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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他会张张嘴,像是想要回应几句,可张嘴又想起来自己说不了话,只得用手比划。 每每如此,蒋安州都痛心不已,恨不能将那老道再挖出来鞭尸百回。 赵时昨直接表明来意,让喜鹊儿给蒋幼泽看看。 蒋安州知道赵时昨的身体,毕竟当初赵时昨被拘禁的时候,他也是负责看管她的人之一,对于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再清楚不过。 他原先也想过找赵时昨打听打听有没有好的大夫能给蒋幼泽看看,只是连御医都没有法子,他以为赵时昨那边也没人了。 喜鹊儿很快就给蒋幼泽看完了,伸手比划着,蒋安州有些诧异:“这孩子……” “她也不会说话。”赵时昨道,“受过刺激,日后能不能好也不一定。” 喜鹊儿比划着,赵时昨就帮忙口述,蒋幼泽的舌头肯定是长不回来了,但身体尚且还能调理回来,他本身年纪不算大,还能长。 赵时昨叫人给她拿来纸笔,看着板着脸写下了一张方子。 “除了吃药,还得定时针灸。”赵时昨道,“每个三年五载不会好,这段时间,您还是留在京城里吧。” 蒋安州这才知道她是为什么来的,捧着药方失笑。 但紧接着,赵时昨压低了声音又补充了句:“若有人问起,还请您照从前那样说,若有人给您提供了别的法子,您也先应着,回头再跟本宫说。” 蒋安州一愣,很快明白过来:“殿下是想……” “您手里那十万大军可招人眼热呢。”赵时昨扯唇笑了笑,“若没有这十万大军,那洞里的老鼠又岂敢出洞,它不出洞,本宫和皇兄还得想其他法子招它出来。” “殿下的话臣记下了。”蒋安州神情一肃,应下了。 等赵时昨带着喜鹊儿回去,谢绝衣和小安还等在那里。 她主动说起蒋幼泽的事情,叹气:“可惜连宫里的御医都没什么法子,蒋将军甚至想卸甲归田,带着蒋夫人和蒋公子四处寻医去。” 小安知道喜鹊儿会医术,下意识看向喜鹊儿,想说喜鹊儿也没办法么? 但话到了嘴边,她瞅瞅殿下,又瞅瞅四周的人,眼珠子一转,没吭声。 赵时昨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扬唇笑了一下。 够机灵。 蒋安州要交出虎符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就像是有关于赵时昨的谣言一样,半天时间不到,想知道的就都知道了。 这消息当然也传进了长公主耳朵里。 赵靖荣昨日回来以后就受了惊,躺在床上起不了身,追问他在林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又不说,原先跟着他的五个暗卫一个都没有回来。 被问的狠了,他才吐出赵时昨的名字。 本来昨晚长公主就要发作的,只是被赵靖荣拦下了。 赵靖荣也不傻,知道这事儿绝不能闹开,好不容易劝下了长公主,母子俩对赵时昨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等底下人把蒋安州要递交虎符的消息带来,母子俩就都坐不住了。 “此事当真?” “回殿下和世子,这话确实是从十七殿下嘴里说出来的,她还说皇上为了留下蒋将军,也派了人去民间寻访名医。” 长公主听得心动不已,赵靖荣却还有些怀疑:“这样重要的事情,赵时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说出来了?” 那下人连忙道:“她是压低了声音和身边那位娘娘说的,正好属下看见了,观其嘴唇张合,窥出了这些意思。” 这下赵靖荣是信了,昨日那赵时昨为了那个宁国来的女人险些杀了她,看来就像他母亲说的,那两人关系不干净,美色冲头,赵时昨把这些事情说给那个女人听倒是不奇怪了。 “蒋安州寻医的消息咱们一早就知道,只是没想到他为了他那个残废儿子能做到这个地步。”赵靖荣冷笑起来,野心勃勃,“母亲,既然这虎符他想交出来,交到谁手里不是交?若是有了这虎符,咱们……” 他没把话说尽,和长公主对视了一眼,母子俩想的都一样。 长公主激动地捏了捏手心,沉吟一瞬,挥手将帐篷里其他人赶了出去,这才轻声:“正巧,勤王那边也传了消息来,赤明真人有消息了,我给他写封信,叫他将赤明真人送来京城,一来,继续给你治病,二来,也让赤明真人给蒋安州儿子看看。” “母亲说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赵靖荣道,“他既然能治好儿子,还通长生,不过是叫哑巴说话,想必也是信手拈来,到时候,即便虎符拿不到咱们手上,也能让蒋安州站到咱们这边来,没了蒋安州,他赵时嘉这位子也坐不长久了!” 母子俩一想到未来的景象,都激动地厉害。 尤其是赵靖荣,眼中野心蓬勃,他心道,都是姓赵,凭什么这皇位就只能是赵时嘉他们来争,待他登基,再寻长生,有赵时昨这枚养了十几年的药,还有赵景玉,他的长生之路远比舅舅要走的稳当且轻易! 