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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的盛拾月总是很好哄,三两下就松开眉头,下意识往宁清歌这边挪,另一人自然不会阻拦,甚至诱哄着对方继续。 松散的木架就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 最会享受的盛拾月,把脑袋往宁清歌大腿上一搁,便十分熟练地埋进对方腰腹,甚至伸出手臂,将人环抱住。 “唔……”她发出闷闷的气音,慢吞吞地蹭了对方腰腹,将散乱的头发蹭得更乱。 宁清歌还穿着那套绯色飞鱼服,上头那头狰狞的四爪龙,不知吓怕了多少人。 现在倒好,被盛拾月压得皱巴巴的,圆目都折起一半,变成滑稽又可笑的独眼龙。 可宁清歌不仅没有阻拦,还伸手将盛拾月拢住,生怕对方落下去一般。 好像又有些瘦了…… 得出这个结论的宁清歌,微微皱眉,不由开始迁怒,是长生观中的油水太少,还是盛府的厨子换了个地方就开始偷懒,早知就该快点将樊楼厨子带上山,不该顾忌什么道观清规。 因磨蹭的缘故,宽松的里衣往下滑落,露出半边瓷白,平直的锁骨略微翘起,与线条清丽的肩颈,构成一个形似三角的浅浅凹坑,凹坑之中盛着一点红印,像是蚊虫留下的痕迹。 分明早就将驱赶蚊虫的熏香带来,叮嘱侍人日夜点燃,怎么还会不长眼的小虫扑来,难不成是在盛拾月外出时,意外被叮咬? 可是殿下又为何要身着宽松衣袍、往外走? 宁清歌不觉自己心眼子小,认为自己是在担心盛拾月,毕竟这人比坤泽还要娇气万分,即便是被小小蚊子咬过,那肿包也要比旁人更可怖些,哪怕是最好的药膏,也要敷上两日。 “娇气包,”宁清歌低声喊了句,伸手又扯过滑落往下的被褥。 秋季凉爽,又临雨夜,不好过分贪凉,若是第二日起来咳嗽,不知要喝多少碗苦药。 但是盛拾月嫌热,试图往下扯,又被宁清歌拽上来,一连两次后,浓睫见颤,紧接着露出一双雾蒙蒙的泛蓝眼眸。 刚从困意挣脱出的盛拾月总是迟钝,好半天才冒出一句:“宁望舒。” 黏糊糊的语气,像是白净的糯米团子在樱花糖粒中打了个滚,舌尖都泛起甜意。 “宁望舒,”她又喊了声,埋头进对方腰腹,用力地蹭了蹭,抱怨道:“你怎么才来啊。” 方才喊了句娇气包,现在醒来就真变成盛娇娇了,不满地哼哼了半天,就说:“好困。” 宁清歌不怎么说话,只垂眼看着她,怕惊扰了还在半睡半醒的某人,搂住对方的手在脊背后轻拍,好半天才轻声说了句:“我陪殿下睡觉好不好?” 盛拾月眼皮又沉,几次要黏住,只闷闷嗯了声,就是同意了。 宁清歌便小心将她挪开,盖好被褥。 雨声之中,烛火也受影响,越发微弱,角落漆黑一片。 不等片刻,有人敲响房门,便将宁清歌嘱咐的布袋送入屋内,些许说话声后,房门又插销、紧紧合上。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起,不知是从哪里冒出的铃铛声,叮叮当当片刻后才止住。 床上的那人蜷在床边,早已闭上眼,沉沉睡着。 宁清歌掀开被褥一角,木床咿呀响了声。 人还没有躺好,那位就先翻身挪进她怀里,被冷得一激灵还不躲,嘀嘀咕咕不知抱怨了什么,长手长腿往宁清歌身上一搭,八爪鱼似的将人牢牢抱紧。 宁清歌由着她,即便被勒得难受,也没有推开一点。 盛拾月呼吸又缓,正以为她又要熟睡时,急来的风将木窗推响,发出砰砰的声音,宁清歌下意识抬手想捂住对方耳朵。 可盛拾月却逐渐僵住了身子,眼睫颤动却不睁开。 终于醒了。 宁清歌放下手,耐心看着怀里人要怎么做。 只见盛拾月依旧紧闭着眼、不肯睁开,拙劣地装着无意识,缓慢而生硬地抬起腿,从宁清歌身上挪下来,然后又慢吞吞地抬手。 看不见宁清歌在做什么,自以为很隐蔽地在假装,大有掩耳盗铃的意思。 手脚收回后,她又僵硬着翻了个身,扯着被褥往另一边,方才蜷缩的睡姿变成了直挺挺的木条。 之前紧紧贴着、那寻缝隙的距离,瞬间就变成一尺宽的楚河汉界。 宁清歌抿了抿唇角,勉强压住上勾的弧度。 想笑,又怕惹恼某人,只好强忍着。 可惜盛拾月瞧不见,翻过身的人一下子睁开眼,困意不在,清明眼眸只剩下满满的懊恼。 她暗自咬牙切齿,宁清歌这人就是过分,每次都选在半夜赶来,趁着她困极、脑子不清醒,故意贴近。 她试图远离,另一人却贴了上来。 还没有完全贴近,盛拾月便急忙一挪,将距离拉远。 这木床本就不大,哪里耐得住她的一躲再躲? 不过两次挪动,就差点挪到床边。 盛拾月眨了眨眼,还在想下一次该怎么躲,可那人伸手往她腰上一搭,便直接将人勾过来,揽在她怀里。 盛拾月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人就紧紧贴在她脊背,过分柔软的唇瓣开合,温热气息落在她后颈,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那人放柔着声音,道:“小九让我抱抱,好不好?” 