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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谢绝衣轻点头,“殿下当时并不在。” 那场晚宴赵时昨确实没来,她只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自己却是没有看见的,现在回想起来,赵时昨竟觉得有些后悔。 尤其是想到那晚不少人都看见了,唯独自己没来,没看见。 越想,赵时昨就越是心气不顺,她不高兴,坐也坐不住,瞬间站起身。 这会儿场中祝清羽正跳到最精彩的地方,赵时昨这一下起身,陡然把所有人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去,连余光一直看着她这边的祝清羽也没意外,一时跑神,就导致祝清羽脚步一乱,跳错了不说,惊慌失措之下直接崴了脚摔在地上。 惊呼声四起。 赵时昨却没管,只俯身拽过谢绝衣的手腕,拉着人离开了宴会。 “十七怎么了?”嘉帝注意到了赵时昨那边的动静,都没管摔着的祝清羽,只问着赵时昨那边的情况。 他身边的李德海机敏,早就叫人去问了,很快就得了消息回来,附耳一说,李德海再转述给嘉帝听:“回皇上,殿下回长乐宫了,似乎有些不大高兴。” “怎么就不高兴了?”嘉帝皱眉。 李德海摇头:“这就不知道了,殿下没说。” 去问的人也没那个胆子追问。 嘉帝清楚,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底下的人,也没了坐下去的心思,只吩咐了一句:“叫太医给郡主看看。” 紧接着他也起身走了。 先是十七殿下离开,紧接着嘉帝也走了,余下的人都有些茫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两位主子接连离开,再一想十七殿下离开的时机,看向那位郡主的目光就多了不少深意。 莫说赵国朝臣如何想,就连作为宁国使臣的应燿都免不了多想,送了祝清羽回她住的宫殿后,等太医一走,没了外人,他就忍不住开口:“嘉帝这是什么意思?连给你封号都没有就离场了,还是在你摔倒后,难道是生气了?” 说着说着,他看向祝清羽的目光就带上了责怪:“来的时候跟你说了多少遍,这里不是宁国,你既然铁了心要来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再宁国,有舅舅他们宠着你,到了这里,在你得到嘉帝宠爱之前,你就得乖乖的,可你看你如今,连个舞都跳不好……” 祝清羽又何尝不恼怒。 “你说够了吗?”她挥手摔了手边的枕头,怒视着应燿,一双桃花眼里染上了怒意后倒是又增添了几分鲜活的色彩,愈发勾人。 连应燿看着都止不住心动,连生气都生不起来了。 他原先不是没有过要娶祝清羽的心思,只是在他提出这个念头后,不只是祝筌不同意,祝清羽也直言看不上他,他心里恼怒,却也毫无办法。 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祝清羽会突然主动要求来赵国。 只可惜,这开场和他们想的都不太一样。 “现下怎么办?”应燿坐下来,问。 祝清羽还气着呢,根本不想说话,直接一扭身扑进了被子里。 应燿坐了一会儿,没办法,也不好在她宫殿里多待,起身离开前道:“你也别太担心,咱们还有一张底牌呢。” 赵时昨没管谁摔了没有,谢绝衣却是看见了的,她被赵时昨拉着回了长乐宫,更担忧赵时昨。 “殿下,发生什么事了?”谢绝衣等她坐下后才出声询问,“怎么生气了?” 她实在想不通赵时昨怎么会突然生气,明明前一刻两人还在好好说着话。 赵时昨坐在椅子里,抿着唇没有说话,眼睛却看着面前的谢绝衣。 她不开口,谢绝衣就只能自己猜,回想着当时的情况,两人的对话,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让她有些错愕,还有些不太敢相信。 “殿下是因为那晚没看见我跳舞,所以生气了?”她迟疑着问。 赵时昨这下终于出声了,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只应了一声:“嗯。” 应完了她就继续看着谢绝衣。 谢绝衣:“……” 她有些惊愕,更多的还有些不能言说的窃喜,窃喜过后就是无力感。 她很想问问赵时昨到底清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已经超过了一个范围,既然那么生气那些谣言,甚至感到恶心,又为什么能在事后一如往常的和她亲近,和她相拥而眠,随时与她做一些亲密的举动。 甚至,因为这样的事情而生气。 谢绝衣只觉得无力。 第56章 056. “殿下想看么?”谢绝衣压下心头的涩意, 在她腿边蹲下,双手搭在她的腿上,仰着脸看她。 赵时昨垂眸看着她, 目光在她姣好的脸上轻晃过。 她迟迟没有出声, 谢绝衣抿了抿唇,要起身时被赵时昨伸手拽住了。 “不许跳。”赵时昨皱着眉, “日后也不许跳给别人看。” 谢绝衣看了一眼被她拽着的手腕,又抬眼去看她:“我想给殿下跳,也不能跳么?” 赵时昨迟疑,挣扎了一会儿,她板着脸道:“可以。” 谢绝衣忍不住笑了起来,往她身上靠。 