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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文耀瞧了她一眼,冷着俊眼没接。 哪有这么说话的,将他当成青楼里的小倌打赏了吗? 阮老三不会和银子过不去,过来替他接了说道:“我替我儿谢谢两位小姐了,得了赏刚好给我儿媳妇儿添两身新衣服。” 这话自是点明,阮文耀是个有主的。 那边果然熄了兴趣,催道:“走吧!不早了。” 一行人这才开路走了,阮家父子走在前面,卜家打铁小子,一前三后压着轿子。 许师爷没跟过来,老远挥着手说道:“一路平安啊。” 这边走着走着,卜家大徒弟卜阿大跟了上来问道:“阮叔,他们真肯出这么多银子啊,不会到时要回去吧。” “没事。”阮老三数了一半银子给他。 卜大徒弟忙摆手说道:“不行,我们四个人四两银子顶了天了,其它是你们得的,可不能分我们,以后有这种生意可得带着我们啊。” 阮老三不听,硬是拿了二十两他们,“拿着吧,都是给门里做事,我们本也该给外门补贴些。” 卜大徒弟这才千恩万谢地接了。 阮老三又摸了五两银子给阮文耀,“给,拿着,明天去城里给你媳妇儿买些东西。你要的话本子,我在镇上没找到,你去城里找找看看。” 阮文耀黑着脸还在生气,他原以为就一天的活儿,晚上就能回去。 却不想真的和阿软一早和他们说的一样,这一天怕是过不了龙雾山,那些小姐定要抬着轿子,轿夫脚程再快,也要第二天才能到。 山里危险,他不放心媳妇儿一个人在家。 可阿软非说,她不出门,呆在院子里定是不会有事。 还故意拿话呛他,说他昨夜里还说要出息,要给她争气,怎的又婆婆妈妈。 阮文耀想着,又心疼又生气,这媳妇儿真叫人拿她没办法。 他仔细想了想,两个水缸里都打满了水,柴也劈好了,应该没什么重力气的活留下了吧。 媳妇儿能照顾好自己吧。 至于亲爹递到手边的银子,他缓了半天才回神接了,末了又添了一句,“再给点儿,你刚还说要添两身衣服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哎呦,你!”阮老三气得咬牙,刚刚是谁清高不接银子,如今又问他要。 阮老三怕他乱花,只添了五两,“你用完再问我要,可别被城里那些油子坑了,要买什么我领你去。” 阮文耀这才点头应了。 一边往前走着,脑袋里又开始想媳妇儿。 媳妇儿在家干什么呢,好像吃媳妇儿做的饭,热死了,等这两顶轿子慢慢走,真无聊。 那边卜家大徒弟把银子分了,都是高兴得嘴都合不上。 他们大院子里出活,回去是要上供给师父,落他们手里可能不多,但也不算小数目。 自从他们跟了阮家小哥出门做事,从来都是满载而归,对他自是更加信服。 卜大徒弟这时又想起一事,跟到前面给阮文耀递了个刀鞘,“耀小哥,这是……”他顿了一下,这才改口说道,“这是卜老大给您寻的刀鞘,我挂在身上都忘记了。” 阮家父子又不是蠢的,自然猜到他顿那一下是什么意思,这刀鞘怕是卜燕子寻来的。 阮文耀自不想要,就算媳妇儿还没给他做,他也不要那人送的。 阮老三却接了过来说道:“替我谢谢你师父,这铁器啊,还得是你们家里出的最趁手。” 卜大徒弟送完又高兴退回轿边跟着。 阮文耀瞧都不瞧那刀鞘一眼。 阮老天拿过他腰上挂着的砍刀合上鞘试了试正合适,“不错,用着正好。” 阮文耀懒得看,连刀都嫌弃得想丢掉。 阮老三瞧他这样,语重心长地劝道:“儿啊,你不能这样啊,你瞧瞧你媳妇儿,明明不喜欢卜燕子,也能顺着咱家的脸面和他们应付一番,你怎么就学不到半点呢?人活这世上,遇上的人,遇上的事儿多了,哪能有了过节就老死不相往来。” 阮文耀心里气着,依旧不想听这些。 阮老三瞧他模样,改了办法说道:“再说了,打磨刀鞘可是废手的活儿,你媳妇成天不是给你做衣服,就是给你做饭,还不能让她歇口气?” 阮文耀心想,做的饭你这当爹的也吃了,哪能怪我一个人。 但他还是心疼媳妇儿,刀鞘确实不好做,那么硬的皮子让媳妇儿打磨,还不叫她软软的手得起层茧子。 他生气把砍刀接了过来,随意地挂在腰上,左右是个刀鞘摆设而已。 他这会儿也想到什么问出来,“爹,阿软没给我做刀鞘,是不是也因为不喜欢卜燕子,这刀是卜家人送的,她不喜欢才不做的?” 他心里有一点小小的窃喜,会不会是媳妇儿吃醋了? 阮老三懒得理他,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他现在只烦这狗崽子一张小白脸太招人了,他偷偷向后看了一眼,听阿软说,那轿子里两人可能是什么金陵双飞燕。若是教坊司出来的,想来就是什么艳名在外的官妓了。 这样的女人应该不会看上他家狗崽子吧。 唉,大约是他想多了,这狗崽子哪里是什么香饽饽,只怪儿媳妇把他打理得太扎眼了些。 虽然是穿得一身贵气衣服好抬价了,却也容易惹上别的麻烦。 唉,赚钱可真烦恼。 阮老三数着褡裢里丰盈的银子心烦着。 儿媳妇做的新褡裢可真好看,上面绣着的“财源广进”四个字更是得人心。