声音里的疲倦不加掩饰,像这些日子都在十分忙碌的操劳一般。 盛拾月没有再躲。 而那人却不懂见好就收,一个又一个吻落在她后颈,有意无意蹭过腺体。 盛拾月不由绷紧身子,捏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 不知是不是房间太空旷的缘故,一点儿细微声响都十分清晰,以至于盛拾月能够听见宁清歌唇瓣开合的声音,带着些许水响,从发丝凌乱处到骨节中间。 痒。 盛拾月忍不住弯了下身子,连脚趾都蜷缩。 垂落的发丝滑过肌理,泛起更难言的痒。 “宁清歌!”她高声斥道。 警告没有作用,反倒换来更过分的贴近,盛拾月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硌着自己后背,可来不及多想,就被一个又一个的吻淹没。 宁清歌贴上了她腺体。 盛拾月呼吸一滞,直接翻身想要阻拦。 可那人却先一步束住她手腕,压在枕头上,继而起身压过来。 吻落在额头、眉心、脸颊、鼻尖,还得着些许沾染的樱花香气,碾在盛拾月的唇上,让她也尝一尝樱花糖的滋味。 “小九、小九,”她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眷恋中掺着虔诚。 在这个供奉着诸多神仙、日夜香火不断的道观里,她只信奉她的月亮。 她压住了她的月亮。 盛拾月鬓间还残留着白日里的檀香,想要偏头,又被咬住脖颈。 宁清歌声音幽怨又委屈,说:“好想你。” 好像变成了她盛拾月的过错一般。 盛拾月半着眯眼,只哑声道:“让开。” “想你,”宁清歌又一遍重复,轻轻咬了下她喉管。 “殿下,”宁清歌喊着她,明明是占据主动位置的那一位,却好像只被抛弃的小狗在呜咽。 盛拾月被亲得不耐,只能勉强肃着声音道:“我才不信你,这都第几天了,你才上山寻我……”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堵住,气的盛拾月咬了口作乱的唇,宁清歌却不知疼一般,不仅不躲,还趁机撬开她唇齿。 盛拾月闷哼一声,手腕被压得更紧。 呼吸交缠,三日的分离不曾生疏半点,舌尖环探一圈,好像在重新标记领土,继而又占领全部,将全部氧气掠夺。 “不敢,”宁清歌这样回答。 盛拾月可没看出她哪里不敢,分明过分得很。 宁清歌说:“怕你生气。” 盛拾月偏了偏头躲开,勉强挤出一句话:“怕我生气还瞒着我?” “怕你知道以后就不理我了,”宁清歌声音嘶哑,蹭了蹭她唇角,又舔舐她的唇珠。 盛拾月不仅没被哄好,反倒更气,一口气涌到嗓子眼,又不知该说什么,实在堵得很。 宁清歌松开手,斜身靠在她怀里,讨好似的仰头,吻住她下颌线。 她惯会这样示弱。 分明是自己占了便宜,却好像是盛拾月怎么欺负了她,而她一退再退,很是委屈。 盛拾月气息有点乱,闷闷冒出一句:“宁清歌你好烦。” 宁清歌咬住她耳垂,说:“不烦。” “就烦你,”盛拾月叛逆。 “那就只烦我,”宁清歌从善如流。 盛拾月被气笑:“你想得美。” “我想你,”宁清歌接得很快。 盛拾月张了张嘴又不知道怎么回,暗自思索,是不是宁大人这几日审犯人审多了?嘴皮子利索了那么多。 她不开口,宁清歌也不说话了,甚至不再作乱,只压在她的怀里。 小院外的地面积了一滩浅洼,被雨水打出沙沙响声,一地的落叶堆积,泛着股腐败的味道,不能合拢的窗户还在被砰砰敲响。 温凉的足背抵在盛拾月足心,时不时轻蹭下,提醒着她,这不是一场道观之中的荒唐幻梦。 两人的呼吸声、心跳声交杂在一块,逐渐归于和缓,只有斜落的被褥在昭告着方才的失控。 盛拾月扯了扯唇,低声道:“我没有生气。” 宁清歌“嗯”了声。 盛拾月还以为她不信,又强调了句:“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宁清歌又“嗯”了声。 刚刚还伶牙俐齿的人,现在又变成了不会说话的哑巴。 盛拾月气不打一处来,提高声调就喊:“宁清歌!” 宁清歌语气无奈:“我知道了。” 盛拾月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宁清歌贴过来,她也闹腾,宁清歌不粘着她了,她也不满,果真如旁人所说,她就是个不好伺候的祖宗。 盛拾月抬手推开她,又侧身面对着宁清歌,突然就问:“你们北镇抚司是如何审人的?” 宁清歌不知想起什么,突然笑起来,说:“我不是教过你吗?殿下学的挺好的,都能举一反三。” 那日的记忆顿时涌来,盛拾月的耳垂红了下。 她就不该留手!就该让宁清歌疼到每次想起就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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