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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香见谷茉这番幽怨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嫂子说笑了，堂姐怎舍得怪你？况且这也不是你的错。” 虽然芸香憔悴了许多，但她一笑起来，整个人都显得明亮许多。 “对了，嫂子，你刚才要说何事？”芸香突然想起之前的事，眼神黯淡下来，缓缓道，“莫非嫂子知道了些什么？” “这些话本不该告诉你，你娘也千叮咛万嘱咐过我。但我每每见你这般自责，实在不忍。”谷茉轻轻叹了口气，看着芸香说道，“你婆婆不喜欢你，是有原因的，但这责任并不在你。” 芸香一听谷茉提起此事，心悬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谷茉，忐忑地问道：“嫂子，到底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出嫁前夜，我为你唱的梳头歌吗？”谷茉看着芸香说道。 芸香连忙点头，笑道：“当然记得，嫂子唱歌最好听，声音柔美，梳头也梳得漂亮。” “傻姑娘，按理应由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为你梳头，但我们前几日才去请村里的孙家老太太，回来第二天她就去世了。林氏认为是你克死了她，因此一直对你不满，担心你会给夏家带来麻烦。”这话说得很残酷，谷茉本不想说，但为了让芸香不再自责，不得不告诉她实情。 芸香闻言苦笑一声，道：“真是冤枉，我连孙家老太太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能说我克死了她呢？” “确实无理取闹，所以一直没告诉你，怕你听了伤心。现在不得不说出来了。”谷茉并未全盘托出所有事情，比如林氏想要退亲之事，并未提及。 “我知道了，谢谢你，嫂子。”芸香的表情有些微妙，似乎有所领悟，但精神状态仍不佳。 “你这孩子，别多想了。我去给你煮些清淡的粥，等会儿还要吃药呢。”谷茉知道此刻芸香需要静一静，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房间。 果然，谷茉刚出门，芸香便哭了起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才会遭到婆婆的厌恶，原来一切都只是误会。婆婆竟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她，这让芸香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是该责怪林氏，还是心疼自己的一直被蒙在鼓里。这误会如同一个死结，明明知道它是错误的，却难以解开。 芸香不甘心，若因这样的误会而导致自己与夏金澜分离，实在是不值得。 谷茉返至厨下，见那瘦子与胖子正自吃得高兴，二人见她入内，忙不迭上前笑道：“方娘子，您做的这菜肴实在美味，我二人皆觉不够。” 谷茉受此赞誉，略显羞赧，笑眯眯答道：“二位过誉了，这烹饪之法并不复杂，您二位也瞧见了做法，多加练习几次便能掌握。” 那瘦者口中尚有余物未咽，急急吞下后言道：“哎呀，这菜真是绝妙，我定要好好学习才是。” 谷茉心中挂念着芸香的肠胃状况，此时正拿着白米和青蔬预备熬煮粥品，一番忙碌下来，确实有些疲惫。 朱大娘与苗氏虽已用过饮食，但心中仍存忧虑。 苗氏拉着朱大娘，低声问道：“你说，咱们那位姑爷应该收到信了吧？” 算算日子，理应已经收到了。 “应当是吧，我也说不准。”朱大娘心中同样忐忑不安。 她心怀恐惧，怕芸香的突然离开让夏金澜改变心意，更担心夏金澜接到信后无动于衷，最害怕的是此事被芸香知晓。 她深知自己的女儿，尽管口头上说要与夏金澜和离，但实际上内心肯定是不愿意的。若是在这般坚持的时候得知了自己的行动，必定会更加坚定其决心。 苗氏叹息一声，说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原本好端端地去看望姑爷，如今却成了这样……” 苗氏的叹惋，正是朱大娘心中的痛楚。 她们满心欢喜地前往煦陵府，原意是去看看女儿和姑爷，并拜访亲家，顺便请夏金澜去寻找方玉竹。 然而，芸香竟提出要与夏金澜和离。 过了两日，韩灵善寄出的信件有了回音，告知官道一切如常，沿途的几个郡县亦无异常。 谷茉得到消息后，准备在这几日内启程。 毕竟芸香的孕吐症状已有所缓解，只要马车行稳即可。 距离方玉竹离开已有近两个月，她焦急万分，却不敢显露出来，唯恐流露出一丝脆弱让大家担忧。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她总是忍不住落泪。 韩灵善见即将出发，这两天便陪伴谷茉购置所需物品。一路向北行进，需要准备的东西自然不少，更何况九月中旬的天气渐渐转凉。 为防万一，谷茉又添置了一些必需品。 这天，谷茉早早起床，到厨房安排早饭，然后回到房间叫大家起床。 芸香因服药调养得宜，这几日孕吐减轻了许多，至少不再闻味即吐，因此能够下楼与大家一起用饭。 昨晚韩灵善宿在客栈，为了方便归安这孩子缠着她一起睡，谷茉无奈之下只好答应。 自从韩灵善来了之后，归安似乎变得乖巧许多。 归安这样的表现，使谷茉更加坚定了见方玉竹的决心。 