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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时昨垂眸,目光落在她沾了些柿子汁儿的下唇, 确实很想尝尝,甚至有些渴。 她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柿子,只不过一瞬她就决定舍弃, 转而低头往谢绝衣手心里凑。 她抿着谢绝衣手里的柿子,很甜,蜜似的,甜着她的舌尖, 又顺着她的嗓子眼儿一路甜到了她的心里。 直到舌尖尝到了一些涩意,赵时昨这才抬起头, 微微蹙眉。 “怎么了?不好吃么?”谢绝衣见她蹙眉就问起来。 赵时昨摇头,抿去了下唇沾着的一些汁水,目光落在谢绝衣的唇上,发现那点汁水也没了,应该是被谢绝衣给抿掉了。 “很甜。”她哑声道,心里接了句,就是差了些。 差了些什么,赵时昨却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她盯着谢绝衣的唇发呆,正欲理清脑子里那点思绪。 谢绝衣将剩下的柿子放进了碟子里,又擦了擦手,终于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那件事儿。 “殿下昨夜见到宋神医,宋神医怎么说?” “药找齐了。”赵时昨回过神来,抬眼看向院子里那棵柿子树。 怀里谢绝衣显然很高兴,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也落了下去,她扭身去看赵时昨,因为过于激动,嗓音都有些不稳:“既然药已经找齐,殿下什么时候喝药?” 她盼着赵时昨的身体能快些好起来。 “年后吧”赵时昨道,“等从淮扬回来。” 她伸手,扶正了谢绝衣头上歪了的发簪。 谢绝衣敏锐的发觉了不对,既然药已经找齐,自然是尽早熬出来服用才好,为何还要等到从淮扬回来后再喝。 她还未将心头的疑问提出来,宋恪的声音先响了起来:“殿下是打算去淮扬过冬?” “宋神医。”谢绝衣见着他来,挣扎着从赵时昨怀里站了起来,朝对方打了声招呼。 宋恪能救赵时昨,她看着宋恪的眼神也不似那么冷淡,更何况对方还是喜鹊儿的师父。 宋恪打了个哈欠,他是从外面进来的,只是正好听见了赵时昨和谢绝衣说等从淮扬回来再喝药的话。 他不知道赵时昨和谢绝衣说了多少,只是道:“殿下若是要服药,恐怕就不能去淮扬。” “为何?”赵时昨皱眉,对这个意外情况有些不高兴。 她本说好了要带谢绝衣去淮扬过冬,已经为着别的事情再三推迟,若是因为她喝药不能去淮扬…… 她如今也不确定自己喝药之后是个什么情况,但如果喝了药,今年恐怕是去不成淮扬的了。 “殿□□内与其说是病根,更应该说是积累的毒,若是想将这毒彻底拔除,一碗药怕是不够的,且这药一旦下了肚子,殿下只会马上发作——”发作起来只会比从前强烈十倍百倍,熬过来了就活过来了,熬不过来人就没了。 宋恪顿住,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他看向赵时昨,道:“如此一来,淮扬温暖,怕是于殿下不妥。” 从宋恪说赵时昨服药会发作,两人就明白了为什么不能去淮扬。 只怕不只是不能去淮扬,她还得待在长安殿的寒池里。 赵时昨看出了宋恪的未尽之言,心知到了那时候,长安殿的寒池也未必能像从前那样替她缓解太多。 “那就不去了。”谢绝衣道,她抓住赵时昨的手,紧紧握着,“等殿下好起来了我们再去,反正今年去不成还有明年、后年……年年岁岁,有的是时间。” 她的语气坚定,又透出些急切,紧紧抓着赵时昨的手,似乎松了手赵时昨就会消失不见。 谢绝衣不是没看出来宋恪的隐瞒,即便宋恪没有隐瞒,一想到赵时昨服药后就会发作,她依然会心慌,她清楚每一次的发作对于赵时昨来说都是往地府门口走一遭。 赵时昨依旧坐着,仰头看她,反手抓住了她,笑起来:“这是自然。” 下一瞬她便又道:“只是今年本宫不能陪你去了,你和小安去——” “我不去。”谢绝衣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在赵时昨旁边蹲下来,“殿下,我哪里也不去,等殿下好了,明年我再和殿下一起去。” “你……”赵时昨心口跳动的厉害,烧着她,让她有一种自己要犯病了的感觉。 但这一次她没有像上回那样狼狈,她知道自己不是犯病,只是心跳的太快,因为眼前的谢绝衣实在太让她心动,让她欢喜、感动,让她……不知该将这人放在什么位置最妥帖,哪怕是时常抱在怀里她都觉得不够。 沉默片刻,赵时昨还是轻叹了口气,她轻声道:“如今确实不方便动身,再等等……” 至少等她斩断了那些人的手脚,该杀的杀了,叫那些人再也不敢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她才能放心让谢绝衣离了自己身侧。 宋恪摸了摸下巴,瞧着两人这样亲近,倒是让他想起了找药时碰到的另外两个女子。 那时他找药不成还险些被人谋财害了命,幸好碰见了那两位姑娘,其中一位姑娘看着年轻,不太爱说话,背着一把木鞘黑刀,仔细护着身边另一位姑娘。 被救后他和那两位姑娘同行了一路,发现背刀的姑娘失了记忆,临分别前他给人扎了针,又留下了一张药方,算算时间,这会儿也快恢复了。 