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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汀寒赌五年的时间。 她，能够让沈觉夏将她忘记。 那她就赌五年的时间。 她，会堂堂正正站到沈觉夏的身边。 没等沈汀寒回答，季知节就转身离去，背影是冷静之后的决绝。 - 哪怕隔着一层玻璃，盛夏的暖阳，也将玩偶晒得热乎乎的。 手臂托着光洁的下巴，白皙的小腿在空中轻轻晃动着，沈觉夏趴在床上，海藻般的长发软软地堆叠在身侧。 黑润的眼眸忽然闪过一丝痛意。 拿起床上的手机，转了个身，沈觉夏抬手揉了揉胸口，心想：等检查报告原来会这么紧张吗？难受死了，一上午都呼吸不畅。 而且…… 姐姐忙工作也就算了。 事关季晚诶，季知节到底跑哪里鬼混去了，居然连她的信息都敢不回！？ 樱唇不悦地翘起，点开通讯录，沈觉夏又给季知节拨了个电话。 才刚刚取下脖间的访客证，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目光扫过来电显示，季知节没有马上接电话，而是仍由它安静地震了一会儿。 收好访客证，前台善意地提醒她道：“季小姐，好像有人打电话给你。” “我知道。” 拿起随手放在桌沿的手机，眼前的画面朦胧不清，季知节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座，对她来说，恍如地狱的大厦。 感应门缩入两边，找到间隙，外面的热气就仿佛潮水一般，奔涌着想要挤入门内。 耀眼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 轻咬舌尖，季知节缓步走到树荫底下。 打开手机锁屏，蔚蓝色的背景之下，两人紧紧地相依在一起，似乎——可以无畏任何阻碍。 指尖饮鸩止渴般地抚摸着屏幕中女孩的脸颊，季知节划开屏幕，回拨电话。 正在发消息讨伐季知节的沈觉夏，看到手机上方跳出的来电提醒，眼前一亮，旋即，她又气呼呼地鼓起嘴，“哟哟哟，瞧瞧这是谁呀？” 听到熟悉的声音，重新恢复知觉，密密麻麻的伤口泛起了刺骨的疼痛。 “怎么不说话？我和你说过的，手机不会用就拿去转转回收了。” 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吵得人头晕。 嘴角泛起苦涩的笑意，垂下长睫，季知节温声说道：“沈觉夏，我好想你。” “你——”原本还想继续教训季知节，结果却猝不及防地被她撩了一下，凶巴巴的话语噎在了喉咙里，沈觉夏撇着嘴说道：“骗人，想我都不回我的信息。” “不回你的信息，我也在想你。” 嫩白的脸颊飘起两朵粉云，纤细指尖，一圈圈地绕着自己的发丝，沈觉夏哼哼唧唧地反驳道：“我才不信呢，不回我信息，鬼知道你在想谁，不在我身边，鬼知道你在干什么。” 不回你的信息。 也在想你。 不在你的身边。 也在，努力地想要靠近你。 “沈觉夏，你会一直喜欢我吗？”仿佛意识到了风的不可捉摸，舌根溢满苦涩，季知节小心翼翼地问道。 本想直接回答，但想到她一整个上午没回自己的信息，杏眸闪过一抹狡黠，沈觉夏欲拒还迎地回答道：“不一定哦，那要看你的表现。” 如果看不到呢…… 难道，就不喜欢她了吗？ “喂？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坐起身，沈觉夏不悦地皱着眉毛。 徘徊的心跳找不回原地轨迹，呼吸一滞，季知节轻声说道：“我在想，要怎么样才算是好好表现。” “明知故问。” 默默地抿直唇线，季知节哑声道：“我真的不知道。” “切！”冷嘁了一声，大小姐点开免提，掰着手指一一数到，“我不开心的时候陪在我身边，陪我出去玩，给我做好吃的，我生病的时候耐心照顾我……” “表现不好，就不喜欢我了吗？” 听到她这样说，沈觉夏左右为难地咬着下唇，“不喜欢”这个字她说不出口，可是…… “那你就不能表现得好一点吗？为什么非要表现不好呢？” 长睫如枯叶般颤了颤，仰起头，季知节望着刺目的太阳，“嗯，我知道了。” “你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中邪了？”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浑身都不得劲，沈觉夏扶着脖子扭了扭。 用力地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季知节嗓音清越：“最近事情有点多，等妈妈的手术做完以后，应该就会好一点了。” 总感觉她在骗自己。 但是，季知节为什么要骗自己呢？ 害怕沈觉夏察觉到什么，攥紧手掌，季知节主动岔开了话题，“报告的结果都出来了吗，你手机上有没有收到消息？” 被季知节这样一打岔，忘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鼓起一边的腮帮子，沈觉夏吐槽道：“原来你还记得啊，我以为你都忘了呢！” “还没出结果？” “嗯，还有一个检查没出结果。”单手托着下巴，沈觉夏重新趴在床上，“下午应该会出来吧？就剩那个HLA分型结果还没出来。” “那个没有那么快的。”季知节一边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一边为沈觉夏解释道：“身体检查都合格，剩下的那个HLA分型，要下周才会出结果。” “为什么这个那么慢？” 在红绿灯前停下脚步，季知节道：“这个是确定骨髓是否适配的检查，会稍微复杂一点。” “好吧，那你是不是还要怪怪很长的时间？”叹了口气，沈觉夏瘪着嘴。 “什么怪怪？” 大小姐歪着脑袋说道：“季晚一天不做手术，你就要怪怪的一天。” 笼罩在眉宇间的那层薄雾，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忽然消散了几分。 低下头，季知节抿唇说道：“是啊，我要怪怪的。”
