捶着他的手臂,捶着捶着却忍不住伏在她肩头哭了起来。 她从小严厉地管束着,如同家族这座大庙边一座不起眼的泥娃娃。 家人对她只有管教,从没有一点儿真正的关心。 从来没有家人在意她冷不冷,热不热,反正这些都有下人在旁边伺候。 也没有人关心在意她喜欢什么,爱看什么书。 左右她不过是个没有感情的泥娃娃,只要端庄的立在家族这座大庙的边边,不起眼的漂亮立着就好。 直到有一天,她被拐子拐了,连立在那里的资格也没有了,她的位置有了新的泥人代替。 她什么也不是,本以为这一辈子也就如此的时候,怎么会有个傻子来关心她,爱护她。 莫非这就是山主给她的馈赠吗? 听到媳妇儿哭了,阮文耀心里慌得不行,手抬了抬又不敢乱动。 只得微微弯着身子,叫媳妇儿靠得舒服些。 他不知道阿软为什么哭,但隐约感觉着,应该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不然也不是靠在他身上哭。 他想着,大约是过得很辛苦,到了某个时间,某个点需要哭出来发泄一下。 阮文耀想摸摸也的头,手抬起还没靠近她的发丝,又收了回去。 他怕被媳妇儿嫌他。 也没哭多久,许是阿软发泄完了,又或是不好意思哭了。 她离开她的肩头,低头用帕子擦眼睛。 “我给你打些热水。”阮文耀到灶上打了盆热水给她洗脸。 他怕她不好意思,又去灶上煮了粥。 之前备着做粽子的红枣红豆也用不上了,好像去捉猪那几日正好是端午。 阮文耀索性把红枣红豆丢到锅里熬粥。 阿软用热帕子捂着脸,鼻子还是一阵发酸。 她这辈子都没哭过几次,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这么脆弱。 那傻人儿怕她不好意思,故意不在跟前,只是远远的担心地看着她。 “傻子。”她低头轻轻骂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骂阮文耀,还是在骂她自己。 她有时其实也不明白,这傻子为什么偏偏对她这么好。 明明也是个聪明,有礼的人,对外人称得上一句进退有度。 对她亲爹都有明算账的时候,唯独对她称得上是全心全意的好。 她看了她一眼,那傻人果然在偷偷瞧着她,一看她看过来,立即移开了目光装作看别处的样子。
第055章 055 两人早上吃的红豆红枣粥,阮文耀甚至想加些红糖到粥里。 好在阿软阻止了,两人这才就着酸豆角喝了粥。 吃过早饭,阮文耀端着一大盆衣服说道:“我去河边洗衣服,你在家自己再缝一个袋子替换吧,我做得不好。” 阿软一眼瞧到她的床单还有昨晚换下的衣服。 衣服她是藏起来的,可这人有个狗鼻子,哪里藏得住。 “哪能要你洗,你一个……”阿软心想,他也不是男人,可即使也是姑娘家,叫他洗也不对呀,“我自己洗。” “我洗。”阮文耀难得强硬地说道,“你别碰凉水,以后落下病根了,要难受一辈子。” 阮文耀态度强硬,眼神也故意地凶了些。 阿软还不肯。 阮文耀哄她说道:“你听话,以后我病的时候你也这么照顾我好不好。” “哪有自己咒自己生病的。”阿软想着,她以后也会有月事的时候,好像也可以。到时她这样照顾,她也说不得什么。 “好了,乖乖呆家里,盒子里我放了枣子,你没事吃几颗。”阮文耀指了指小桌上的食盒。 说话声音软软宠着,像是把她当个孩子一般哄着。 仿佛她哭了一回,就成了小孩子似的。 阿软到底有些羞,低头坐到藤椅上缝东西。 阮文耀端了一大盆脏衣服到水边,水草里藏着缺口罐子里,还有之前用剩下的皂荚汁,他倒了一些到衣服上搓洗血迹,可洗去了血水,上面还是有个血印子。 他只得又去摘了些皂荚,重新煮了水,用热的皂荚水泡着搓洗一遍的床单衣服。 等着的时候,他捡了石头打水漂玩。 看到形状合适的石头,他依旧习惯地放到兜里。 他们爷俩给阿软捡的玩弹弓的石子儿都够堆成一个小石堆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想叫阿软用这些石子打下一座城似的。 衣服泡得一会儿,他又去搓了搓查看。 还是有些印子,他又煮了一回皂荚水,叫热皂荚汁多泡一会儿。 阮文耀想着,这皂荚还是不太方便,又要摘又要煮的,很浪费时间。 他想到,胰子好像也能洗衣服。 早知道杀那头大野猪时,把胰子全留下,叫那些小子全当猪下水吃了,还真是可惜。 要不再去东山上打头野猪去? 反正不是自家山主的主山,可以随便打猎。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谋划去捉下一只野猪。 此时东山上的野猪们瑟瑟发抖,我们做错了什么,就因为长了副胰子要被杀? 打铁小子们也要直打喷嚏,我们还吃不得一点猪胰子了,好好的一点猪下水,他们都不挑的,这人还要从他们嘴里抠,真是没见过这般偏心的。 阮文耀洗了很久,才将衣服床单洗干净带回去。 放石弹的竹筒子已经满了,溢出来在墙角的靶筒架子边堆成了一个小堆。 阮文耀过来又添了几颗,这才去晾衣架子下晒衣服。 阮老三如今用竹竿做了许多晾衣架子,今天太阳正好,阮文耀甩开床单晾在竹竿上,还仔细给对了对床单角。 阳光晒在洗干净的床单上,风一吹还有一股皂荚香气。 阮文耀瞧着很有成就感。 他又将衣服小心地晾晒好,仔仔细细对上角。 阿软在天棚下坐着,其实一直看着她这边。 看她那般仔细,她不由红了脸,这些私密的东西叫她洗了,总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平时这人对自己的衣服,也不见这么仔细,除去那件她新做的,其它衣服都是水里涮涮就直接丢在竹竿上,皱成一团团的还淌着水。 每次都是她看不过去,要重新晒一次。 她想这些的时候,阮文耀已经过来如往常那般蹲在她跟前。 他伸出手指慢慢靠过去,碰了一下她的手赶紧就收了回来。 可时间太短,完全没感觉到她手凉不凉。 他犹豫了一下,顶着媳妇儿不喜欢,也去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指尖。 好像没那么冰了,他这才放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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