第55章 055. 三天时间一过, 一行人启程回宫。 景仁宫是住不得了,干脆搬去了赵时昨原先住的长乐宫,但她的寝殿长安殿里铺满了冰砖, 她自己住也就算了, 谢绝衣肯定是住不了的,只能暂时住去了偏殿里。 好在该有的都有, 也不比景仁宫里差。 乌伶也搬来了这边住。 日子过得飞快。 蒋安州给赵时昨递来消息的时候,宁国那一行人也入了京,当晚就进了宫。 和谢绝衣初进宫时一样,祝清羽先住进了宫里,和当初不一样的是,她这一来,还有一队人护送着, 其中一个还是祝清羽的表哥应燿。 应燿一进宫见了嘉帝, 就提出想要见一见谢绝衣,借的自然是兄妹之情。 嘉帝却没应,想着的是赵时昨。 但到了晚宴上, 人还是见到了。 谢绝衣本不想来的,是赵时昨偏要来,她就只好也来了,到了席上, 看也没看那边一眼,注意力还是都放在身边的赵时昨身上,见她盯着那边看,忍不住出声问:“殿下在看谁?” 赵时昨还没有说话, 一旁的安乐抢着答了:“皇妹是不是在看那位郡主?听说跟娘娘是亲姐妹,她要来的消息一传开, 大家都在猜她和娘娘像几分,大家都说哪怕只有三分像都会是个美人胚子了。” 她一脸兴致勃勃,也没有顾虑谢绝衣就在旁边听着,越过赵时昨看了看谢绝衣,又去看对面的祝清羽:“但我觉得那位郡主和娘娘一点也不像,虽然也是位美人,但完全不一样。” 说完她又看向赵时昨,一脸好奇:“皇妹,你觉得呢?” 谢绝衣也在看着赵时昨,想知道她的回答,又不想让她回答,因为回答了就意味着是关注了。 出于私心,她不想赵时昨去关注旁人。 赵时昨当然知道祝清羽长什么样子,毕竟她和谢绝衣一进来,对方就在往这边看,是一点也没有掩饰自己探究的目光,目光里夹杂的那些意味也是袒露着,让人厌烦。 听见安乐的问话,赵时昨反问了一句:“什么?” 安乐清了清嗓子,瞅了瞅谢绝衣,瞥见她的神色,故意问道:“你觉得那位郡主和娘娘谁更好看?” 赵时昨皱眉,侧脸看着她,神色间已经很是不悦。 安乐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往后缩了缩,紧张起来,认错倒是很快:“我错了,我不问了,皇妹,对不起。” “你该跟她道歉。”赵时昨皱眉道。 安乐愣住,下意识想拒绝。 说到底,她在赵时昨面前服软是出于对赵时昨的畏惧,且她如今依旧能过着这么顺遂安乐的生活,还是仰仗着嘉帝,她可以看赵时昨和嘉帝的脸色行事,可对其他人,她依旧是安乐公主,向来只有其他人捧着她,向她低头的。 在安乐说那些话的时候,谢绝衣就已经有些不悦,但她很清楚,不只是安乐,在这片土地上,或者说在这宫里,多的是人以同样的目光来看她,她不过是被宁国送来给嘉帝的,她的故土都没把她当人,也不能怪这些人把她当成是物品评头论足,拿她和祝清羽做比较。 想着这些,谢绝衣缓声开口:“不用安乐殿下道歉,左右有这样念头的人并不少。” 从前在宁国,那些拿她和祝清羽做比较的也不少。 她那时候并不在意,也懒得在意,可当安乐把这些话抛向赵时昨的时候,谢绝衣就知道自己不可能不在意。 她生气,是生气有人把这些话在赵时昨面前提起。 赵时昨抿了抿唇,没再看安乐,也没再说话。 安乐心里松了口气,偷偷看向谢绝衣那边的目光却有些复杂。 她们这边说着话的时候,场中歌舞也停了下来,应燿作为使臣向嘉帝敬了酒,又说了一长串叫赵时昨听着都觉得烦的祝词。 祝清羽就坐在应燿的身侧,她和谢绝衣确实不像。 谢绝衣像她的生母,那位谢家大小姐,性子冷淡,好像对谁都瞧不上,连自己夫君都瞧不上的样子,最后硬是将祝筌推到了她娘身边,自己落了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思及此,祝清羽就忍不住冷笑,和谢绝衣不同,她更多的是像祝筌。 祝筌也是个美男子,尤其有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祝清羽完美遗传了祝筌这一特性,看谁都一副深情模样,再加之有个郡主的身份,她从小便是被身边人捧着的。 再大些,五官长开了,多的是少年郎追在她的身后。 但她性子骄傲,谁都看不上,除了那个人。 祝清羽往最上面那个位置看了一眼,那是最高的位置,隔得有些远,她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却也能从身形判断出几分,更何况,她看中的人和这位嘉帝可是亲兄弟,兄弟俩相貌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她正想着这些出神,一旁的应燿便在嘉帝面前提起了她。 祝清羽回过神来,起身,也不管上方的嘉帝能不能看清自己,她朝那边盈盈一笑。 等祝清羽跳舞的时候,赵时昨侧脸看着身边的谢绝衣,道:“本宫记得你进宫时似乎也舞过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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