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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白石山上长大,除了吃饭睡觉,做的最多的便是学习,只有真才实学才能让她拥有底气,这会子对面才学渊博,而她却一问三不知,同床……哦不,同台对弈,能不慌吗! 望书拉着她的手说:「你看,襄王殿下有什么不知道的?她定会好好给你讲的。」 柏期瑾突然顿悟,除了比试,还可以教学哦,她都忘了,便问:「是会像教我读折子一样教我吗?」 「这……」 柏期瑾默了少顷,想到对折子时懵懵然那模样也不曾被看不起,忽地释然了,莫名想到她们正襟危坐,襄王殿下一脸严肃地告诉她,会这样,这样,和那样,应该这样,这样,和那样。 只可惜她刚轻松没一阵子,便听到了脚步声。李明珏立在门边叩了叩门:「叫了半天都没人答应。」 望书见状,立即起身请安赔罪。这门没关,柏姑娘紧张,话音委实不小,这殿下听到了几句,当真不好说,总之,此地不宜久留,赔罪话刚说完,望书便借着添茶水告辞了。她想,这襄王殿下不出来,她就不回去,若是真的渴,定会再唤她,遂一门心思在院外守着。而屋里那神仙难救的柏姑娘已成了惊弓之鸟,瘫在椅子上不敢动弹,企图从那人神色中猜出她是听着没听着。 李明珏见她眼神乱瞄,定是在想些有的没的,弯身一把将她拉起,揽在怀中在耳边软语道:「我都听见了。」 柏期瑾不曾喝过酒,只觉嗓音温淳像是诗书中所述的佳酿,听得人骨子酥软,飘飘欲仙,本是绷得僵直的身子,不觉在一捧温酒般的轻言细语中缓和下来,绵软无力地将下巴搁在她肩上,咬了咬下唇瓣上软嫩嫩的肉,喃喃道:「不作数。」 「怎么就不作数了呢?」重量不分轻重地全往身上压,李明珏一手用掌心轻轻压着后脑勺,抬起胳膊将她牢牢困在臂弯里,另一手揽在后腰上,温温热热地摩挲着丝滑料子。 「偷听来的不作数。」那姑娘家撇下唇边充得鼓鼓的,又骄又娇,很是招人疼。 「怎么是偷听来的呢?门又没关。」 柏期瑾懊恼不已,关门是个好习惯,她怎么就没养成呢?然而随着胸下一阵狂跳,她竟不知是该为没关门欣喜,还是该为它懊恼,倏地觉得纠结于此的自己没羞没臊。可是诱惑在挠她的心头肉,而且她明确地明白诱惑的起点与终点在哪里,越是说了要慢的事情就越想快,越是说做不得的事情便越想做,她在循规守矩与本能之间反反复复,终于被心绪挠得忍无可忍,不争气抽了抽鼻子,感到此时的悸动真实到无以加复。水汪汪的杏眼儿呆呆地望着雕花扇门从镂空中透出来的点点光,小姑娘感到身心都没入了一片有温度的鱼肚白,微微垂下眼,看见葱削细指已将那人的衣袖抓紧到牵动脉息的程度…… 脉脉。 相通。 她在不自觉抬眼时瞥到唇边呵出一漫白烟,好若晨雾间柳暗花遮。 她惝恍迷离般身陷在白烟中,心荡神摇地裸足踏入在世间消失了百年的云梦泽。此时她不想说话,想听那人用不饶人的声音说一句:「我教你?」 那人说了。 作者有话说: 所以你们理解65章说的「她的一方天地下起了雨」吗? 望书姑娘的脑内小剧场真的太可爱了:谁更好看?想不出来!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有问题的人! 钦红颜,扶额:哦,我忘了,这年纪还有逆反心理啊!越说不做越要做!
