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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娘听后,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当行为,但郑霖就坐在那里,她仍旧怒气冲冲地说,“这事以后再谈,你没看到郑公子就在这里吗?注意点礼数!” “我本是一介村姑,不懂得那些深宅大院的规矩,想必郑公子也不会喜欢我这样粗俗的女子。”芸香言辞锋利,让谷茉都对她另眼相看。 郑霖微笑着看着芸香,不温不火,心平气和地说道,“芸香姑娘的性情,依旧和年幼时一样直率,郑某正是因为倾心于姑娘的这份真性情,才来提亲,知书达理可以后天学习,郑某更看重的是心灵相通,而非门户相当。” 没成想,这丫头居然还是个拐子,这方家怕不是风水有问题,郑霖心中不屑的冷哼。 郑霖越是如此,谷茉越是感到困惑。 芸香直到此刻,才将视线移至郑霖身上,无论是外貌还是打扮,他都比村里那些后生好上许多倍,然而,芸香对他却丝毫没有产生好感。 芸香审视着郑霖,夏金澜也不禁多瞧了几眼,面对这样的竞争对手,她感到不小的压力,更不用说郑霖的外貌和气质,以及那令人难以企及的丰厚家产。 郑霖仅是淡淡地瞥了夏金澜一眼,便不再将他放在心上。 谷茉见到局面变得如此尴尬,感到有些难以收场。 原计划是让芸香和夏金澜好好聊聊,再讨论未来的规划,没想到两人却按捺不住先起了争执,现在谷茉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朱大娘对郑霖这样的女婿自然是满意的,再加上他刚才的那番话,让她感到更加舒心。 “娘,我不想嫁到郑家,我与郑公子并不合适。”芸香紧紧地盯着朱大娘,见她欲言又止,便急忙抢先出声。 朱大娘的话被芸香堵了回去,脸色显得更加难看。 方玉竹目睹这尴尬的一幕,意识到自己若再不开口,恐怕不妥,思忖片刻后说道,“大娘,您先别生气,她们的事情,就让她们自己解决吧。” 朱大娘根本听不进去,气冲冲地说,“自己解决?她能自己做主吗?我身为她娘,能眼睁睁看着她跳进火坑吗?” 这番话未免有些过分,难道嫁给夏金澜就意味着跳入火坑吗? 夏金澜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因此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即便朱大娘的话带有侮辱之意,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大娘,郑公子和夏秀才都在这里,您不如听听她们各自的意见如何?”谷茉明白,如果现在不帮夏金澜争取机会,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朱大娘深吸一口气,手扶额头,眼神中流露出对芸香的失望,仿佛在责怪她不成器。 夏金澜听到这话,并没有退缩,反而抢在郑霖之前说话,争取主动,她说,“大娘,我清楚我们夏家条件艰苦,可能会让芸香受些委屈,但我已经通过了乡试,将来必有官职,只要我努力,家里的日子一定会改善的。大娘,芸香若愿意与我共度难关,我发誓会一生对她好。” 夏金澜的话发自内心,感人至深,她甚至在朱大娘面前直接称呼芸香的名字,显然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说出口。 虽然只是简短的几句话,芸香听后却忍不住热泪盈眶。 郑霖轻轻地嗤了一声,脸上表情依旧不变,但这一细微的动作还是被旁边的谷茉捕捉到了。 在朱大娘还未回应夏金澜之前,郑霖继续说道,“大娘,常言道,贫贱夫妻百事哀,又说共患难易,同富贵难。大娘,我郑家的财富虽不算丰厚,但我保证不会让芸香姑娘受苦,她若嫁入郑家,便是我们三房的正房夫人。” 朱大娘原本被夏金澜的话所打动,但听了郑霖的话后,脸色又肃了下来。 这些话虽然在理,但万一夏金澜将来飞黄腾达,抛弃了芸香这个患难与共的妻子怎么办?而郑家则不同,只要郑家不败落,芸香就能一直过上好日子。 可怜天下父母心,朱大娘的固执,也不过是出于不想让芸香受苦。 郑霖的这番话,充满了心机,连谷茉都忍不住想要狠狠地瞪他一眼。 “郑公子,这话可不兴这么说,你口口声声说爱慕芸香,但你又为她做过什么呢?夏秀才为了芸香愿意去参加乡试,那你又能为芸香做些什么?”谷茉直视郑霖,语气中故意带着质疑。 郑霖被她这么一问,顿时愣了一下,随后却温和地笑了笑,回答道,“芸香姑娘若是嫁入我郑家,将会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仆人伺候,这样的日子,难道还不算好吗?” 谷茉听他这么一说,冷笑一声,心想这转移话题的手段真是高明,但她仍旧不放弃地追问,“郑公子,我想知道的是,你愿意为芸香做些什么?” 郑霖的表情微微一变,他审视着谷茉,目光中流露出几许探究,冷淡地回应,“方娘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要芸香姑娘喜欢,郑某无不从命。” 朱大娘平复了情绪,带着歉意望向郑霖说,“霖子啊,今天让你见笑了,你还是先回去吧,过两天大娘一定带着芸儿去镇上向你道歉。” 