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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所有的检查报告都会出结果,正常情况下,沈觉夏最差也会和季晚达到半相合。 二次手术的经费和请王医生出山,都需要沈汀寒的帮助,所以今天—— “怎么不喝?” 略冷的嗓音在空气中响起。 眉头紧皱,季知节抬眸看向来人。 深蓝色的衬衣,纽扣微微散开,黑金吊坠悬在白皙的锁骨之间,随性而又散漫。 啧…真是个骚包。 “我不喜欢喝咖啡。”坐得更直了些,季知节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吧。”垂眸瞥了眼腕表的指针,在季知节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沈汀寒挑眉说道:“那我们就来谈谈正事。” 话音刚落。 季知节就望向了她。 视线在空中碰撞,气息凝滞,火药味逐渐加重。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双腿自然交叠,沈汀寒好整以暇地问道:“如果我没记错,你不是来找我帮忙的吗?” 嗤笑了一声,季知节冷笑着问道:“帮忙是没有条件的,你要无条件帮我吗?” “觉得这栋楼怎么样?” 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皱眉,季知节目光警惕地看着她。 “如果我是个慈善家,那我就不会拥有这栋大厦了。”手指轻敲扶手边沿,沈汀寒嘴角噙着几分笑意,“我要你离开小夏。” “不可能。” 将文件夹放在桌面,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沈汀寒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座城市,“等你看完再说吧。” 绷直肩线,努力压下内心的怒气,季知节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文件。 翻开黑色的封皮之后。 第一页,就是圣德中学的徽章。 “你是想要我去外地读书?这件事情,我可以答应你。”意料之中的结果,季知节合上文件夹。 转过身,沈汀寒负手说道:“同样的话,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拳头握得太紧,手臂上的青筋隐隐显露,季知节冷着脸,再度翻开了文件夹。 打量着她这副“忤逆”的模样,沈汀寒再次庆幸:还好,谢清玥那个疯女人把沈觉夏换了过来。 看起来就像一个…让人一点保护欲都生不起来的,小白眼狼。 “Y国?你想要把我赶到国外去?”合上文件夹,季知节眉头拧到一处。 “怎么能用“赶”这个字呢?”女人笑眯眯的,可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杀人诛心,“你都叫我姐姐了,那我自然要让你好好深造。” “这已经超出当时签订的协议范畴了,就算你有圣德的这份协议,我也可以不同意——” “所以啊,我在和你谈条件。”看出她的不愿,沈汀寒垂眼说道:“既然你会来找我,那你应该知道王书尧是谁了吧?” “季晚是小夏的妈妈,如果我把这个事情告诉她,你要怎么和她解释?” 闷闷的低笑从喉咙发出,抬手掩唇,沈汀寒看向她道:“我需要解释什么?” “你明明有办法请到更好的专家,但是却不肯……” “我也可以“努力请了”,可惜最后没请到呀?”长睫微阖,沈汀寒语气淡淡,“季知节,你比我想象中要更天真一点呢。” 眼尾覆上一层薄红,季知节沉声问道:“你就不怕沈觉夏难过吗?” “难过什么?因为你,还是因为季晚?” 半倚着玻璃,窗外投进来的光线,将她的五官分割成明暗两个极端。 “你们两个人加在一起,对她来说,都没有我一个人重要。”琥珀色的凤眸微敛,眼底的情绪浓郁而又深沉,沈汀寒语气笃定,“想要试试看吗?” 不知痛地咬着舌尖。 铁锈的气息,在口腔反复翻涌。 长睫轻飘飘地抬起,缓步走到季知节身边,沈汀寒用手抬起她的下巴,“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 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言论,眼角小幅度地抽搐,季知节拼命控制着自己,才没有扇她一巴掌,只是将她的手掌拂下。 “如果不是你,我和小夏或许会错过呢。”鸢尾花香如影随形地伴着她,融入她的骨血,沈汀寒又道:“你的存在,让小夏意识到她喜欢我。” “你有什么资格否定我们之间的感情。”咽下苦涩的气息,仿佛不肯弯折的青竹,季知节强装镇定,“我和沈觉夏之间的感情,我比你清楚。” 轻笑一声,沈汀寒转而问道:“手痛不痛?” 怔忪片刻。 季知节死死地盯着她。 “见到我的那天,你肯定很难过吧?”踩着她的伤口,翩翩起舞,沈汀寒嗓音轻快。 很想问沈汀寒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可此刻,再多说一句话,都会把她衬得更加可笑。 “你能分得清吗,她喜欢的你,究竟是你像我的地方,还是你自己?”见季知节没有马上回答,沈汀寒开始自问自答,“连你都分不清,小夏她又怎么会清楚呢?” 尚未完全结痂的伤口。 被人翻开,用尖锐的刀刃翻搅。 “听说你想当医生?” “姐姐帮你,选了一条很好的路。” 发丝软软地落在肩头,始终低垂着脑袋,就在沈汀寒以为自己要“大获全胜”的那一刻—— “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怕她真的爱上我,所以才会这么费尽心机地想要让我离开吗?”薄唇扬起嘲讽的冷笑,季知节一语中的。
