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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她试图叫喊。 那人却不肯停,打定主意要用这种方式让她遗忘。 曲起的腿脚一次又一次得往下蹬,垂在床边被褥又被踹下去一半,松散的木床,响得越发厉害,咿呀咿呀个不停。 束在脖颈的虎口收紧又松开,一连几次。 直到缺氧更重,耳边泛起空鸣,盛拾月像是哭不动一般停下。 宁清歌原以为她已经放弃,可盛拾月却突然挣起手腕,曲起的腿脚往床上用力一蹬,腰腹便抬起。 宁清歌受颠簸,一时不稳,就让盛拾月找到时机,反手抓住她手腕,直接往下一扯。 宁清歌往下跌落,熟悉的铃铛声再响,硌在盛拾月肋骨。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不等缓和片刻,盛拾月直接抬手推向对方肩膀,将宁清歌推开之后,又一下子起身,学着对方方才的模样,将人完全压制住。 直到此刻,她才忍不住大口呼吸起来,眼尾残留的水雾凝聚成珠,滴落在宁清歌脸颊。 身下那人扯了扯手腕,却被盛拾月压得更紧,陷在被褥凹坑中。 “宁清歌!”她愤愤不平地开口。 同样的招数虽然好用,但却不能滥用,尤其是一晚上用了两回。 盛拾月本来只是怪罪自己,这下被宁清歌惹恼,自责之下的怒气叠加,便成了只彻底炸毛的猫。 “宁清歌!”她气势汹汹,死死压着对方的手。 陷在床褥里的人反而看起来更好些,起码比眼尾含泪又气喘吁吁的盛拾月要的多。 可她偏被压住,只能仰头看着盛拾月,修长的脖颈、半敞开的领口露出圆弧,微微张开的唇还带着水光,上位者被压制,不但无法让人生出怜惜,还好像在引///诱着对方往下、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盛拾月有些恼怒,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事,也许是宁清歌没有给予正确的、胆怯的反馈,好像根本不怕她会做出什么一样。 “宁清歌你好烦,”她气得骂出声,她忍不住收紧虎口,像要学着对方刚才的模样给予警告,指节用力间,留下红色指印,与她脖颈上的一模一样。 她们互相铐住了对方。 宁清歌掀开眼帘,如墨玉的眼眸凝视着盛拾月,眼中情绪晦涩难辨,却绝不是害怕。 盛拾月不想管她现在想什么,还剩下她放在最后、不敢轻易询问的问题,在浮躁的情绪之下,反倒更容易说出。 她低头俯视着宁清歌,紧紧盯着对方,一字一句道:“宁清歌,你对我到底是什么心思?” 只听见外头一声雷响,大雨轰然落下,弹珠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往下砸,像是酝酿许久的宣泄,又像是隐忍之后的爆发。 枯树被打断枝干,满地的落叶在大雨中碎裂,泥土被炸开,溅在白墙表面,像是一副凌乱的画。 宁清歌停顿了片刻,却说:“殿下怎么不问,北镇抚司的犯人拒绝回答后,会受到什么惩罚?” 盛拾月面色更沉,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字句:“你不想回答?” 宁清歌自顾自道:“严刑拷打,直至逼问出结果。” 她突然笑起来,明明自己的致命处还在被盛拾月锢在虎口,只要对方一用力就可以将她的脆弱脖颈折断,可她却笑了起来,眼眸中波光粼粼,带着摄人心魄的诱///惑。 她十分贴心道:“殿下藏在衣柜里的东西,我已经派人带来,正摆在旁边圆桌上。” “北镇抚司有曲姨代管,至少可以休息两日,不必理会。” 她说:“殿下要不要试试看,我这个北镇抚司巡抚使,挨不挨得住殿下的审问?” 短短几句话,便念出千回百转的语调,不像在求罚,反倒像在诱着盛拾月往欲///海里跳。 盛拾月眼帘扇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艰难道:“宁清歌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 而那人闻言,不仅没有露出害怕的神色,反倒点了点头,很是坦然的承认道:“是的。” 还没有等盛拾月气恼,她又轻笑着开口,说:“为了防止殿下不敢,臣已先自罚好一会了。” 话音刚落,盛拾月眉头一皱,突然想起方才被自己忽略的铃铛声,顿时松手往下,扯向对方的里衣,用力一拽后,布料摩擦着里头的物件,便发出一阵丁零当啷的响声。 盛拾月一愣。 这是……