那两位姑娘关系就十分亲密,另一人甚至坦然承认过两人关系比好友还要更亲近几分。 宋恪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识多了,对这些也并不稀奇,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只要是真心相爱的人,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他回过神来,瞧瞧这位殿下,心道,这位殿下似乎还迷糊着,没完全意识过来。 他没有要提醒的意思,嘿嘿笑了笑,朝两人拱了拱手,找喜鹊儿去了。 “宋神医突然笑什么?”谢绝衣不解。 赵时昨皱眉:“不必理他,他性格本就如此。” 当天中午吃过饭,赵时昨没让灵云去找元川,自己领了人上树摘柿子。 小安和喜鹊儿她们在树下仰头看着,尤其是小安,跃跃欲试,也很想往树上蹿,被谢绝衣给摁住了。 谢绝衣要一边摁住小安,还得时刻关注着树上赵时昨,虽然明知道以赵时昨的身手不大可能出问题,但她依旧担心。 赵时昨赤脚上的数,踩在树杈上往底下看,对上谢绝衣担忧的目光。 她冲谢绝衣笑了笑,正要说话,余光就瞥见了有人过来,她侧脸看去,认出是宁国来的那一行人。 为首的是祝清羽,作为使臣的应燿没来,这里毕竟是后宫,而他又是男子,哪怕打着谢绝衣表哥的名号也无法轻易往这边来。 所以祝清羽自己来了,带了几个侍从。 她到长乐宫门外时就被拦了下来,她没出声,跟在她身后的侍女连忙道:“我们郡主是梅妃娘娘的亲妹妹,特意来见梅妃娘娘的,还请通禀一声。” 也根本不用侍卫进来传话,赵时昨等人就在离门口不远的院子里,那侍女更是特意扬高了声音,有意要让里面的人听见。 赵时昨还在树上没有下来,她没将树上的柿子全摘完,因为谢绝衣说留些在树上给鸟儿吃也好。 她环顾了一下,觉得摘的差不多了,还是低头朝树下的谢绝衣问:“这些够不够?” 谢绝衣连忙点头,早就想让她下来了,只是看她似乎挺有乐趣,这才忍着没有出声,她道:“够了够了,殿下,你小心些,慢一些……” 赵时昨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 灵云和喜梨她们赶紧上前,将装柿子的篓子从她手上接过。 “这么多柿子,可以晾好多好多柿子饼了。”灵云兴奋道。 乌伶也探头凑过来看,手里还拿着一个吃了小半的柿子:“这么多柿子咱们怕是吃不完,除了做柿子饼还能做别的么?” “我只知道晾柿子饼。”灵云挠头,有些不太好意思,觉得自己见识太少了,她会晾柿子饼还是因为幼时没进宫前,她家门口就有一棵柿子树,她娘爱吃晾干的柿子饼。 “去御膳房找人问问就是。”喜梨笑盈盈道。 她们自顾自说着话,压根没人理会门外那一行人,见主子没有发话,门外的侍卫都一动不动。 祝清羽身边说话的侍女涨红了脸,她跟着祝清羽在来到赵国之前可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的冷待和无视,甚至因着祝清羽受追捧,她身边的侍女面子都比常人大几分,甚至在一些主子面前都说得上话。 祝清羽暗自咬了咬牙,朝院子里的谢绝衣道:“姐姐,这一趟出发前日,我还特意去大夫人墓前看过……你说巧不巧,正好碰见了谢老夫人……” 她轻叹了口气,故意停顿了下来,直直看着谢绝衣。 谢绝衣正在给赵时昨摘衣袍上沾着的树屑,听见她的话也不为所动。 她比祝清羽更清楚外祖母如何,不必靠祝清羽这个外人的嘴来知晓。 没有得到自己预想的结果,祝清羽脸色有遮掩不住的难看,可她没有别的办法,她心知如今宁国只有谢老夫人还能让谢绝衣在乎几分。 无法说动谢绝衣,她就把目标放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她一早就看见了树上的赵时昨,也对赵时昨充满了好奇心。 更重要的是,从那个人提供给她的消息来看,谢绝衣之所以能在赵国皇宫过得这么顺遂完全仰仗的这位十七公主。 要是没了这位十七公主的庇护,谢绝衣下场会如何? 祝清羽很期待。 她远远的站在门外朝赵时昨行了个礼,说明来意:“来赵国之前有位好友送了我一块寒玉,那东西寒冷异常,我平日也用不上,想着正好要来赵国,便请了工匠将其雕刻成了一张寒玉床献给殿下……” 赵时昨和谢绝衣听着这话对视了一眼,紧接着看向祝清羽。 “请郡主进来。”赵时昨道。 门口的侍卫这才放行,祝清羽率先抬脚进去,跟在她身后的侍女也想跟着一起进去,门口的侍卫再度拦下了她。 侍女一对上侍卫手中的武器心里就直发颤,她不敢再往前走,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朝已经进去的祝清羽喊:“郡主……” 她想提醒郡主自己没有进去,可祝清羽脚步都没有停一下。 祝清羽知道自己的侍女没能跟着一起进来,她面上神色不显,心里却满是恼怒。 她想,日后她成了这后宫里的女主人,今日给过她难堪的人,她都要一一报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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