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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软给她倒了酸梅汤,瞧她不高兴的模样,问了句,“你怎么了?” 阮文耀瞧着她暗暗决定,等哪一天阿软能喜欢他了,他一定要三媒六聘,好好的办婚宴拜堂,把所人请来,重新办一次婚礼。 阿软瞧他又呆呆傻傻的,忙把酸梅汤递到他手里说道:“快喝吧,凉的呢。” “哦。”阮文耀接了过来,却“嘶”了一声。 “怎么了?”阿软瞧她的手指弹了一下,捉过她的手细看了一下。却见她手指里扎进行一根很细的竹签子。 想是打磨竹床时弄进去,她有点生气说道:“都扎肉里了,你也不吱一声。” 她拿了根细针,捉着她的手指把那细竹签子挑出来。 两人隔着很近,阮文耀低头瞧着她,心想着,好想看阿软穿大红嫁衣啊。 听说姑娘家的嫁衣要自己做,那阿软的嫁衣定是最好看,最风光那件。 他暗自打气,一定要再争气些,也是给媳妇儿争脸面。 “那只手有没有。”阿软给她把竹签子挑了来,又捉着她的手仔细检查。一只手看完,又捉起另一只手仔细看。 这一个好好的姑娘家,手已经这般粗糙了。 阿软捏着她的指尖揉了揉,硬硬的,居然都起茧子了,这是做了多少活啊。 阮文耀似乎猜到她想什么,笑着说道:“爬山的时候练出来的,又不疼。” 阿软一听她说爬山,脑袋里就有挂在山崖边晃动的画面。 她原来认知里的爬山是走上山的石阶,如今她知道在阮家,爬山是真个儿在爬,还可能是那种垂直的直上直下的山壁。 “明天注意安全,别不知道照顾自己。”她小妻子一般,已将嘱咐说出了口。 “嗯,我晓得。”阮文耀是真的晓得,他的媳妇儿在家会担心等他回来。 阿软还是不放心问道:“爹,什么人给五两银子叫护送啊,是很不好走的山路吗?” 阮老三正用凉水洗着脸,听她这话笑着说道:“说不上,如今这小子名声在外,那些土匪未必敢招惹。没事,我还叫了卜家的小子压阵。就护送个两个小姐过路,我们这么多人在,土匪犯不着来抢。” 阿软听着这才放心一些,原来难的不是路不好走,是防土匪啊。 “什么小姐这么舍得银子。”阮文耀喝着酸梅汤跟着八卦起来。 阮老三回想了一下,这单买卖是那日里他在酒馆里遇上许师爷牵的线,“好像是弹琵琶的小姐,听说在燕京也很出名,叫什么双飞燕。” 阿软念了一句,“金陵有一绝,弦上双飞燕。” 阮老三听着,一拍大腿说道:“对,就是这个什么一绝,听说是很漂亮的小姐,怕土匪抢才雇了我们。” 阮文泥耀眨了眨眼,疑惑说道:“阿软,你认识吗?” “不认识,听过她们名声。”她话是这么说,但这所谓的名声却不见得是什么好名声,教坊司里两位颇有艳名的头牌。 阿软想到,王孙公子为了听她们一首曲子能一掷千金,千百两的银票雪花般往她们的台子上砸。他们这些山里朴实的猎户人家,冒着生命危险去猎一头野猪,给的悬赏却只有区区一百两。 就这一百两,还得十来个小子分。 想到这儿,阿软说道:“爹,五两少了,你可以多要些。” “啊?”阮老三平日里接这些活,最多也就一两银子,这趟给五两还以为是因为狗崽子的名声在外身价涨了,却没想还是要低了。 阿软沉稳说道:“教坊给钱大方,龙雾山这种危险的地方最少会出一百两。” “好家伙。”阮老三想着生气骂道,“这狗8日的许师爷,收人家一百两,才给老子五两。” 阿软冷静问道:“爹,去几个人。” “我,阿耀,还叫了四个打铁的小子。”阮老三说着更气了,五两银子,他们爷俩能分得二两也就不错了。 “先问他一人要五两,给了再上路。”阿软也是生气自家小相公拼死拼活才给那么点银子,可话说到这儿,突然觉得自己也像山里的土匪婆子般,要坐地起价起来。 “好,许师爷那狗玩意可真会赚钱。”阮老三这才想起,难怪那老小子那么大方,还送了一坛子好酒给他,原来从他身上薅了那么多。 阮文耀一直默默听着没说话,他偷偷看了媳妇儿一眼。 他媳妇儿知道得好多啊,家里能多挣这么多银子也靠着她的消息。 他欣慰于媳妇儿总为了家里着想,却也有些揪心,媳妇儿这般厉害,原不该是给他这个穷小子当媳妇啊。 阮文耀因着这个心里闷闷的,直到晚上也坐在床上睡不着。 阿软睡着新床新褥子很是舒适,她吹灭了松油灯正要睡,瞧到对面床上那人傻呆呆一个影子坐在那里。 “你怎么了?还不睡?” 阮文耀闷闷说道:“阿软,我想和你一起睡。” 阿软心里防备的刺立马就竖了起来,你这野小子,还想干什么不成? 诶?不对,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阮文耀,那个爱俏又爱哭的傻姑娘,这傻人怕不是惦记上她的床了吧。 也是呢,有软和的大床新褥子,谁要睡在垫着草的席子上。 黑暗中,竹床架子吱呀响了一下,阿软默默让了位置给她。 