第 69 章 授人以鱼(略) 柏期瑾由她那一句话问得身子都软了,软绵绵地靠在肩上,指尖一圈圈卷着发梢,心想着你教啊,你倒是教啊。李明珏轻轻亲了她一口,柏期瑾便旋即环上她的腰,用指甲抠着背后那只金线凤凰,撇着嘴暗自嘟囔吃不足,就这?这个以前教过了,得来点新花样。她蹙着眉尖儿将人推开,委屈地扫了一眼,又丧气地垂下了头。李明珏用拇指按在她眉心处,将小山堆儿一点点揉开,轻声问道:「怎么了?」 柏期瑾眨着眼儿,斜溜了她一回,垂首很是无辜地说:「我是没有魅力吗?」 怎么会没有? 怎么会没有? 天晓得她每次出门吹点凉风,再抓着阿狸一阵猛挠下巴的时候有多不容易!自从被钦红颜一个枕头砸出门,她越发觉得这事儿拿捏不准,哪里又能想到,这丫头刚学会走路,突然就想跑了呢?往南望去,李魏女子犹爱拿矜持说事,说欢喜常带几分含蓄,想要个什么绝不轻易开口。说「想」是不安于常,说「要」是没羞没臊,皇城脚下自上而下,从高门贵女到小门小户,皆是习惯并拢双膝坐在原处,安静恭顺地等她的父兄,她的夫君带来一切。也就诀洛脚下毗邻漠北民风开化,女儿家步子都迈得比南边儿大,高兴了大大方方挽着手走,生气了当街一撒手扭头就走,啐上一口或夹上两个脏字儿,全看姑奶奶心情。 李明珏将人搂得更紧些,感到两团娇软在怀,胸腔之下一颗芳心在为她而动。她喜欢听她这般不着顾虑地一声声叙着欢喜,喜欢她拽着领子贪得无厌地说声「再来」,柔和了眉眼温情脉脉地在她耳边说道:「我感受到了。」柏期瑾脸上忽地一红。上回便是因为她手心蹭过去惹出了事,这般紧紧相依,还得了!后颈上每一根汗毛都痒滋滋的。还不赶紧抓住那人袖子,缩着脖子将头埋在她心口上。 「今晚过来?」 过去,再不过去抄一百遍书都不顶用。 *** 夜里柏期瑾披着个大袍子进了屋,抬首看见李明珏正坐在小灯旁一缕缕顺着长发。见她来了,李明珏放下梳子,替她把袍子解了挂好,握起沾了凉气的小手捂在手心可劲儿搓了搓。柏期瑾刚洗完澡,身上还有股皂角味,混着衣角那点冰冰凉的寒气,好闻得不得了。本以为她会感到拘谨,没想到竟然在屋子里左右看了起来。寝殿她没来过,看什么都觉得稀奇,都喜欢问上一两句:「您是在这梳头的吗?」「您是在这儿更衣的吗?」 她嘴巴可不能停下,一停下来,可就不知当说什么了。 李明珏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侧,柔柔地将她拉入怀中与她鼻尖相抵:「还叫您?」 柏期瑾眨了眨眼问:「那我叫什么?」 「叫我……」李明珏一时有些迟疑,拉着她的手说,「你想想?」 柏期瑾被如钩般的凤眸隐隐带笑地觑着,努了努嘴答不上话来,便往后退上半步,小腿正好磕到床角。李明珏扶着她,问:「那你知道我在这做什么吗?」她心里是既明白又糊涂,乌灵灵的眼儿低垂着不敢看人,伸出雪白的腕子挂在脖子上,踮脚在唇边啄了一小口。软乎乎的桃腮如小猫儿般在面颊上轻蹭,她显然已经懂得比这更得味儿的法子,却依然偏爱单纯而亲涩的亲昵,她清楚,只要纠缠得足够久,那人便会上钩,用十倍的缠绵回馈她。 那人深谙此理,在白嫩里摁出一抹深酌后娇艳的酡红。衣上绣的那只白鹤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似白鹤落九天,摇摇欲坠。柏期瑾忽然羞涩地惊觉一切都分毫不差地映在对方眼里,甚至可以看清她瞳心里分毫不差地映此时的神情,万般惶恐地别过脸去,恰好看到系带滑落…… 白鹤落地了。 