因为归安思念母亲的事情，曾偷偷找谷茉哭诉数次。 以前由于母亲不在身边，归安并没有这种感觉，但这一年来，方玉竹的宠爱已让他习惯了母亲的陪伴。 如此长时间的分离，不仅是孩子难以承受，大人也同样觉得不易。 众人起身前往楼下用饭，朱大娘这几天终于死心了。 按照书生的说法，七八天的时间夏金澜就该到了，可是现在第十天了，夏金澜依旧不见踪影。 苗氏对夏金澜已是极尽指责，称其为负心女，而朱大娘无力反驳。 芸香见朱大娘总是望着门口张望，好奇地问：“娘，您在看什么？” “啊？没什么。”朱大娘慌乱地扭头看向芸香，否认道。 若是朱大娘坦然些，芸香或许不会怀疑，但她此刻的表现显然心虚，芸香注视着娘亲，一字一顿地问道：“娘，您到底怎么了？最近几天总感觉怪怪的。” 朱大娘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看着芸香，满脸愧疚地说：“没什么，你别问了。” 芸香越是如此，反而更加好奇。 苗氏见母女俩这般情景，正欲开口说话，却被谷茉抢先一步道：“芸香，大娘不想说你就别问了。” “我是担心娘嘛。”芸香不甘心地抿了抿唇。 苗氏趁机插话道：“哎呀，芸香，你娘是在担心你呢，明明给你家姑爷写了信，这都十天了还没来。” “什么？”芸香似乎没听明白，转头看着苗氏，一脸疑惑。 苗氏无奈再次重复了一遍，朱大娘连打断的机会都没有。 芸香闻言，目光一滞，随后仿佛释怀般笑道：“你们真是的，我已经与她和离，她自然不会来的。” 虽然芸香笑得很轻松，但在朱大娘听来如同针刺。 若是芸香表现出一丝伤心、难过或生气，大家或许还不至于太过担心。 她越是显得平静，众人心中越是不安。 谷茉见众人表情难看，连忙说道：“哎呀，可能是信件遗失了，等我们到了下一个驿站再寄一封便是。” “不用，给她寄信做什么。”芸香坚决拒绝，态度不容置疑。 见芸香如此说，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朱大娘担心她生气对孩子不好，立刻说道：“好好好，不寄了，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吃完饭赶紧走吧，路途还长着呢。”芸香笑着，看着朱大娘，眼神清澈，似是真的没有生气。 谷茉也点头赞同：“就是，快点吃了收拾东西离开，不然太阳大了会热。” 话音刚落，众人吃饭的速度加快了不少，马车内已经放好了行李，只需带上个人随身物品即可。 谷茉正在与客栈掌柜结算费用时，芸香的目光落在客栈门口，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谷茉未曾留心那些异状，只闻苗氏惊呼：“哎呀，这不是姑爷吗？” 谷茉闻声回头，望向客栈门口。 果然，是夏金澜。那风尘仆仆、须发凌乱的夏金澜，唯有双眸炯炯有神，紧紧盯着芸香。 芸香见此情景，心中一酸，连日来的愁绪如决堤之水，泪珠簌簌而下。 朱大娘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忍不住轻叹道：“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夏金澜走近，见芸香形容憔悴，心疼不已，声音沙哑地问：“为何如此憔悴？”说罢，轻轻将芸香垂下的发丝别于耳后。 芸香心中的防线被夏金澜的温柔击破，不顾旁人目光，扑入夏金澜怀中放声大哭。 夏金澜满脸宠溺，毫无厌烦之意，只是抱着芸香低声安慰，好不容易安抚了芸香，这才与朱大娘等人打招呼。 “岳母，嫂子，大娘，灵、灵善……”夏金澜的目光依次落在每个人身上，继而说道，“多谢各位这段时间对芸香的照顾。” “来了就好，我就说过金澜是个好人。”朱大娘抹去眼角泪花，见到女儿与女婿重归于好，她最为欢喜。 谷茉目睹这一切，心中亦有些触动，尽管之前对夏金澜的怯懦感到生气，但她能追到炎州来，确实令人感动。 芸香哭够了，抽泣着恢复过来，推开夏金澜的怀抱，委屈地说：“你来做什么？我们不是已经和离了吗？” “娘子何出此言？我何时同意过和离？和离书在哪里？”夏金澜不再保持往日的正经，变得无赖起来。 事已至此，再装正经，恐怕就要失去这位此生挚爱了。 芸香仍不依不饶，哼了一声说：“我走前告诉过你的。” “我不知道，我不承认，我不会与娘子和离的，再说，娘子的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夏金澜强势地将芸香搂入怀中。 朱大娘上前问道：“金澜啊，你怎么现在才来？” 芸香本想说什么，却被娘亲打断，只得乖乖待在夏金澜怀中。 “岳母，信迟到了几天，抱琴忘了告诉我，看了信我才赶来，生怕你们已经离开炎州。”夏金澜满是懊恼。 朱大娘听后笑道：“这是你们的缘分，我们正打算离开呢。” 掌柜见状询问谷茉：“客官，这房间还退不退？” “不退了，再住几日吧。”谷茉无奈一笑。 她又转向众人说：“芸香，带金澜上楼梳洗一下，我和灵善去搬马车上的东西，咱们多住些日子，有什么话好好说。” “我和她……” “好，谢谢嫂子。”芸香的话被夏金澜打断，只好默然不语。 芸香轻哼一声，带着夏金澜上了楼。 朱大娘首先注意到抱琴身后跟着紫婉。 之前虽让紫婉随行，但芸香最终给了她银两让她回煦陵府，不想紫婉又随夏金澜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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