阮文耀听到声音,这才走了过去,他不敢造次,依旧是贴着边躺了下来。 如今这床大,他贴边躺下,两人中间宽着一人的过道。 “阿软,我会好好挣钱,给你争气的。”阮文耀平躺着,眼睛望着天信誓旦旦承诺着。 心里对媳妇儿的亏欠,却总也填不满似的。 阿软哪里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撇了一眼那傻人的人影说道:“傻子,你不拿枕头,不怕落枕吗?” “哦。”阮文耀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跳下床汲了草鞋,去自己床上拿了枕头过来。 阿软瞧着那离得远远的,怕她非礼似的傻人,黑暗里笑着说道:“早些睡吧,明天还有得忙呢。” “哦。”他乖乖应着,闭上了眼睛。 阿软侧身从床头拿了条小毯子盖在她身上。 阮文耀迷迷蒙蒙地直接给掀了,嘴里嘟囔了一声,“不要,热。” 阿软吸了一口气,很坚持地又扯了一角,非是盖在她的肚子上。 见她不再掀了,这才轻轻地躺下,窝在被里睡了。
第059章 059 龙雾山过路的小道上,阮老三正和许师爷拉扯着。 “你什么情况,说好一天的活,你抬两顶轿子来,这一天能过得了龙雾山吗?”阮老三没好气地说着,自从知道许师爷这老小子拿一百两,才给了他五两,已是气得没好颜色给他。 许师爷忙说道:“这山里路难走,你叫两小姐走过去不是更慢。” “那我不管,我只接了一天的活,你们走不出去自己想办法。”阮老三抱着手半点不让步。 许师爷赶紧讨好说道:“这样这样,我再给你加五两。” “我们六个人一人五两,先给再上路,不然别想。”阮老三直接背过身去,他抬头给阮文耀打了个眼色。 阮文耀正在大树顶上啃着桃子放哨,他向亲爹点了个头,表示前面没事。 阮老三这才放心地继续和老小子掰扯。 许师爷哪里舍得,到嘴的肥肉分出去小半,他虎着脸说道:“哪有这么贵的,平时这活最多一两。” “那算了吧,这钱我们不挣了,上山打两兔子赚得还多些。”阮老三和他拉扯得像菜市口的大娘和小贩一般,连转身就走的手段都使了出来。 许师爷生怕那边贵人瞧出端倪,赶紧松口说道:“好好好,五两就五两,到了我给你。” “不行,先给再上路。”阮老三冷笑说着,他可是听儿媳妇儿说了,这些师爷捕快什么的最是赖皮,必须得拿了银子再说,不然事情过了,说的话都不作数的。 许师爷气得牙痒痒,却也不敢拿阮家父子怎样,他们刚打了大野猪,到省城里都是挂了点名号的英雄人物,他可得罪不起。 “行行,我给,我给你还不行吗。” 许师爷这老赖皮货,抠抠搜搜在怀里掏了半天,还是没舍得把银子掏出来。 “我这身上也没带那么多啊。” 他们正说着,那边轿子里的贵人可等不得了,旁边的婆子侧耳听了一下,立即大声吼道:“那谁,怎么还不走,可别天晚了耽误行程。” 阮老三可不惧他们,他常年在山里呆着的人,真有谁想找罪名捉他,光是搜山都要跑断腿去。 他等得,许师爷可等不得了,他赶紧掏了银子出来,塞进阮老三手里。 “给给给,唉,不够的钱,兄弟我贴给你。” 阮老三瞧着到手的银锭子,这才满意点了点头,“哎呀,这种生意老哥你怎么可能亏呢,也多谢谢哥哥你给我们找差事,放心我们自当尽力。” 他话语放软了些,毕竟地头蛇得罪不得,这些可都是真小人。 许师爷心里有鬼,白拿了银子自不好多说什么。 他以后还要仰仗阮家父子的名声,多捞点这样的生意,自然不会去把这爷俩得罪死了。 那边婆子等不及了,过来吼吼着说道:“怎么这么久,你们在磨蹭什么,莫不是起了什么坏心思,我可告诉你们,这可是京里的贵人,你们可得罪不起。” 那边卜家的大徒弟也跟了这趟差事,听老婆子吼吼着,他没好气地回吼道:“即是贵人,给点银子就莫在这里抠抠搜搜的,还骗我们是一天的活,谁不是放下手里的事过来,哼!” 他嗓门子大,半座山都能听见。 那边轿里的人打了点轿帘,似是看向这边。 阮文耀这时一个翻身,从大树上下来,今天他穿着媳妇儿用黑色夏布给他做的新衣裳,是件更帅气的长袍,依旧和之前那样,肩膀手袖缝着皮子,腰间一条绣着银色滚纹的腰封,肩头绣着银色虎纹。 端的是又潇洒俊逸,又是贵气。 那婆子本想骂回去,一看到突然出现的俊俏公子哥,顿时张着的嘴就哑住了,呆呆看着他。 那边两台轿子,另一个轿子跟着的老婆子长着一张和善笑脸,这时笑脸婆子走了过去,给了阮老三一封银子,瞧着最少怕有个十两。 “我家小姐说,辛苦各位了,给各位添些酒钱。” 那一边的婆子被叫了回去,那骂人的凶脸婆子这会儿又跑了回来,单单跑到阮文耀跟前说道:“我们小姐再添二十两,给那个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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