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知荣一脚把她踹翻在地,冷着眸子转身看了一眼副将,副将接受到他的意思,点了一下头后,余知荣大步离开。 门外房檐下的婆子瑟瑟发抖的哄着怀中啼哭的婴孩儿。余知荣只是冷眼看上一眼,便没有迟疑的走入雨中,上了战马。 屋内,只剩下穿着铠甲的副将和瘫在地上的瘦弱女人,他屈膝扶起女人,女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急切的询问,“谢大哥,我的孩子会活着长大么?” 女人眼里是无尽的忧伤,她的眸子无助彷徨,眼角还有未干的泪。让人心生怜爱。 谢忠一愣,他面上起了一丝慌乱,匆忙起身后退了几步。 “陆姑娘...该好好...保重身体。”何时有过这般慌乱,上场杀敌九死一生,看尽机关算计,也不曾颤抖过,他转身抬手想要开门离开。 身后女人自言自语般的说道,“我的孩子还不曾叫过娘亲,还未起了名字,我的孩子可能不知自己出生在夏季...不知今日是生辰...”然后是隐忍的哭泣。 谢忠的手停在门边,转身僵在原地,他的视线看见了桌子的小鞋子,红色的绣着花纹,另一只还未做完。许是突然被触动,他张嘴说了本不该他说的话。 “陆姑娘应该知道,这孩子在哪里都比在你身边安全。” 哭声戛然而止,陆裳身上泄了气,她像是个被抽走了魂魄的傀儡,呆愣着想着刚听到的话,谢忠匆匆出了房间。 门外屋檐下,婆子还在抱着嚎哭的婴孩儿,看到谢忠出来她又紧张的低头,谢忠从婆子手中接过婴孩儿,简单询问着婆子有什么注意,婆子看他面相凶便颤抖着回答他。 “里面的姑娘好生照料。”这是谢忠说的不该他说的第二句话,人生里的第二次。 “是,是。”婆子匆匆赶往房间,然后谢忠便听见了婆子焦急的声音,“哎呀,姑娘怎么坐在地上,女人刚生产完这要是着了凉,会落下病根的...” 谢忠用手遮盖护住孩子然后冲到院中,上了马车。 琴声突然断了,在回廊里面行走的谢忠手指微攥,他想哪怕走的再慢,这曲子也是听不完的,他又恢复了死水一般的眸子,迅速的离开此地。 陆裳看着断了的琴弦,口中念叨,“第二十个夏天。望你平安喜乐,生辰快乐。” 房间里面,王慕倾拄着下巴看着窗外,“雨下的好大啊。” “下雨之后会有彩虹呢!”余夏在书架前面翻找。 “你在干什么?”王慕倾穿着余夏的鞋子,有些大,走起来像是个小鸭子。 “我在看你为我准备的书。”余夏发现这书架上的书还是挺杂的,史书也有,还有些她看不懂的像是兵书似的,还有些话本。 “你怎么知道...”王慕倾低着头,她本不想让余夏知晓这些,“是秀儿说的” 余夏想说不是那个大嘴巴说的还会有谁。但是她怕她的吐槽被王慕倾认真对待,便又起了话题,“为什么给我准备这些?” “你说你喜欢看书的。” “我只是喜欢看某一类书。” “那是什么书?你告诉我,我让人去买。”王慕倾歪着脑袋,着急的说。 “那个...”余夏的脸突然涨红,本来她知晓的东西就多,她买的那些画册还真就挺唯美,挺清水的,但是她面对王慕倾,突然萌生出一种她很龌龊的感觉,对那种事有幻想其实是人之常情,可她在小可怜儿面前,就觉得自己特别的...那个。 “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书。我也可以看的,我也可以喜欢你看的书。” 刚入口的茶水差点从鼻子里面喷出来,余夏咳嗽的耳朵都红了。王慕倾赶忙给她捋顺着背。 “好点了么?” “好点了。”余夏涨红着脸,忙避开走到房间里面的另一处。 “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可以拿给我看看么?” “啊,那个不行。”余夏慌乱回答。 “为什么?” “就是...你还小...”余夏现在连脖子都红了。 “可是下个月就是我十九岁生辰了,别人家的女子这个年纪都是当娘亲的了...”王慕倾攥着衣角,她真的想知道余夏喜欢什么,只要是余夏喜欢的,她也会去喜欢。 余夏涨红着脸,别开的眼睛又回到王慕倾身上,她走近了她,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轻哄,“以后再说,你下个月生辰了?” “嗯”王慕倾点点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你的生辰是何时?” “我...”余夏心想鬼知道原主什么时候生日,她瞥了撇嘴,胡乱的说道,“今天。” “啊?”王慕倾彻底的慌乱了,“我不知道,我,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然后余夏就看到王慕倾着急的真的哭了。 “你别哭啊,我逗你的,今天不是我生辰。” “那你生辰是什么时候?” “我...”这下余夏要哭了,要不她去问问她那个想害死她的爹,或者去问问跟欠了钱似的娘亲,或者回国公府去问问伺候她的丫头云儿,或者胡诌一个日子,但是选哪天呢,上辈子的生日?或者死的那天,元宵节嘛反正好记...不过好像成亲前,来人给她算过生辰八字,你说说她那时候怎么就没看上一眼呢。 余夏这么一犹豫,王慕倾彻底认定就是今天。 余夏好不容易安抚好了王慕倾,她突然发现小可怜儿较起真儿来还真是特别难说服,尤其是关于自己的事,不过这样想来还有点甜蜜呢。 午饭晚饭都是在余夏这边用的,雨下到傍晚时才停。沐浴房里备好了洗浴的热水,可王慕倾坚持要余夏先洗。