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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赵婕亭问,李德海必定会告诉她,他何止是知道,殿下弑父杀君那把刀还是奴才给递的呢。 不只是李德海,门外守着的禁卫更是丝毫反应都无,似乎赵时昨说出的并不是什么皇室隐秘。 赵婕亭此刻倒是清醒了,如今这宫里,至少在此刻的御书房里,全都是赵时嘉兄妹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时,她就出了一身的冷汗,隐约觉得自己今日怕是走不出这宫门了。 她几乎是抖着声音开口:“那可是你生父,赵时昨,你就不怕下地狱?” “生父?”赵时昨笑叹了一声,眼里却无丝毫热意,“他可曾当我是他女儿?” 赵婕亭显然很清楚其中因果,她却不觉得皇兄做的过分:“他是你生父,不过是要你些血熬药罢了,你就这么恨他?当真是畜生!” “生我的是母后,养我……他倒确实花了些银子养我,可那些银子不是买我的血了吗?”赵时昨皱了皱眉,认真的看着赵婕亭,“我给他血了啊,可他还要我的心,要我的命,那些银子可不够,他要杀我,那我也只好先给他一刀“。” 她又突然站起来,看着赵婕亭的目光意味深长:“皇姑母,你是不是觉得他喝我的血,天经地义?” 赵婕亭微抬了下巴,毫不迟疑:“当然。” 赵时昨笑容更深:“那儿子救母,定然也是天经地义。” 赵婕亭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身后的门就在这时候被从外面关上了。 她听见响动转头看过去的时候,门就在她眼前彻底合上了,三个宫人站在她的身后,其中一人手上端着一个碗,碗里的东西浓稠且散发着腥臭。 “你们想干什么?”赵婕亭光是闻到那腥臭的味道就想作呕,眼见着宫人朝自己逼近,她一边厉声喝问着,一边往后退去。 赵时昨和嘉帝都没动弹,只看着她。 李德海笑盈盈开口:“还不快些扶住长公主殿下,仔细她冲撞了皇上和咱们殿下。” 其中两个宫人就立马加快了速度,几个大步就到了赵婕亭面前,在她挣扎着想跑时先一步扶住了她。 说是扶,其实就是摁住了她的双肩,将她摁在了椅子上,叫她动弹不得。 这些宫人力气都极大,铁钳一样制住了她,端着碗的宫人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李德海上前,微微附身朝她道了句:“长公主殿下,得罪了。” 说完他就朝赵婕亭伸手,捏住了她的腮帮子。 赵婕亭连扭头闪躲都做不到,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宫人举着那碗腥臭的东西靠近,然后往她口中灌。 李德海还在说:“小心些,要是碰洒了,脏了长公主殿下的衣裳,长公主殿下可就只能穿你们的衣裳回去了。” 赵时昨支着下巴看着,嗤笑:“且看看赵靖荣愿不愿意割肉救母。” 可惜这话赵婕亭是没来得及听见的,她那碗药还没喝完就因为惊吓过度晕厥了过去。 见人晕了,宫人就停了下来,李德海朝两位主子看去:“这……还没喝完呐……” “也够了。”赵时昨摆摆手,笑起来,“左右她也尝过这药是什么滋味了,带皇姑母去好好洗洗,换身干净衣裳再送她回府。” 李德海领命下去了,赵婕亭也被拖了下去,没了丝毫体面。 等人都走了,赵时昨叫人传膳,扭脸冲嘉帝道:“我从宫外带了些吃食回来,皇兄也尝尝,若是合胃口,下回出宫去吃。” 顿了一下,她又补充了一句:“那家厨子是个年轻姑娘,手艺很好。” “就是谢绝衣爱喝的那家鱼汤?”嘉帝挑眉。 赵时昨点头,也不意外他为什么会知道。 嘉帝轻哼了一声,等饭送上来了,李德海也回来了,知道鱼汤是赵时昨一早从宫外带回来了,立马给嘉帝盛了一碗。 嘉帝喝了一口,朝赵时昨看去,笑起来:“味道确实不错,和宫里炖的滋味不大一样。” “嗯。”赵时昨应着,自己也喝了一小碗,喝着鱼汤就免不了想起谢绝衣,估摸着她应该也吃过了,她一刻也没多呆,起身走了。 嘉帝也没喊她,只是瞧着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旁侯着的李德海也有些欲言又止。 好半响,嘉帝摁了摁额角,叹气:“罢了,随她去吧。” 赵时昨回到长乐宫时,小安正要去国子监。 她本来早该去的,算是耍尽了无赖拖到现在,眼看着已经没法再拖了,唉声叹气的往外走,正好碰见赵时昨回来。 一见到赵时昨她就惊喜的蹦跳起来,又变成了那只叽叽喳喳的雀儿,绕着赵时昨一边飞一边喊:“殿下,你回来啦!” “殿下,你昨晚上去哪里啦?你一晚上没回来,阿姐一直在等你呢……” “哦?”赵时昨脚步一顿,正好谢绝衣听见小安那一声也出门来,两人一抬眼对视上了。 谢绝衣脸上已经挂上了笑意,赵时昨挑眉,继续朝她,一边走一边道:“本宫昨晚离开时是怎么和你叮嘱的,嗯?” “也没有等太久,小安睡了我也就睡了。”谢绝衣连忙道,“殿下也是知道的,小安睡得早,她做完功课就差不多睡了。” “当真?”