第82章 盛拾月还记得这个物件。 这是她踏入暗香阁中, 第一眼就瞧中的一对金丝花鸟纹镂空小球。 小球不过小拇指指节大小,里头还有颗同色铃铛,像是将平常的香囊球改小了些,唯一奇怪的是这金丝球外头还有链子, 链子还连着个小夹子。 盛拾月等人不懂, 还围站成一圈。笑着说这暗香阁确实有几分厉害,小小配饰也能打制得如此精巧, 若能夹在衣襟或是宫绦上, 随着走动摇晃轻响, 必然十分有趣。 完全忽略了旁边侍人欲言又止的表情。 而陪同的孟清心听得很是意动。 她常年挂在腰间的金算盘十分沉重,若是着急走快,还会推着算盘往自己腿上撞,时不时就青一块肿一块。 可她又实在舍不得她的金算盘, 毕竟腰挂金算盘的特征,都快成为她孟大纨绔的标志了。 这就和话本里江湖儿女的佩刀、本命剑一样,见刀剑如见本人, 哪里能轻易舍去。 直到看见这一对金丝小球,既然别致又浮华, 最关键还会响, 要是能买个九、十颗,在腰间挂一圈, 既比金算盘好看、轻快, 又能让别人在十里开外就听见她孟大纨绔的走动声, 想一想就觉得威风, 而且还是汴京、乃至整个大梁的独一份。 她越想越美, 直到侍人终于忍不住说出这物件的用处。 三个纨绔的表情可谓精彩,红一阵紫一阵的, 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去。 就连一向谨小慎微的侍人都低着头忍笑。 之后好几次,盛拾月两人都拿出这事来调侃孟清心,说她孟大纨绔着实了得,居然连这种物件都要买个九、十颗,也不怕那处给夹肿了。 而孟清心每回都要气得半死,恨不得将这二人的嘴给缝死。 也因此,盛拾月都快将布袋里的东西忘了个干净,却仍还记得这对小球,更记得它的用法。 可此刻无需她记得,有人已主动将它戴上。 被拉扯的里衣半遮半掩,刚好能瞧见圆弧之上的小球,之前的响声正是由它发出,再看那夹子,虽然足够轻巧,可不知是不是盛拾月乱想,总觉得比平常红肿许多。 ——铃铛 宁清歌受凉,不禁颤了下,那小球就跟着响,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圆弧上来回滚动。 扯着里衣的手不自觉收紧,曲折的骨节泛白,隐于薄皮下的青筋也微微鼓起,将布料捏出一堆折痕。 “你……”盛拾月好半天才从沙哑的嗓子里憋出一个字。 只见屋中发白一瞬,当即就有一声雷声轰然响起。 雨声更大,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像是有人站在天上,端着盆往下倒一般,很是嘈杂。 时间久远又缺少修缮的庭院里,早就被落叶堆住排水沟,难以行使原本的职责,只能看着院中的水越积越多,像是一滩浅水潭。 盛拾月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挤出一个字后又闭上嘴,又窘迫又气恼地瞪了对方一眼。 她就知道,宁清歌肯定不只知道她们去了暗香阁,说不定她盛拾月说了什么话、犯了什么蠢,甚至多看了什么一眼,对方恐怕都一清二楚。 她还提心吊胆许久,生怕宁清歌拿出这些窘事笑她,只是等了好长时间都没见宁清歌提起过,她勉强放下心,宽慰自己,宁大丞相日理万机,哪里顾得上她这种小事。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宁清歌是知道,只是并未局限于调侃这样的小事。 反正她是很难相信,宁清歌是随手挑中这小球的,分明就是觉得她会喜欢,特地用上的。 也真不愧是宁大人,连给自己挑个小小惩罚,也得拿捏住盛拾月的心思,将效果最大化。 盛拾月被气笑,不知道该说宁清歌什么,只生硬憋出一句:“你可别后悔。” 宁清歌没有回答,只是铃铛声又一次响起,她掀起眼皮,如墨玉的眼眸一如往常沉静,像是无声的挑衅。 这毫无惧怕的模样将盛拾月惹恼,直接伸手拽住那小球,不用废多少力气,轻轻一碰,被夹紧的红肿处就泛起火辣辣的疼。 宁清歌吃痛,顿时嘶了声。 可另一人却不肯松开,又是一扯,冷声道:“你招还是不招?” 宁清歌直接偏头看向另一边。 盛拾月就笑,松开箍住对方的手,直接翻身下床,只听见一阵布料声响,紧接着又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宁清歌有些疑惑,却瞧不见盛拾月在做什么。 直到那人走来,一手拿着个药瓶,一手拿着个形似笋的暖玉。 盛拾月坐到床边,也不说话,自顾自地打开药瓶,便将药膏一点点涂抹在暖玉上。 暗香阁的物件一向精巧,不过巴掌那么长的物件,也刻有一层又一层笋壳的纹路,尖端更是被磨圆了,生怕伤了谁一般。 盛拾月很是专注,像在做什么大工程一般的细致,低垂的眼眸不曾挪向旁边半点。 身后铃铛轻响,有人转身抱住盛拾月,柔柔喊了一声:“殿下。” 盛拾月将药瓶放到旁边,余光瞥向对方,说:“想好要回答了?” 宁清歌又沉默不语。 盛拾月不气反笑,眉眼的恶劣浮现,让人突然想起她从来不是什么乖巧听话的小皇女,而是汴京最大的纨绔祖宗。 “宁清歌,你别后悔,”她又重复了一遍,像是最后的警告。 宁清歌双臂收紧,将人抱紧。 木床咿呀响了声,窗户发出嘭一声响,再往外看,满院的浅洼倒映着屋内的烛火,很快就被雨珠打破,掀起一圈又一圈的波澜。 漂在水面的落叶被推着走,与另一片落叶相撞,一齐挤入排水沟中 远处不知是谁发出的喊声,在空旷山间环绕,片刻之后就有人打开窗户,大声斥骂。 很快,这些声音都一并消失了,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些许压低的呼吸声和水声。 涂满药膏的玉笋被往里送,因过分狭窄的缘故,并不顺畅。 平常没有半点的耐心的家伙,在此刻却十分温吞,甚至有闲心解释:“那日我担忧你伤到,特的入宫进太医署,和他们讨了份药膏,之后才去的掖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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