再也飞不起来。 缩起来的下巴尖儿被拧着摆正,紧实的小臂抵在多情的起伏间,她爱的人婉转缠绵地说:「看我。」 烛黄暖光下弥漫着一室旖旎的胭脂色,柏期瑾颤着陷在绣枕里,眸中桃花蘸秋水般湿淋淋的,上挑着眼儿不敢往下看一览无余的春光,像极了少女怀春时做过又不敢细细回想的梦。她来诀洛城之前预想了好些,她是读书人,想过朝堂社稷,却不曾想到会有一日衣衫不整地仰躺在凤榻上。她不像师兄们那般天赋异禀,很小就知道做不成书中为国为民的圣人,坐在山野间一度迷茫长大以后要成为什么。而今她知道了,她虽做不了拯救苍生的圣人,却可以做个一心相许的爱人。她抿了抿唇抓紧锦被,浓密卷翘的睫毛挠人痒痒般来回地扫,想学习如何才能做个更好的爱人:「我……我还不太会,我该做什么?」 「喘。」她只说了一字。 「我……我不会。」她还不甚明白。 她教会她,只须做一些信手拈来的小事。吁吁轻吟旋即驯顺地溢出。 「你会了。」 善学,需褒奖。 说话之人正忙,话音…… 已有些含糊。 *** 深夜里寂静的宫殿,伴着公公细嗓子声情并茂的一声「您这使不得啊」,一只寒鸦陡然从梦中惊醒,谩骂着拍翅而起。 李明珏随手搭了件外衣,洁白的脖子比平时要更耐人寻味地多露出一寸,借着夜色约是能看出一点不均匀的浅红。她人站在风口上,一张刚晕了春光的俏脸上皱眉颇不耐烦,两手夺过德隆手中的铜盆:「有什么使不得,以前流浪的时候什么活没做过。」 「不行,您如今是个正儿八经的王,这事儿不合规矩。」德隆公公最讲究规矩,这大大的王城井井有条,要是有什么不合规矩啊,可比要了他的小命还叫他难受。眼瞧着柏姑娘端着小步啪嗒啪嗒地过来了,他琢磨今晚兴许是有好事,便候着等吩咐,打算是时候善解人意地遣两个丫头进去收拾一下,谁料这个不讲规矩的王,居然说要自己来!这哪里使得? 「少啰嗦,放手!放手!再抱床褥子,拿两件衣裳,麻利点。」 夜深了,刚在被底翻来覆去地勾弄完春兴,李明珏着实困倦了,不想和德隆瞎掰扯太多规矩和道理。里头场面闹得有点大,柏期瑾脸皮薄,迷迷糊糊的时候还拉着她说不想让别人进来。还能怎么着,亲自出马咯。 李明珏双手牢牢钳着盆子,德隆也不松手,两个人在风里是你来我往,一拉一拽,一个不小心的,哦豁,彻底洒了一身,热水经凉风这么一吹,明明白白地清醒了。德隆被眼神剜了一刀,一脸苦笑:「您看您这回是怎么罚我?」李明珏一手抵在圆柱上翻了个白眼,要罚也不是现在,赶紧拿东西去!她端好盆子转身回屋,出来接德隆送来的褥子和干净衣裳,听他说:「您赶紧休息,今儿还有早朝。」 李明珏霎时定在了原地,手里的东西差点没掉下去,德隆眼见她要手滑,忙给托着:「您看您这时机挑得不好,老将军从南蛮子那走了有些时日了,指不定明儿就到了,您还逃不脱。」 「你不早提醒我!」 「我也没料到能闹到这么晚啊。」 李明珏再次瞪了他一眼,这话又带夸,又带酸,很有德隆那味儿,懒得在此时此地和他贫嘴,再叽叽呱呱下去,天都要亮了,遂哼了一声:「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那必须,那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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