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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夏金澜真做了这事，谷茉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居然敢纳妾，当初娶芸香时的誓言都喂狗了吗？这夏家也太过分了。 “不行，我们现在就去。”朱大娘一刻也等不及，想到自己的女儿，不知道现在受了多少委屈，心中痛惜不已。 那是她一手养大的女儿啊，原以为她会过上好日子，谷茉带来的消息，让朱大娘既痛心又愤怒。 此刻，她是迫不及待，只想尽快见到芸香，好好看看她，究竟是否受了欺负。 谷茉见着朱大娘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心下不忍，赶忙说道：“大娘，这话不过是听闻而已，万一不是真的呢？” “那万一确有此事呢？咱们现在就去，行不行？大娘求你了。一想到我芸香受委屈，我心里就像猫抓似的。”朱大娘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哭泣的腔调，让人听了心中不忍。 谷茉见她如此坚持，只好点头答应：“那就依您说的办吧，咱们先换了衣服再去，大娘，您也换身好衣裳。” 谷茉本无他意，只是不想让林氏看轻罢了。 两人换好了衣裳，又打扮了一番，朱大娘难得让谷茉帮她画眉，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苗氏见二人收拾停当准备出门，急得上来问道：“你们这就走了？不带我去吗？” “娘，您别跟着添乱了，您留在家里照顾孩子。”谷茉见苗氏这般模样，便知她又起了八卦的心思，无奈地说道。 “带我去嘛，我也想看看那位做官的。”苗氏还是有些不甘心，想要跟去。 朱大娘此时有些不耐烦地说：“您留在家里照顾孩子，我们去了就回来，人家不认识你，你去干什么？” “……那我不去了，你们去吧。”苗氏沉默片刻，有些尴尬地说道。 朱大娘也知道自己话说重了，连忙道歉：“我不是有意的，只是一时心急。” “知道啦，你们快去吧。”苗氏摆摆手，催促她们赶紧出发。 谷茉提着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出门拦了一辆马车，便带着朱大娘往夏府而去。 此时芸香正在院子里散步，修剪菊花枝条，人比以前消瘦了不少，少言寡语，连笑容都少见了。 幸亏她们住在城里，离夏府不远，晃悠一会儿就到了夏府门前。 这官夫人的府邸果然气派非凡，门口站着两个家丁，见谷茉和朱大娘提着东西前来，立马上前拦住问话：“二位是何人？” “这位小哥，我是你们太太的堂嫂，从杨柳镇来，劳烦通报一声。”谷茉笑着给家丁一个铜板，这才开口说道。 那家丁收了铜板，态度立刻温和了许多：“太太亲戚？哪个太太？” 谷茉愣了一下，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哪个太太！”朱大娘显然急了，抢着说道。 那家丁被朱大娘的声音吓了一跳，愣了愣后如实回答：“我们这里有三位太太呢。” 这样的回答，使朱大娘踉跄了几步，几乎要坐到地上。 谷茉也被吓了一跳，追问道：“就是夏大人上任时娶的那位太太吗？” “哦，你说的是大太太，我知道了，你们稍等，我去通报。”家丁一听，立即点头，转身进了院子。 朱大娘拉着谷茉的手不停地颤抖，生气地说：“小茉，你听见了吗？她竟真的纳妾娶了如太太！” “大娘，我们进去问个明白再说，还不清楚具体情况呢。”谷茉虽然也很生气，但还保持一丝理智。 想起当初夏金澜对芸香情深义重，如今才五个月，竟然就娶了如太太，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这一切芸香从未提及，每个月寄回家的信都是报平安。 如果不是这次亲自来到府县，还不知道芸香打算瞒大家多久。 家丁不久后出来，笑着迎*她们进去：“确实是太太的亲戚啊，老太太在大厅等着你们呢。” 说完，家丁引她们进院，随后一个丫鬟站在面前道：“二位请随我来。” 既然如此说，自然是要听从安排。 谷茉拉着朱大娘跟在丫鬟身后，走过垂花门，绕过回廊，终于到了大厅，只见林氏端坐在那里，芸香则坐在她的右侧。 芸香正修剪花枝，突然被传唤至大厅。刚坐下不久，便看到谷茉扶着朱大娘的身影出现在院中，顿时泪流满面。 “哭什么，你娘来看你是好事，别哭了，还以为你受了多少委屈。”林氏语气中带着不耐，但声音很小，远处的谷茉和朱大娘并未听见。 芸香用帕子擦干眼泪，站了起来迎接二人，看着朱大娘和谷茉，忍不住落泪：“娘，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呀，傻丫头。”谷茉见朱大娘气得说不出话，赶忙说道。 芸香欢喜地点点头，抹了抹眼泪，挽着朱大娘的胳膊笑道：“娘，您终于来看我了。” “芸香，亲家来了怎么不请进来，站在门口成何体统。”林氏的声音带着威严，从芸香背后传来。 芸香如梦初醒，急忙说道：“娘，嫂子，快进来坐。” 朱大娘反手拉住女儿，感觉她消瘦了不少，身子单薄，心里更是心疼不已。 朱大娘与芸香坐下后，谷茉提着礼物上前向林氏问安：“林大娘好，好久不见，正好来到府县，特来拜访，些许心意，请笑纳。” 