第109章 绚烂 丝毫没有意识到， 自己的生命已经将至尾声，仲夏末期，夏蝉仍不知疲倦地鸣叫着…… “滴滴！” 卷发棒达到预设温度， 响起提示音。 握着微热的手柄， 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沈觉夏将长发卷得灵动而又自然。 水蓝色的挂脖上衣，搭配深灰色的牛仔短裙， 卷发的末端轻轻垂在胸前， 满意地撩了下垂落在耳畔的发丝，小兔子拿起手机， 哼着歌往楼下走去。 从B市来的专家团队， 光是看起来就非常靠谱， 昨天的手术过程比预期还要顺利， 在移植结束之前，沈觉夏一直都提心吊胆的—— 还好…… 没她想象中那么恐怖。 “姐姐？”摸着白色的木制扶手，见沈汀寒坐在客厅，沈觉夏愣了愣。 听到她的声音。 视线从笔记本电脑上抬起。 啊？姐姐今天不去上班吗？ 精心描绘过的眉眼，流露出一丝丝尴尬，沈觉夏慢慢吞吞地走下楼梯。 高挺的鼻梁架着金丝眼镜。 透明镜片，隔去了女人眼底的情绪。 “穿成这样，”目光落在沈觉夏白皙的小腿， 沈汀寒虽然在问，但语气却十分肯定， “你是想要去找她？” 这段时间， 姐姐明明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为什么今天又突然变脸了…… 哆哆嗦嗦半天也没憋出个所以然，焉了吧唧地垂下脑袋， 沈觉夏抠着指甲说道：“我…我今天不去找她就是了。” “嗯，以后也不用去了。”移回视线，沈汀寒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句话。 原本还在麻溜“滑跪”的小兔子，听她这样说，顿时生出了反骨。 “噔噔噔”地走到沈汀寒面前，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沈觉夏语气不满地吼道：“差不多得了，我和你天天都住在一起，偶尔去看她一眼，怎么了？” “去了也看不到。”修长的手指敲击键盘，沈汀寒连头都没抬。 已经做好和沈汀寒据理力争的准备，结果——却听到这样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歪了歪头，沈觉夏眼神不解，“什么看不到，你在胡说什么？” “字面意思。” 做完骨髓移植手术之后，她留在病房里观察，而季知节则是陪着季晚…… 后面她有再给季知节发信息，可季知节一直都没有回复她，心里想着…或许是季知节这段时间太累了，所以她也没有打电话过去吵她。 不过这些事情。 姐姐，又怎么会知道？ 所有的踪迹都指向了同一个可能性。 呼吸在刹那间变得急促，盖下沈汀寒的电脑屏幕，沈觉夏抿紧樱唇，“沈汀寒，你把季知节搞到哪里去了？” “沈觉夏。”抬起微凉的指尖，摘去金丝眼镜，沈汀寒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你喜欢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我……” 沈汀寒目光专注地望着她。 在她的目光之下，节节败退，沈觉夏偏过头道：“我现在，我现在和你说的不是同一个东西。” “嗯，那是什么呢？” 喜欢你。 也，喜欢季知节。 渣破天际的台词在喉间徘徊，咬紧下唇，沈觉夏始终说不出口。 “为什么低下头？又为什么，看着我不说话？”手背触了触她垂在身侧的指尖，沈汀寒温声问道。 痛苦的两种情绪，在沈觉夏的脑海中，左右拉扯。 她既不想伤害姐姐。 却又，担心着季知节的安危。 很快。 下唇就被咬出白痕。 “姐姐，你不要这样逼我好不好？” 眸底掠过细不可察的心疼，但很快，就被浓烈的暗色所吞噬，沈汀寒低声问道：“那我呢？” “为什么我等了这么多年，最后，你的心里却多了一个人。” 自从记事以来。 她几乎从未见过沈汀寒这副模样。 心脏被锋利的刀片割碎，淅淅沥沥的血，又冷又热，沈觉夏翕动着嘴唇，“姐姐……” 牵着沈觉夏的指尖，反握住她的手掌，将脸颊贴在她的掌心，沈汀寒静静地仰望着她，“姐姐就在这里，你的目光，为什么要投向另一个人。” 是她渴求的爱，是她的依靠。 更是她端正放在心底，就连偷偷肖想，都会生出罪恶感的神女。 但此刻—— 神女却因她跌落神坛。 “姐姐，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卷翘的睫羽无助颤抖，沈觉夏目光祈求。 “明明是一样的，为什么要找人替代我，是我做得不够好吗？” 薄唇吐出的每个字都轻而易举地切割着她的呼吸，摇着头，沈觉夏鼻尖泛酸，“不是，我没有要…姐姐在我心里的位置谁都不能替代。”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 眼底光华流转。 用脸颊轻轻蹭着她柔软的掌心，沈汀寒垂下长睫，“那就，不要再想那个替代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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