赵时昨顺势就揽住了她的腰身,抱着她坐回了椅子上。 李德海就是在这时候进来的, 脚步匆匆, 笑得脸上褶子都快堆一起了,他连行礼都没顾得上,人还在门口, 声音先传了过来:“殿下,宋神医传消息回来了!” 听着这一句话,谢绝衣反应比赵时昨还要大,从她怀里站起了身, 追问了一句:“当真?” “千真万确!才进了城,正在往宫里赶。” 宋恪这个点回京城,自然是被拦在了城外,他不得不出示了当初嘉帝给他的手令, 手令一出,守城门的人也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一边派了人护送他往皇宫来,一边又叫了人快马加鞭进宫报信。 报信的人才在嘉帝那边说完,李德海就赶着来赵时昨这边了,眼角眉梢都是喜色。 赵时昨倒是没有那么激动,她起身,轻轻拍了拍谢绝衣的后背,朝她道:“你早些休息,本宫今夜或许不会过来。” 她走到门口了,又回头朝谢绝衣道:“别等,知道吗?” 等谢绝衣点头答应了,她这才离开。 赵时昨到御书房时,宋恪正好也被领着进来,他一脸风尘仆仆的模样,脸上却带着笑,冲赵时昨拱了拱手就将身后背着的背篓给放下了,紧接着开始从里面往外掏东西。 掏出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嘉帝坐不住,早就起身走了过来,探头一看,一些木雕、珠串、头花…… “你这都是些什么?药呢?”嘉帝追问。 宋恪一边继续掏一边道:“都是草民给喜鹊儿带的小玩意儿,殿下的药么……” 他终于停下动作,抬头看向赵时昨:“找到了。” 嘉帝狠狠松了口气,手却还紧紧攥着:“何时能用?朕要另外准备些什么?” “不必准备别的。”宋恪跪下,“若实在想准备些什么,那就准备一口棺材吧。” 嘉帝瞳孔一缩,没有发怒,只声音紧绷着:“你什么意思?” 赵时昨坐在椅子上,垂眸看着宋恪,心中没因为他的话起什么波澜,似乎他们正说着的事情与她无关。 直到嘉帝失态,摔了满桌的折子,又砸了砚台,墨汁溅了宋恪一身,她才出声:“不必备,若本宫真熬不过去,一把火烧了就是。” “十七!”嘉帝双目通红看着她。 赵时昨站起身,看着宋恪:“你那药先留着,待本宫要喝的时候再问你。” 宋恪应着:“殿下也可再仔细考虑考虑,但草民还是那句话,要真想赌一把,还是得趁殿下现在状况还好,趁早用更好。” “本宫心里有数。” 宋恪不再多说,把地上的东西怎么掏出来的又怎么给塞回去,背着背篓往外走的时候朝赵时昨问:“草民那小徒弟现下在何处?劳烦殿下派个人给草民带个路。” 嘉帝直接指了李德海。 等李德海领着宋恪一走,殿内就只剩赵时昨和嘉帝二人,嘉帝看着她,灯下她那张脸白的可怕,偏偏唇瓣殷红,仿佛透着血气,其实盯着看得久了就能看出藏在这一片艳色底下的病态。 她是病着的,却又与寻常的病人不同。 有时候嘉帝也想生出点侥幸之心,或许她的身体没有那么糟糕,可这点侥幸之心往往很快就会被掐灭。 他见过十七的挣扎和痛苦,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满心期待宋恪带回来一个好消息,也害怕过宋恪带回来的不是好消息。 现下,他甚至不知道该说宋恪带回来的消息到底是好是坏,药是找到了,可赵时昨吃了药能不能活,会不会好,还得靠她自己熬。 熬过来了,她便也有了寻常人的年年岁岁,熬不过来…… “十七。”嘉帝压了压几乎翻涌到喉咙口的情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不是已经开始恢复味觉了吗?这就说明宋恪之前留下的药也是有效用的,只不过效用慢了一些,但是没关系,咱们慢慢来,好好养着,外头那些人也暂时不叫他们回来,让他们继续搜罗着,肯定能找到比宋恪更厉害的人……” “皇兄。”赵时昨打断他,抬眼看过去,眼神更加平静,“宋恪方才说的那些话你也听见了,他原先留下的药方已经没什么用了。” 那药本就只是为了让她恢复味觉,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效用,她再喝也没有什么意义。 嘉帝握拳,眉眼间的温和散尽,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猛兽,想爆发,却又深知自己必须得冷静下来。 他不能比十七先崩溃。 “上回病发,她在外头守了一整夜。”赵时昨突然道,“我后来才知道她指甲都抠折了,自己却一点没发觉,都说十指连心,钻心之痛都能无视,那时候她在想什么?” 她笑了笑,嘉帝知道她说的是谁,在心里给出了答案。 还能想什么,想的无非是殿内赵时昨的安危。 那一夜又何止是谢绝衣守了一夜。 “皇兄和母后也是一夜未睡吧。”赵时昨轻叹了口气,“每回我病发,何止是我一个人在熬。” “我熬过来了,你们便熬过来了。” 可若是哪天她没能熬过来呢? 赵时昨没说这话,但嘉帝心里清楚。 赵时昨不想再说这些,她早已有了决断,宋恪带回来的药她势必要喝的,只是在那之前,她要把一些事情都了断了才能安心喝下那碗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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