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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就是那老东西讲课实在无趣,”盛拾月忍不住抱怨,嘀咕道:“我都快被念得睡着了。” “没睡着就好,”宁清歌眉眼带笑,对盛拾月的要求很低,能去国子监就不错了,没有中途逃课就算极乖巧。 她甚至夸了句:“殿下今日辛苦了。” 也不知道真正辛苦的人是谁。 盛拾月眉眼一扬,猫尾巴就跟着翘起,笑咪咪道:“还行。” 紧捏着的手松开,轻易穿过指间,与之十指紧扣。 方画影的脑袋更低,恨不得将耳朵都蒙住,脑子却闪过盛拾月侧颈的红印,既然无法用粉遮住,那就一点没挡,大刺刺地露在外面,让所有人都瞧瞧宁清歌的恶趣味。 说话间,萧景她们几个终于跑到马车周围,气喘吁吁就喊:“盛九你搞什么呢?!跑那么快干嘛。” “是啊是啊,又不是有什么急事?” 萧景最是虚弱,扶着车架就开始大喘气,手挥了又挥,愣是没挤出一句话。 宁清歌听到声响,便道:“画影今日帮了我大忙,正巧你又和萧景她们在国子监读书,我便喊着她一起过来,绕去樊楼,吃个晚饭。” 盛拾月并无不可,当即答应了声,又掀了帘子,和外头人重复了一遍。 听到是宁清歌,几个纨绔下意识站直了身子,连声答应下来。 而方画影也知趣,抬手抱拳就告辞,干脆利落地跳下马车,单手扶住萧景后,就带着她往另一辆马车走。 盛拾月瞧见后,不由暗笑,拉着宁清歌,低声揶揄道:“也不知道萧景那家伙怎么当乾元的,一看就是要被方画影压在身下……” 另一人抬眼瞥她,似笑非笑地冒出一句:“那殿下就……”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盛拾月一下子涨红了脸,急急忙忙道:“宁望舒你要是将这事说出去,我和你没完。” “哦?” 盛拾月瞬间炸了毛,压低声音吼道:“你听见没有?!” “不然、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这人还是挺要面子的。 宁清歌止不住的笑意,装作不明白的模样,不解问:“这有什么?” 盛拾月急得不行,恨不得原地团团转:“就是、就是不可以,你不准和别人说。” 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她这个无法无天、桀骜不羁的汴京头号纨绔,被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宁清歌压在身下,她还要不要出门?! 车厢外马鞭空响,便朝着远处踏蹄而去,其余马车纷纷跟随,连成一排长队。 此时已有些晚了,红日逐渐倾斜向山峦,温度也降下来些,不像午间那样闷热,清风一吹,甚至还有些凉快。 街道两旁很是热闹,白日藏在家中躲凉的人全遛出来了,熙熙攘攘地挤着,小摊贩连声叫卖,不敢错过这个好赚钱的时机。 车厢里头的盛拾月先是威胁警告,而后又开始耍起无赖。抬腿往车座上一搭,便侧身往宁清歌怀里躺,翻来覆去地滚。 反正方画影已经不在,她越发肆无忌惮,拖着语调,哼哼唧唧地闹:“你不准和别人说,不可以、就不行。” 她刚才还有些文雅,玉冠束发,外披青色交领直?,和田玉玉佩往腰间一挂,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哪个大家族精心培养出的继承人。 现在好了,滚来滚去之后,发髻顿时松乱,脸上的绯色不知是跑出来的还是宁清歌逗出来的,衣领歪斜着,玉佩跟着她的滚动而乱晃。 “宁清歌、宁大人、宁望舒,”她试图央求,把那几个称呼翻来覆去地喊,再一次翻身滚向宁清歌腰腹,埋在她怀里的声音沉闷:“不可以说出去。” 她一下子又翻回来,平躺着又喊:“宁姐姐、清歌姐姐,求你了。” 在一起那么久,盛拾月的脸皮也跟着厚了些,刻意拉长的语调带着黏糊糊的劲,以往不会说的称呼一个个冒出来,撒着娇地求。 宁清歌眼尾带笑,不见早些时候的冷厉,伸手护住对方腰和脑袋,以防这人闹腾得太厉害,翻倒在地。 “你要是说出去,她们肯定要笑我,”盛拾月开始找理由。 “笑你什么?”宁清歌终于开口。 “笑、笑我……”盛拾月憋不出那句话,只能声调一扬,喊道:“就是不能说!” 宁清歌捏了捏她的耳朵,又笑:“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前些日子不是还和孟清心、萧景去暗香阁买了好些东西吗?” “你猜我为什么只和萧景、孟四儿去,”盛拾月投来幽怨一眼。 她眼神一扫,见前头的马车夫还在专心架车,当即抬手勾住宁清歌脖颈,借力起身后,仰头吻在宁清歌,又哼道:“宁姐姐、好姐姐,算我求你了。” “千万不能说出去。” 柔软的唇挟着炙热吐息,说话间唇瓣开合,碾过宁清歌的唇,舌尖小心描绘着唇线,勾起圆润唇珠,再轻轻抿住。 “好姐姐。” 盛拾月用鼻尖蹭她,扑扇的眼睫扇过脸颊,眼底的讨好不加掩饰,短短三个字也被说得千回百转。 “在外头,给我留点面子嘛,”上挑的尾音似怨似嗔,像小小银钩一般,钓着宁大人。 