赵时昨不信,笑看着她,等走近了就去摸她的手,是温热的,看来有好好抱着汤婆子。 又去摸她的脸和耳朵,有些凉,应该是刚出来这么小会儿风吹的。 如今愈发的冷了,风吹在人身上能冷的人哆嗦。 所有人换上了更厚实一些的衣裳,只有赵时昨,一如既往的宽袍大袖,连袜子都不穿,惨白的肤色下青色筋脉有几分触目惊心。 谢绝衣看得心里直颤,更惦记着宋恪昨夜回宫的事情。 其实今儿一早宋恪就来找喜鹊儿了,她也见到了宋恪,更是向对方打听过必行是否顺利。 宋恪说顺利,见她还想再问,直言让她去问赵时昨本人更好。 她便一直等到现在,如今见到了赵时昨,她有心想从赵时昨的脸上窥探出几分消息的好坏,可她什么都看不出来,越是看不出来,她心里就越是不安。 “殿下。”谢绝衣忍不住开口,“宋神医怎么说?” “进去说。”赵时昨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往里面走的时候还道,“今日之后,年前就别让小安去国子监了。” 谢绝衣还没什么反应,磨磨蹭蹭往外去的小安耳朵尖,听见她这话就兴奋的尖叫起来:“真的吗真的吗?殿下,我方才没有听错吧?年前这段时间我真的不用再去国子监了么?” 她飞奔过来,跟在赵时昨和谢绝衣身后,眼巴巴瞅着。 “殿下说的话自然是真的。”谢绝衣笑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发,打发她走,“去吧,今日是年前最后一次去了,殿下让你再去一次,是让你去跟国子监的朋友们说一声呢。” “好哦,我这就去!”小安兴奋的蹦蹦跳跳出了门,这一下是一点也不磨蹭了,跑的飞快,吓得宫人在后面直追。 隔了好远还能听见宫人叫她慢些的声音。 等小安一走,谢绝衣脸上的笑就淡了许多,多了几分忧心:“殿下,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接下来一段时间会有些乱。”赵时昨道,“正好天气也冷了,不只是小安,你也不要在外面跑,在长乐宫待着就好,等本宫忙完手头上的事就带你们去淮扬过冬。” 淮扬之行是推了又推,如今听赵时昨这话,还得往后推推。 谢绝衣却没有丝毫怨言,她只担心赵时昨。 等两人进了室内,热意包裹上来,赵时昨脚步一顿,最终在门口停了下来,她没再往里面走,只是在门口站着,那点暖意涌上来就已经叫她心底翻涌起了暴躁之意,若是再往里面走,她可能会发病。 她一停,谢绝衣也跟着停了下来:“殿下可是难受了?我们去偏殿吧,那边地龙没烧起来。” “不必,你进去就是,本宫在这里坐着。”赵时昨在喜梨搬来的椅子上坐下,她松开了谢绝衣的手,推着她的后腰让她往里面走,“去吧,里头暖和。” 谢绝衣被推着走了两步,她回首蹙眉看了赵时昨一眼,收回视线后往里面走,却很快抱着汤婆子裹着斗篷出来了。 “我想殿下说话,我就在这里坐着就好。” “去里面也听得见。”赵时昨无奈,想到她怕冷就不赞同她出来。 谢绝衣冲她笑了一下,已经在她身边坐下了:“可我还想离殿下近一些。” 只这一句话就叫赵时昨再无法伸手去推她。 她定定的看着谢绝衣,好一会儿后伸手过去,将这人给拉了过来,抱进了怀里,又握紧了这人的手。 谢绝衣怀里还有一个汤婆子,火热的,烧的赵时昨很疼,但她觉得自己尚且能忍受,且细细想来,心口被火烧着,好似烧出了几分甜味儿来。 她竟觉得甘之如饴。 “殿下……”谢绝衣知道她会难受,挣扎着想起来。 赵时昨没撒手,反倒把人抱得更紧了,脸贴着这人的颈侧,喷洒上去的气息火热:“不是说想离本宫近一些么?如此,还不满意?” “这样殿下会难受吧。”谢绝衣道,她喊灵云过来,想把汤婆子跟斗篷都让灵云拿走。 赵时昨皱眉:“好好裹着,若是在殿内,脱了也就脱了,这可是在门口,你是想病了,好叫本宫再多担心你几分?” 谢绝衣动作一顿,下一刻就乖了,靠在她怀里动也不动。 赵时昨满意了。 两人靠了一会儿,看着外头的秋景,这里和景仁宫院子不大一样,没有池塘,却有一棵柿子树。 这棵树今年柿子丰收,上面挂满了柿子。 前几天灵云还在嘀咕,再过些时日得找元统领他们帮帮忙,把树上柿子摘些下来好晾柿子饼吃。 第60章 060. “殿下要不要尝尝?”谢绝衣让灵云捧了几个柿子过来。 是已经熟透了的, 前几天灵云搬了椅子踩着,摘了这几个长得矮的。 上面的她实在是够不着了。 灵云笑道:“捂了几天,现在可甜了, 又软又甜。” 赵时昨伸手拿了一个, 拿着就软,她侧脸去看谢绝衣。 谢绝衣接收到她的视线, 教她:“这柿子已经熟透了,殿下可以扯开一些皮,这样……” 她给赵时昨示范,扯破了一些皮后,里面的汁水就往外面淌,好在谢绝衣手里还垫着一块帕子,倒是不用担心脏了手。 她垂首凑过去, 对着扯破的那一块抿了一口, 抬头朝赵时昨笑起来,示意她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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