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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别折腾了,我就说我最不喜欢酒鬼,看看这是何等模样,要是霖子那孩子,肯定不会这样失礼。”朱大娘看着她醉得不能自持,保持基本的仪态,心中越发感到不悦。 韩灵善见此情形,立刻说道,“大娘,我先把夏姑娘扶到我的屋子去休息,等她清醒些您再责备她,你们先用饭。” 话音刚落,也不顾谷茉她们的反应如何,韩灵善便带着夏金澜离开了厅堂,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芸香愣在原地,不明所以,方才她娘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提到了郑霖。 谷茉也意识到夏金澜今天的举止有些失礼,但朱大娘的态度,这又是为何? “大娘,好好的怎么又提起郑家的公子了?”谷茉看到芸香想要说话又停下的样子,便替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朱大娘轻轻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夏金澜啊,需要教训,不教训她永远不知道紧张,你瞧瞧,你瞧瞧她那副模样,这像是即将应试的人吗?” 谷茉听后,差点笑出声来,心想,唉,大娘啊,都是因为你太严厉了,夏金澜才需要借酒壮胆,没想到一个不留神,就喝多了。 这些话,谷茉是绝对不敢说出口的,她只能笑着劝解,“夏秀才的酒量显然不行,这说明她不是个酒徒,才几杯就醉成这样,大娘,我觉得她是个好人,您怎么看?” 朱大娘明白谷茉是在安慰她,因此并未给出回应。 芸香生怕朱大娘*因此对夏金澜的印象更加恶化,急忙解释,“娘,夏姐姐原本就不擅长饮酒,都是堂姐一个劲儿地劝酒,结果才让她出了丑。” 方玉竹原本只顾低头吃饭,这会儿却是愣住了,自己明明是按照妻子的吩咐行事,怎么最后反倒成了自己的过错,但她抬头看到芸香那恳求的目光,只得闷声承认,“嗯,我没想到夏秀才的酒量这么差,这事儿怪我,怪我。” “你们以为我老婆子眼睛瞎了?搞什么小动作,当我没看见吗!”朱大娘突然间发起火来。 说着,她指向方玉竹,“玉竹,你只管吃你的饭,看好归安,桌上这些事你别插手。” “哦,好。”朱大娘都这么说了,方玉竹也只能点头答应。 看到朱大娘如此生气,谷茉也感到有些慌乱,自己这个出谋划策的人似乎犯了错,这一步棋难道走错了? “小茉,芸儿,你们跟我到屋里来,我有话要跟你们说。”朱大娘思量片刻,还是站了起来,拉着谷茉的手,领着她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芸香注意到她娘只拉着嫂子却没有叫上自己,意识到她肯定非常生气,心中愈发不安,还带着一丝酸楚,自己在想,究竟做错了什么? 朱大娘的屋子内的烛光已亮,她一进屋便直接坐在了炕上,谷茉也随她坐下,而芸香却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显得格外孤单。 “大娘,您别生气了。”谷茉见朱大娘脸色不佳,连忙开口安慰。 好好的气氛,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朱大娘并未回应谷茉,只是目光锐利地盯着芸香,质问道,“芸儿,你是一心想跟着那个夏金澜吗?你看看她那副模样,你觉得她能给你幸福的生活吗?” 芸香沉默不语,只是低头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朱大娘并未就此打住,继续说道,“你成天绣那个荷包,我不是没注意到,我只是不想说你,但我们女孩子得懂得羞耻,你以为,饭前我没看到你们俩在干什么吗?” 这番话让谷茉也吃了一惊,芸香究竟做了什么,竟让朱大娘如此愤怒。 芸香依旧低头不语,连她的表情都难以看清。 朱大娘气得身体颤抖,仍旧怒斥,“刚才在饭桌上我是顾及你的颜面,你现在还想瞒着我?你不顾脸面,我还要,我们方家可是要脸面的!” 芸香一下跪倒在地,泪眼朦胧地看着朱大娘,低声说道,“娘,我错了,我明白了。” 朱大娘的心情又能好到哪儿去,谷茉坐在她旁边,明显感觉到朱大娘的呼吸又快又急。 “大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不还挺好的吗?”谷茉一边帮朱大娘平复情绪,一边小心翼翼地询问。 朱大娘本还能忍住情绪,但一经提及,脸色愈发阴沉,愤慨地说:“她,她竟然和那个夏秀才在后院里搂抱,这简直有失体统!一个未成亲的女子,如此不知羞耻,我怎会养出这样的女儿!” 话语间,朱大娘不禁用拳头捶打自己的胸口,泪如雨下,谷茉见状,心中不忍,连忙伸手阻拦,尽力安慰。 芸香的行为让谷茉感到震惊,若是两人本不互相爱慕,只是寻常女子亲近,实在当不得什么,只是毕竟两人都存了那样的心思。 芸香急忙解释:“娘,不是的,我没有,只是脚扭了,夏姐姐扶了我一下。” 朱大娘听后,冷笑一声,说道:“你是我亲生女儿,你的心思我能不清楚?芸儿,娘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会这样。” 在谷茉的记忆中,芸香一直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初次见面就留下了好印象,同居后更是勤劳能干。但在夏金澜这件事上,芸香却固执得如同顽石,难以说服。 芸香那股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倔强,让谷茉感到一阵心悸,却并未为之动容。 