第108章 疑惑 浮云遮蔽天日。 而后, 又被轻风吹散。 休息室内的光线,忽明忽暗,冰冷的空气也凝滞了几秒。 被季知节直接戳穿心思, 面上却没有半分尴尬, 眼底闪过细不可微的赞赏, 沈汀寒道:“所以,你打算拒绝这份合约?” 握紧的双拳, 指骨隐隐透着苍白。 死死地瞪着沈汀寒, 看出她眼中的有恃无恐,季知节从牙缝中挤出声音:“不, 我签。” 就算自己不按她的要求出国留学, 最后, 也会被她以各种“合理”的手段, 赶到无法接触沈觉夏的偏远城市。 从一开始。 沈汀寒就已经计算好了。 沈汀寒提出的要求并不算过分…也正因如此,她才这般笃定,自己一定会签下这份合约。 仿佛早就料到了她的回答。 凤眸没有一丝意外。 没有再多给沈汀寒半点眼神,抬起手腕,从桌中央的笔筒,抽出黑色签字笔,季知节准备在横线写下自己的姓名。 长睫稍抬,沈汀寒薄唇微启:“等等。” 眉眼间的烦躁显而易见, 皱眉看向她,季知节冷嘲热讽, “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 “不是。”无所谓她语气里的嘲讽, 沈汀寒神色淡淡地问道:“补充条款, 你有看清楚吗?” “看了。” 不把这件事情告诉沈觉夏,只单纯的“不告而别”, 预想中,沈汀寒以为——她会揪着这点据理力争。 琥珀色的瞳孔掠过一道微光,不动声色压下心里的那抹诧异,沈汀寒轻抬下颌,“嗯,那就签吧。” 俊逸而端正的字迹,极具个人特色。 “咔嚓”,笔帽被人轻轻盖上,将合同推到桌角,季知节起身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内心的疑惑被主人完美掩藏,漫不经心地看向她,沈汀寒挑眉,“你想多了,我并不在意你的想法。” “因为我们是不一样的人。” 站在道德制高点,直直望进沈汀寒的眼底,季知节揭开她的虚伪假面,“我答应你的要求,不把真相告诉沈觉夏,是因为我不希望她感到自责,像你这种人又怎么可能会懂呢?” 水火不容的两道视线。 在空中碰撞。 积攒在心底已久的怒火,在季知节的刺激之下,一触即发。 “季知节,你以为你就是什么好东西吗?”站在季知节的面前,沈汀寒眼神冰冷。 合同签完之后,一切尘埃落定,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她没有必要再给沈汀寒留任何脸面。 向前一步,正面迎上她的目光,季知节反唇相讥,“起码,我不会龌龊到…对自己的妹妹产生非分之想。” 痛脚被不知死活的小崽子戳中。 眸光瞬间冷了下来。 沈汀寒的手掌在空中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旋即,便划破空气。 电光火石之间。 季知节下意识捉住她的手腕。 恨不得用眼神生剜了她,清亮的嗓音压抑着怒气,沈汀寒抿紧薄唇,“松手。” “沈汀寒,不要太自以为是。”没有半点想要松手的意思,用力攥紧她的手腕,季知节言语间尽是挑衅,“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漂亮的凤眸微微眯起,空闲的左手迅速握住被她抓紧的手腕,手腕向内侧转动,同时,向下压去。 看起来养尊处优,没想到沈汀寒的反应居然这么快,季知节的眸底闪过一丝诧异。 趁着她晃神之际,猛地一抽,沈汀寒成功摆脱束缚。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欠着你?”揉着被她掐出红痕的手腕,眉头紧皱,沈汀寒目光讥诮地望向她,“搞搞清楚,我和沈觉夏半点都不欠你的。” 指着脚下的这座大厦,沈汀寒道:“你目之所及的一切和“沈”没有半点关系,全部是我凭借自己的双手打拼下来的,沈觉夏不欠你,我更不欠你。” “我没说过……” 唇角牵起一抹冷笑,目光中充满了对她审视,沈汀寒挑眉,“你只是没有直说而已,卖惨,装可怜,归根结底——你不就是想要借此吸引小夏的注意吗?” 声音清晰而有力,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音般敲击着季知节的内心,揭穿她心底的晦暗。 垂在身侧的手掌握到微微发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怒火,季知节没有选择自证,而是迅速抓住沈汀寒的弱点,“这么嫉妒?看来你也不像刚才表现出来的那么自信。” 身居高位已久。 这么多年,没有人敢这样对她。 “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漆黑的墨色在眼底翻涌着,沈汀寒这句话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虚伪的面皮都被扯下。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 脸色比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还要阴沉,死死盯着眼前的沈汀寒,眼尾覆上薄红,季知节的嗓音沾染了些许癫狂意味,“这么恨我?那你不如干脆杀了我,好让她天天,都看着你的这张脸回忆我。” 牙齿咬出了“咯咯”的摩擦声,眼中闪过几道寒芒,某个瞬间——沈汀寒已经想象出她的死法。 视线掠过桌上的黑色文件,眸底,错杂的情绪在反复肆虐着。 指甲在掌心嵌出白痕,薄唇微勾,季知节抬眸说道:“既然你现在不准备杀了我,那我就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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