第060章 060 阿软一人在家中也没甚事可烦恼,吃喝的东西阮文耀给她备得足足的。 桌子上光是洗好的桃子就堆了满满一盒子。 才给阮文耀赶做了一身长袍,现在她有些倦了,一时不想拿针线。 正闲闲吃着桃子想着今日里能做什么的时候,她想起阮老三买回的红纸。 索性没事,她拿了笔墨出来,将红纸剪成竖条小简,又剪了些花边出来。 沾了墨,小心地写上“五谷丰登”,这个可以贴上米缸上。 又写了“鱼米满仓”,这个可以粘在地窖的门板上。 又写了“出入平安”,这个粘在院门上。 虽然不是什么节庆的日子,可是等她拿了面粉熬了浆糊,一个个贴在家里各处,这灰扑扑的家里立即喜庆起来。 砚台里还有余墨,她沾着笔想着写什么,脑袋明明还在想着,手里却在红字上写了一个喜字。 等反应过来,她的脸立即通红。 这是着了什么魔,怎么还写这个,不敢再想,她赶紧把写了双喜的红纸放到炉火里烧了。 看着喜字在火里瞬间燃成灰烬,她心里一时有些怅然,若阮文耀是个俊俏小郎君,或者…… “唉。”她叹了一口气,哪有那么多或许。 若不是乱了纲常,这样的全心全意对她的傻人,又怎么嫁不得。 “唉。”发觉又叹了一口气,她赶紧收了心绪。 许是家里少了那人热闹,她竟一个人胡思乱想起来。 瞧到那人常睡的竹床,她拿了皮毯子过来铺着躺了一会儿。 山里悠悠的风吹得舒服,院外鸟鸣声很是有意境,她算是明白那些高山流水的风雅诗人为何喜欢住了山里。 这山里确实是个清静养生的好去处。 她已经许久不知道,病痛缠身,身心俱疲是个什么讨厌滋味。 想着想着,她渐渐进入梦乡。 悠远的梦里依稀有着檀香味,梳着两个小啾啾的丫鬟花芷端了一小盆珊瑚过来。 阿软瞧了一眼没说话,小丫鬟知道主子性子,自发地说道:“是沐家少爷送来的,说是像山里的迎客松,姑娘定会喜欢。” 阿软练着字,看了一眼那株似树一般的红珊瑚,心里如古井无波,无甚欢喜。 只是难得地出声问了一句,“他人呢?” “被五姑娘叫去了。”花芷心有不愤说道,“明明和姑娘订的亲,她回回寻去,也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阿软心中没有那么不愤,只觉得寻常,她提笔在白纸上写下,“易求无价宝, 难得有情人。” 才将写完,她那雍容华贵的母亲带了婆子丫鬟进来,不等她发现行礼,母亲的骂声已劈头盖脸下来。 “你在写些什么淫词烂句,你一个姑娘家,一天到晚尽想些什么,亏得你还是江家的嫡女,从小那么多先生教诲,却还不如五姑娘稳重。” 阿软在心里冷笑,五姑娘拉着别人的未婚夫婿诉衷肠,却原来是比她稳重呀。 她懒得争辩,不喜欢你做什么都是错的。 不过写了一句诗,这事还传到父亲耳朵里,阿软什么也没做,喜获祠堂罚跪三天。 那时她只以为自己的身体是叫父母偏心惩罚拖垮的,却原来还不只这些。 许是人生病时,心情更容易结郁气,如今她身体好了,做了这样的梦,她只觉得无聊,希望早些醒来。 跪在祠堂里,她想起那张总是笑得灿烂的脸。 “阿耀”好简单一个名字,像耀眼的阳光一下子驱散了她那阴郁的梦,她缓缓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小灶里文火咕嘟咕嘟煮着粥,看着满眼黄皮土墙,竟比那高门大院叫她舒心。 她坐在竹床上缓了一会儿,想起每回阮文耀也喜欢笑着呆坐一会儿缓神,她想着不由笑了。 今天他们爷俩不在家,阿软一个人吃饭也不用什么规矩,待得饿了,她换了小锅炒了一小碟酸豆角,又煎了两块咸鱼,洗了锅又煎了几个鸟蛋。 等这么许多小碟放到桌上,她才恍然想到,只她一个人吃饭做这么多做什么。 只是喝着清粥咽着小菜,她觉得别有一番滋味,听着山间的鸟鸣,她竟足足吃了两碗。 分量将将好,她洗着许多碗碟时才厌烦想着,弄这么多做什么,碗好难洗啊。 也不知他们在外面吃得怎样,干粮虽没她这清粥小菜吃得爽快,最少不用洗碗吧。 此时赶着山路的一行人确实不用洗碗,那两个娇贵的小姐不喜欢颠簸,轿子走得慢。 走了一天路,还没有出山。 阮文耀还想连夜继续赶路,那两位小姐不干了,叫婆子过来说,“姑娘们都累了,停下来吃点东西。” 阮文耀很想骂一句,你们一路都叫人抬在轿子里,累什么累,你要吃不会直接在轿子里吃吗?能咽死你啊! 阮老三知他性子,不等他骂出来,就拦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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