毕竟爱情并非生活的全部,芸香这般固执己见,无疑会伤了朱大娘的心。 “娘,我明白你不待见夏姐姐,但她已经在尽力了,难道就不能等到会试结束吗?她的头发都开始变白了,娘,你难道会因为爹贫寒而离他而去吗?”芸香这番话虽有些不敬,有些逆反,但其中的道理却是如此。 然而,这些话在朱大娘听来,却像是直接挑战她的权威,她这次竟是直接拍打炕桌,声音响亮,“我和你爹那是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呢?你们俩还没正式定亲呢!” 这时,谷茉也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帮芸香说话了,便对她说,“你也真是的,看你把娘气成什么样了,之前我说的那些你都不放在心上了,你还是先回房去吧。” 虽然表面上是在责备芸香,但谷茉实际上还是在为她着想,让她赶紧离开这个场合。 朱大娘转过头去,不再看芸香,芸香只能默默起身,退了出去。 等到芸香离开,朱大娘强忍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就像散落的珍珠,一颗颗圆润,无法止住。 谷茉明白,朱大娘此刻心绪沉重,这也是情理之中,芸香的行为确实大胆,至少在这个时代是这样的。 “大娘,您别再生气了,如果芸香真心喜爱那夏秀才,不如成全她们,这样争执下去,只会损害了母女间的感情。”谷茉拿起手帕,轻轻为朱大娘拭去脸上的泪水,然后轻声安慰。 朱大娘长叹一声,脸上愁云密布,说,“我也希望她能过上好日子,不想让她和我一样,一生都在田地里劳作,郑家的条件那么优越,还不介意芸儿的出身低微,我实在是,实在是无计可施。” 谷茉不得不承认郑家的条件确实优越,但她总觉得那郑霖并非表面那么简单,尽管只是直觉。 “大娘,郑公子或许不计较芸香的出身,但您觉得他的父母也会同样不计较吗?我对门当户对的观念深信不疑,大娘,儿孙自有她们的福气,您不必太过操心。”谷茉服侍朱大娘脱鞋,让她在炕上躺下。 “我头痛得厉害,想要休息,芸香那边你去和她谈吧,这件事我这个当娘的不想再管了,再也不管了。”朱大娘说着气话,闭上眼睛便转身睡去。 谷茉看到她这样,也不便再继续劝说,只能答应下来,随后吹熄了油灯,走出了屋子。 …… 方玉竹还在饭桌旁整理着,夏金澜则还在韩灵善的屋内,想必芸香此刻也是闷闷不乐,没想到转眼之间,事情就演变成了这般局面。 谷茉第一次感到如此疲惫,这错综复杂的家庭关系,真是让人纠结又无可奈何。 方玉竹整理完物品,带着归安从后院走来,就看到谷茉独自站在院子里,突然风起,春日的寒风呼啸,尽管已是早春,天气依旧寒冷。 “娘……”归安一看到谷茉远远地站在那里,便哒哒哒地跑过去,一把抱住谷茉的双腿,轻声地叫了一声。 谷茉的长思被儿子的呼唤打断,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依旧温柔地说,“怎么了?困了吗?让你母亲带你洗漱一下,然后睡觉,今晚和娘一起睡怎么样?” “嗯嗯,好久没和娘一起睡觉了。”归安乖巧地点点头,这时也不再调皮捣蛋,或许他能感觉到,娘亲现在的心情并不好。 自朱大娘上次提出要带归安同睡之后,归安已有一两个月未与谷茉共眠,谷茉一直觉得对不住孩子。 今日朱大娘显然没有心思照看归安,正好给了谷茉一个机会,将归安带回自己房中。 方玉竹看着归安牵着谷茉的手走向屋子,心中的困惑稍作停顿,她决定还是留待明日再谈,毕竟这样的家人之间的温馨时光实属难得。 …… 第二天拂晓时分,夏金澜半梦半醒间勉强睁开眼皮,四周依旧昏暗,她隐约感到自己似乎并不在熟悉的家中。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试图观察四周的环境,但昨晚的记忆自饭桌之后便一片模糊,这种莫名的感觉让她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慌张。 她隐约觉得自己似乎犯了什么错误,拼命回忆的结果却是头痛加剧,痛得几乎要裂开。 尽管她尽量放轻动作,但还是不小心惊醒了旁边的韩灵善。 “夏姑娘,你醒啦?”韩灵善并未因夏金澜的动静而发怒,语气依旧平静,让人难以捕捉其情绪。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让夏金澜不由自主地吓了一跳。 “嗯,慕姑娘,我这是在哪儿?” 由于屋内未点燃油灯,外面也是一片漆黑,夏金澜只能坐在炕上,不知将目光投向何处,毕竟她对这个屋子感到陌生。 韩灵善窸窣地起身,走到桌前点亮了油灯,屋子内终于有了光亮。 她坐在桌前,倒了两杯茶水,招呼夏金澜:“这里是方家,夏姑娘过来喝些水吧。” 夏金澜借着灯光走到桌边,一口气喝完了那杯茶水,然后才开口问道,“我昨晚是不是做了什么失礼的事情?” “嗯,倒也没有,就是你硬拉着朱大娘,非要坚持让她女儿嫁给你,还信誓旦旦地承诺自己一定能高中状元。”韩灵善的语气平淡,听起来并不像是在胡说。 夏金澜震惊不已,没想到自己醉酒后竟然说出这种话来,状元? 她自己连想都不敢想。 “慕姑娘,你不会是在骗我吧?我真的这么说了?说到这里,夏金澜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她知道如果自己稳扎稳打,或许能够实现那些豪言壮语,但是状元这个承诺,未免有些过于夸大其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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