郑霖假装犹豫了片刻,然后点头同意,“也罢,我过几天再来拜访,我相信大娘会为女儿的将来着想,毕竟所有父母的心都是一样的。” 说完,他瞥了一眼夏金澜,微微勾起嘴角笑了笑,随后又向方玉竹和谷茉告辞,在离开前竟然将一个镯子塞到了芸香手中,说,“这个镯子是我母亲传给未来儿媳的,今天我就先交给你了。” 没等芸香拒绝,他就像一阵风似的,匆匆离开了院子,上了马车。 芸香拿着镯子回过神来,气得直打哆嗦,但一想到这镯子可能价值不菲,摔坏了赔不起,便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桌上,然后对朱大娘说,“娘,这个镯子我是不会要的。” 朱大娘也被郑霖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叹了口气,坐下来,看着芸香和夏金澜,有些不耐烦地说,“你们说说,这事情怎么办?芸儿,你也不小了,别再任性了。” 谷茉担心归安一个人在屋里,已经过去半天了,考虑了一下,还是轻声对方玉竹说,“玉竹姐,我们去看看儿子吧,让大娘和她们两个好好谈一谈。” 方玉竹思忖片刻,觉得这话在理,自己劝解也无济于事,不如让她们自己商量来得更好。 她们俩一同离开了,而芸香却紧紧拉着夏金澜,一同跪倒在地。 她泪眼朦胧地望着朱大娘,声音哽咽地说,“娘,娘,我,我真的不想嫁给那个郑公子。” 朱大娘见女儿如此伤心,心中也感到无比难受,想到自己亲手带大的女儿,如今却为了他人跪在自己面前,这念头一转,心中便涌起一股酸楚。 朱大娘的眼角也泛起了泪光,闪烁着泪花,她伸手擦了擦,努力平复情绪后说,“你,你们先起来,坐下来慢慢谈。” 这已是朱大娘作出的妥协了。 芸香稍显迟钝地回应,最终还是遵从地起身,顺便搀扶了一下夏金澜,她们俩分别坐在朱大娘的两侧。 朱大娘望着眼睛红肿的女儿,心中也不忍,经过一番犹豫,她才缓缓开口:“芸儿,你真的想好了吗?郑家是不会让你受罪的,娘不是轻视夏秀才,娘只是担心你将来的生活不易。” 夏金澜没有辩驳,朱大娘的担忧不无道理,她知道自己目前没有能力让芸香过上好日子,她的神色更加沮丧,心中有些自责,若是早年能考上功名,现在的情况或许就不同了。 芸香听出朱大娘的一片苦心,忍不住又哭出声来,泣不成声,连话都说不完整。 “别哭了,你若真的不愿意,娘难道会硬把你推进花轿?”朱大娘边说边帮芸香拭去泪水,“别哭了,眼睛哭肿了可不好看。” 夏金澜看着这对母女,感觉自己无法插嘴,只能静静地坐在一旁,心里想着,如果自己能早日上任,或许就能让朱大娘对自己刮目相看了。 芸香哭泣得悲痛欲绝,言语间也断断续续,她说道:“娘,是女儿不孝,但是,娘,我相信夏姐姐,她一定会有所作为的。” 此刻夏金澜不能再保持沉默,立刻“唰”地一下站起身,向朱大娘坚定地保证:“大娘,我不会让芸香受苦的,我已通过了乡试,待到春暖花开时,我将前往京城继续参加考试,待我会试成功通过,定会用八抬大轿将芸香迎娶回家。” 她的这番话相当大胆,参加会试?那不就是有望成为进士,进而成为一名官员。 朱大娘虽然对科举考试的具体流程不甚了解,但听她说要前往京城继续科举考试,并且承诺会用八抬大轿迎娶芸香,也不禁感到惊讶,随后询问:“会试通过了,那就是状元了吧?” 夏金澜微微一愣,笑着解释:“会试通过了便是进士,可以担任官职,但要想成为状元,还需继续参加殿试,殿试的第一名才是状元。” 她一边说,一边流露出对未来的渴望。 的确,寒窗苦读数十载,哪个书生不梦想有朝一日能够独占鳌头,她是个女子,想要在男子占据优势的科举上闯出名堂,可谓是难上加难。 朱大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时她开始仔细观察夏秀才,发现她其实长得挺不错的,虽不及自己这侄媳妇,但比起村里的好多丫头都要强上许多。 夏金澜并未察觉,自己在朱大娘心中的形象已经有所提升,但她依然保持着谨慎,连说话的声音都不敢放大。 三人继续交谈,朱大娘询问了夏金澜家中的一些情况,随着气氛逐渐融洽,慢慢地,慢慢地,整个场面变得温馨而平和。 谷茉和方玉竹去了芸香的房里,发现归安独自一人在啃着猪蹄。 谷茉怜惜儿子之前没能上桌吃饭,便打算去厨房为归安再做些吃的。 归安的手上沾满了酱汁,年纪虽小却心胸开阔,并不觉得受到了忽视。 一听谷茉要为他做美食,立刻兴奋地跳起来,手里抓着猪蹄就跟在了谷茉身后。 方玉竹见母子俩走向厨房,自然也跟了上去,毕竟她的原则是,家人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自从夏金澜上次来访后,谷茉与她讨论了关于归安学业的问题。夏金澜提到自己有一个同窗,考取了秀才后就不再继续科举,现在正想找一份差事谋生。 当谷茉详细询问后,才了解到,夏金澜的这个同窗是个‘特立独行’的人,她热爱自然山水,因此考了几次皆不中后,就放弃了继续科举的想法。 这位同窗是个学识渊博的女子,喜欢四处游历。 恰好夏金澜去府城参加乡试时遇见了她,才知道她囊中羞涩,想要赚些银子再继续她游历山川的计划。 谷茉听后立刻表示赞同,认为这样的先生见多识广,教归安再合适不过,外面的新奇事物一定能激发孩子的学习兴趣,并帮助他们确立学习目标,这确实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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