宁清歌眼帘半落,晦涩情绪一闪而过,揽在腰间的手紧了又送,最后只哑声说了句:“那你求求我。” 那么简单的要求,为了自己的面子,盛拾月一点儿犹豫都没有,一声连着一声地喊:“求你求你求你,好姐姐、宁姐姐。” 她小鸡啄米似的,喊一声,亲宁清歌一口,吧唧吧唧地不见停,当真是努力极了,可是她也不想想,宁清歌会将这些事说出去吗? 还没有求够,那马车就突然停住。 “殿下、夫人到了。” 盛拾月身体一顿,又忙补充一句:“不许说出去。” 紧接着,扯起袖子抹了抹对方的唇,又抹了一把自己,将残余的水迹遮去,刚准备起身,跳下马车。 宁清歌又将她拽住她手腕,将人扯了回来,替她理了理衣领,低声说了句:“晚上回去再接着求。” 话毕,推了推盛拾月,就道:“走吧,别让她们等太久。” 盛拾月眨了眨眼,暗自嘀咕了句宁清歌贪得无厌,继而才掀起车帘。 明亮的光线与嘈杂声响一起涌入,五层小楼骤然出现在眼前,人来人往间,浓郁的饭菜香气散开。 盛拾月当即跳下马车,脊背无意识地挺直,讨好的笑意淡去,便侧身抬手,扶着宁清歌下马。 那些个纨绔也围了上来,对着宁清歌抱拳就喊:“宁大人。” 只有萧景机灵,在一群宁大人里头,挤出一句:“嫂嫂。” 盛拾月眉梢一挑,当即抬手,除了萧景外,一人一拳,直接就呵斥道:“什么宁大人,话都不会讲。” 其他人嘿嘿一笑,连忙改口。 宁清歌含笑点了点头。 盛拾月则牵起宁清歌的手,稍稍扬颌,表示听见。 她这会倒是威风,完全没了在车厢里头翻来覆去的无赖样,扬起的眉眼肆意又明艳。 她颇为不满地点评:“一个个木的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潘玄几人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小厮从里头跑来,看向宁清歌的眼神突然一缩,竟避开到一边,慌道:“几位客官里头请。” 盛拾月没有注意到小厮的不对劲,突然想起曲黎等人,边牵着宁清歌往里头走,边问起她们。 宁清歌温声回答:“今儿她们都辛苦了,我让曲姨替我请他们吃酒。” 她们刚进樊楼,里头的喧嚣就停顿了下,声音突然压低,像在讨论些什么。 众纨绔都不觉疑惑,以往她们到哪儿去,都是这个效果,径直就往楼梯处走。 盛拾月与宁清歌黏糊,就这都要走成一排,牵着的手不曾松开半点。 宁清歌又道:“曲姨嫌酒楼太小,五百多人分作几批,又太过小家子气,索性招呼着大家去买羊买酒,到郊外烤肉去。” “流云和赤灵也被喊走,还让她们两中途路过学堂时,把小荷花也接过去。” 盛拾月点了点头,便笑:“那她们今晚可就热闹了。” 人刚到三楼,盛拾月下意识拐进去,可那小厮却连忙拦住,道:“九殿下还是去四楼吧。” 盛拾月眉头一皱,下意识想要开口询问,可那小厮却一抖,直接将头低下。 这是怎么了? 她没有多问,只道:“那就四楼吧。” 那小厮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连忙将她们迎上去。 其他人不曾察觉半点,以为宁清歌身份不一样,所以再上一层罢了。 踏入四层,便进包厢。 这几个家伙最学不会的就是客气,噼里啪啦地点了满桌子,就连酒都要了好几壶,全是樊楼的最贵招牌,一边点还一边笑,说要报复盛拾月早上把她们喊醒的大仇。 盛拾月陪着她们闹,只说明日要准备一盆冰水,谁敢赖床,就让谁尝尝被冰块泼下来的滋味,心中已暗自打算,等会找个机会下楼,将账给结了,省的宁清歌被这群家伙给坑害。 众人笑闹着,闹上头后,就连宁清歌、方画影都敢打趣,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端盘上菜的侍人,又惊讶又恐惧的表情。 觥筹交错间,潘玄揉了揉肚子,撑着桌子起身,走下楼去找茅房。 可刚到一楼,便听到阵阵议论声,其间还听见盛拾月、宁清歌等人的名字。 她骤然定着,连忙侧耳往那边听,想着等会上楼后,说给大家伙听,再打趣盛拾月几句。 可越听越觉不对劲,她眉头一拧,面色变了又变。 直到听见一句屈家覆灭,多数人被斩首,其余人也被关入牢房之后,额头上汗珠砸落在地,酒都醒了七分。
第68章 一群人喝得半醉, 也没注意到潘玄许久未归,直到盛拾月揉了揉脑袋,拒绝了要陪自己下楼的宁清歌,脚步沉重地往下走。 人刚至二楼, 就被潘玄拽住手腕, 往阴影处走。 “盛九!我有事和你说,”她压低声音, 面色沉重。 盛拾月被她这举动弄得糊里糊涂, 被迫跟着走了几步, 紧接着就开始挣扎,不耐烦地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这里说。” 她脾气惯来不好,潘玄也没在意,看了下周围, 确定没有人后,才压低声音道:“你晓不晓得嫂……宁大人她今天去做了什么?” 盛拾月靠着栏杆处,眼眸虚晃, 有些昏昏沉沉的,听到这话, 不由烦躁地回:“我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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