余夏的小院洗浴只能靠小小的沐浴桶,她有点想她和小可怜儿新房的那间大浴室了。 余夏先洗好后,王慕倾才去洗。其实这事余夏有点考虑不周到了,她和王慕倾淋了雨,她神经大条也没让人准备姜汤,洗热水澡也是后知后觉才想起来的。这要是感冒了可怎么办? “小可怜儿,我就在外面,我让人吩咐秀儿带干净的衣服过来了。”敲着浴室的门,余夏说道。 “你可以...” “怎么?你需要我进来帮你么?” “别,你可以走远一点么...” “......” 余夏走到院子里转悠,心想这小可怜儿也真是的,她们不是还一起洗过澡么,还一起睡过觉,而且还抱抱过...怎么还是这么爱害羞。 她在那里扭来扭去,眼睛时不时的都要看向浴房的门。 咻——! 一个寒光从余夏脸颊擦过,一个什么东西正钉到门框边缘,余夏寻着方向四处张望,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谁!”余夏轻喊了一声,只是四处无人,静的可怕。她急忙走到浴房门口敲了下房门,急切的问道,“小可怜儿?” “怎么了?”房间里传出软糯的声音。 “洗的顺利么?” “顺...利,怎么了?” 听此余夏心才放松一点,她远远的看到秀儿进了她的院子,忙改口说道,“秀儿过来了,我让她伺候你更衣。” 秀儿进了浴房,余夏才回到刚才的位置,她拿下门框上的飞镖,展开上面的纸,她左右看了看后,回到屋里借着灯光看清上面的字。 【小心你身边的人】 “余夏?”屋外轻声唤她,是王慕倾的声音,余夏转身出了屋子。 “我在这里。”余夏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洗好了?” “嗯。” “那要不要去走走,现在很凉快呢。” “我想去把风车取回来。”她还在心心念念余夏送给她的风车。 “行啊。小可怜儿,我还是觉得你把头发披散着要好看些呢。” “可是那就不能戴你送我的簪子了...” “那就白天戴簪子,晚上把头发披散下来给我看好不好。” “好。” ...... 两个人出了院子,身影越来越小。 树后面出来一个男人,他着着枣红色的长袍。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只是眼睛盯着那个身子不算强壮的余夏。他想起了好多年前,在马车里面怀中抱着那个不再啼哭,而是对着他笑的婴孩儿。 那时他从靴中抽出匕首,对着露着胳膊的婴孩儿比划,那婴孩儿还冲着他一个劲儿的笑。匕首再次塞回到靴子里,然后他又拿出了身上的一只镖,他犹豫着,可是婴孩儿一动轻轻一碰,胳膊上便起了一道血痕。 婴孩儿大声的啼哭,谢忠大惊失色,慌忙的对着小婴儿说道,“我不是故意的。” 当初的小小孩儿,如今...原来已过了这么久。 谢忠盯着那个背影,眼中带着期许。 去吧,去争去抢!去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去向伤害你的人报仇,摧毁那人的一切,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母亲...
第25章 树叶上残存着的雨水还没有干透, 青石路边的泥土还湿润着,因为下过雨,难得入夜后也是清凉的, 没有蛐蛐,没有蛙声, 空气中似乎飘散着水汽,连落在皮肤上的风都清清凉凉的, 整个氛围舒爽、安静。 “小姐、姑爷!”两个家仆朝着王慕倾和余夏作礼,然后低着头拿着垫脚的凳子走到院落里。 余夏的视线跟随者家仆移动, 她好奇的看过去。两个家仆配合默契,一人踩着凳子,一人把火折子递给站在高处的人,然后红彤彤的灯笼就被点亮了。这个动作不断重复, 而她们走过的路便都亮了。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余夏温柔的笑,她自己都不知道在笑什么, “就是觉得很美。” “什么?灯笼?”王慕倾寻着她的视线。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此人。”余夏看着王慕倾, 专注的不想移开眼睛。 她自知前世的习惯还有认知已经渗透到灵魂里, 她不懂情爱, 虽然她曾经以为她已经看透。她以为自己还停留在上一世那种“快销”的状态里,什么事都想要有个目的,讲究效率,其实现在她才发现她更喜欢这种慢慢的感觉,细水流长的感情。 {王慕倾, 来日方长,让我们慢慢感受着彼此。} 余夏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温柔, 王慕倾歪着头看她,眼睛扑闪扑闪,“我只觉得你美!” 小可怜儿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余夏摸了摸她未干透的头发,两个人慢慢悠悠享受这个清凉的夜晚。 “我们的风车还在这里。”王慕倾欢欢喜喜的跑到亭子里。 “再晾一晾,还是能转的。” “嗯。”小可怜真的很珍惜她送的东西,这一点让余夏心里暖暖的。 凉亭内安静,两个人坐在相邻的石头椅子上,王慕倾手握着风车痴痴的看着余夏,余夏此时正在出神,她没办法完全不在意刚才发生的事。 何人会给她传递这种消息?极有可能是原主的某个手下,或许是还不方便露面才选择用这个方式提醒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9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