林氏没有推辞的意思，示意身边的丫鬟接过礼物，然后笑着说：“哎哟，真是客气，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以后常来玩。” “林大娘太客气了，这点心意不成敬意。”谷茉看着林氏的样子，虽心生不满，但仍强颜欢笑。 林氏眼观谷茉，笑中藏有几分审视之意。往昔之时，心中未尝无虑，毕竟方家在阳北村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 然今日观之，林氏心中已无所惧，这几月的生活使她安适非常，身为老太太，尽享尊荣，家中仆役众多，随唤随到，女儿媳妇亦甚听话，夏老头则不管事，林氏俨然成为夏家主母。 “亲家来此，何不事先告知？我好遣人迎接，不至于让你们在外久候，若他人见了，还以为你们走错了地方。”林氏望向朱大娘，展露笑容，语气轻快，仿佛真心欢迎她们的到来。 但谷茉却听出了言外之意，林氏此言暗指她们不懂规矩，竟在外府门处求见。 “林大娘所言极是，是我唐突了，许久不见芸香，思念心切。”谷茉开口承认自己的疏忽，将责任揽于自身，因林氏已然轻视芸香，不能再让其轻视朱大娘。 林氏这番话显然是说给朱大娘听的，并不欲谷茉接话，故干咳两声后道：“你还年轻，不懂这些规矩也无妨。” 林氏似乎还想继续指责，目光斜视着芸香和朱大娘。 朱大娘一心牵挂女儿，哪顾得上林氏言语，见芸香消瘦许多，心中疼惜不已。 “罢了，芸香，你带你的娘亲和嫂子去休息吧，好不容易来了，想必路上辛苦。”林氏见朱大娘不理自己，略感尴尬，只好如此说道。 谷茉闻言，顿时精神一振，笑道：“不必了，我们在外面已有住处，只是来看看芸香，拜访一下亲家。” “哦？小茉啊，你们来煦陵府做甚？”林氏听谷茉之言，显然并非投奔而来，既然不是投奔，便好说话多了。 林氏最怕穷亲戚上门，不愿周围人知晓她过去的困窘生活，以及夏家在阳北村如何低人一等，夏金澜为何年长才娶妻，这些都是她的秘密，不容外泄。 “我们是要前往京城，路过煦陵府，停留两天，既已至此，不如前来拜访一番。”谷茉的笑容带着敬意，此言虽听起来刺耳，却是实情。 林氏尴尬一笑，按捺住性子，好奇问道：“哦？去京城做甚？” “去找玉竹。”朱大娘见林氏咄咄逼人的态度，忍不住开口，语气并不友善。 谷茉被朱大娘抢了话，只好无奈一笑，点头道：“嗯，去找我家夫君。” 林氏想起方玉竹的形象，身材纤细但却是个怪力女，容貌秀雅，只是看人时总给人一种压迫感。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先与芸香叙叙旧，我去礼佛，待金澜回来，再一同用饭。”林氏此语显然有意结束对话。 恰好谷茉也不想多谈，立即回应：“林大娘真是体贴，您快去礼佛吧，不用管我们。” 林氏笑了笑，与朱大娘打过招呼，道：“亲家，那我先告退了。” “无妨，你去吧。”朱大娘话音刚落，林氏便带着丫鬟离开了大厅。 此时，谷茉和朱大娘围在芸香身边，关切地问：“为何瘦成这般模样？” “没事，隔墙有耳，咱们去我的院子再说。”芸香不再如昔日般大大咧咧，反而低声细语。 谷茉惊讶于芸香的变化，那个曾经毫无城府的女子，在短短时间内竟变得成熟稳重起来。 转念一想，芸香成熟些也好，毕竟世道人心难测，太过单纯未必是好事。 芸香带着二人在庭院中曲折前行，最终来到一个小院，引她们入内。 一路上，谷茉的目光不断打量四周，宅邸规模不小，布置雅致，假山小池颇具江南风情，夏金澜不愧是个读书人，对美有自己的见解。 “嫂子，娘，委屈你们了。”芸香进屋后，遣散丫鬟，扑通一声跪在朱大娘面前。 朱大娘吓了一跳，泪珠滚滚而下，拉起芸香，道：“不怪你，不怪你，快起来好好说话。” 芸香哽咽，望着朱大娘满腔委屈，难以启齿。 谷茉见状，递上帕子，待两人哭罢，方开口道：“莫要哭了，哭泣不能解决问题。” 朱大娘哽咽点头，转向谷茉，抽泣道：“小茉，你帮帮芸香，嫁过来不到半年，就瘦成这样，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芸香，究竟发生了什么？”谷茉忧心忡忡地看着芸香，显然十分担心。 芸香抽泣坐下，望着谷茉和朱大娘，只顾流泪，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显然心中难过至极。 片刻之后，芸香结结巴巴地说：“不知为何，婆婆似乎不喜欢我。” “你婆婆林氏，确实不喜欢你！”谷茉的话并非疑问，而是肯定，这一点林氏表现得太过明显，如今答案昭然若揭，不容置疑。 芸香愣住了，没想到谷茉会给出如此肯定的回答，惊讶地问道：“为何？我哪里不好？既不喜欢我，为何同意这门婚事？” “非你不好，而是我们家门不当户不对，林氏必定觉得我们高攀了。”谷茉无奈地说，事实上这也是常理，夏金澜为官，完全可以迎娶一个比芸香家世优渥的女子。 朱大娘闻言，轻轻叹了口气，道：“或许当初我不该同意，以免你受这么多苦。” 芸香闻此言，心中愈觉酸楚，更感愧对娘亲，泣不成声地向朱大娘倾诉道：“娘，是女儿的错，不该执意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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