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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归途中听她说过，欲将那些花瓣蒸煮一番，既如此，自然是在厨房中进行。 韩灵善至厨房一探，果然见谷茉正在忙碌。 厨房中的气息颇为复杂，花香与饭香交织，令人难以形容。 “小茉，晚饭时辰已到。”韩灵善上前，轻轻拍了拍谷茉的肩头。 谷茉正对着灶台出神，闻声一惊，回过神后有些余悸地说，“哎呀，你可吓我一跳，方才正想着事呢。” 韩灵善见状，也意识到自己把她吓到了，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疏忽了，实在抱歉，只是看天色渐暗，该用饭了。” “好，稍待片刻，这物事就完成了，咱们再去吧，不然你先去？”谷茉估算了一下时间，再过一刻钟，这纯露便能制成。 “何为纯露？”韩灵善是初次听到这个名字，不禁好奇询问。 谷茉解释道，“就是用来擦脸护肤的物品，你先去用饭吧，不用等我。” “无妨，我还是等你一同去吧。”韩灵善拒绝了她的提议，心中好奇，很想了解这个纯露究竟为何物。 谷茉闻言，也不再坚持，专心致志于手头的工作。 揭开锅盖，只见那原本嫩黄的菊花瓣已经变色，呈褐色，竹篦下的碗里盛着蒸馏出来的菊花水，即谷茉所言的纯露。 只是此物较为浓稠，还需稀释后方能使用。 谷茉忙着将它们装入瓷瓶，韩灵善在一旁观看，却帮不上忙，只能站在远处静静看着。 等到谷茉把所有东西收拾妥当，已经过去近一个时辰。 “哎呀，我都忙忘了，大家还在等我用饭呢？”谷茉洗净双手，放好这些瓷瓶，看到韩灵善还站在那里，才猛然想起此事。 “无碍。”韩灵善不知为何，竟展露出宠溺的笑容。 谷茉被她的笑容看的僵了一下。 “呃……”谷茉略显尴尬，不知说什么好，仿佛再多看一眼，就尴尬的手足无措。 韩灵善也觉察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两声，转移话题道，“我们去用饭吧，我也饿了。” “好好好，快走吧，帮我把这些带上。”十个瓶子装满了东西，谷茉指挥韩灵善拿几瓶，自己抱着其余的，匆匆前往大厅。 老幼们已经有些等不及了，桌上摆着两盘凉菜和馒头。 “大娘，我来了。”谷茉带着歉意走上前，将手中的物品放在桌上，吐了吐舌头说。 朱大娘见她到来，急忙道，“哎哟，你可算来了，这是忙了一整天啊。” “嘻嘻，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真是对不住大家，那我们赶紧用饭吧，菜都点好了吗？”谷茉坐在朱大娘身旁，赶忙问道。 朱大娘明白，她是为孩子们的脸蛋着想，并未责备，只说，“自然是点了，韩夫子点的，现在应该可以上菜了。” “小二，快上菜。”苗氏闻言，立刻招呼店小二上菜。 她早已饥肠辘辘，但大家都在等，也只能耐心等候。 归安见桌上的瓶瓶罐罐，好奇地问，“娘亲，这些都是什么？” “是用来给你们擦脸的物品，等会儿给你试试。”谷茉笑着解答归安的疑问。 为了防止过敏，她在装瓶前已在耳后试用了少许，确认无过敏反应后方才放心。 芸香一听，立刻惊喜地问道，“嫂子，我可以使用这东西吗？” “当然可以，都可以用，我做了十瓶，到时候每人一瓶。”谷茉点头应道。 “那真是太好了，之前嫂子说要给我做个抹脸的东西，我一直记挂着呢。”芸香微笑着拿起瓶子仔细端详。 谷茉听罢，有些羞赧地笑道，“是我给忙忘了，现在才兑现，你莫怪我才是。” “哪能啊，这东西闻起来还挺特别的。”芸香含蓄地说，其实这菊花纯露并不怎么好闻。 谷茉见她皱眉的表情，也知道她的意思，笑道，“这味道确实不太讨喜，但效果很好，不信你试试，在手背抹一点看看。” 芸香点点头，从瓷瓶中倒出一点纯露，在手上涂抹开来，发现味道似乎没那么难闻。 手背确实变得滋润光滑许多。 “嫂子，这东西真的很好用。”芸香不由赞叹，越发喜欢这件物品。 谷茉得到芸香的认可，心里十分高兴，自己一天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立即回应，“那就好，怕你不喜，你喜欢就好。” “当然喜欢。”芸香摇了摇手中的瓷瓶，欢喜地说。 朱大娘见二人聊得兴致勃勃，心中也充满好奇。 她取过一瓶，倒出一点抹在手上，觉得不错。 “小茉啊，你怎么还会这套手法？”朱大娘好奇地问道，从未见过谷茉研究此类事物。 如今看来，她懂的远不止烹饪那么简单。 谷茉谦逊一笑，答道，“不过是随便琢磨的，并非什么稀奇之物，你们若不嫌弃我就高兴了。” 这话虽谦虚，朱大娘却不信，转头问苗氏，“你见过这东西吗？” “不曾。”苗氏尴尬一笑，摇了摇头，回想自己嫁入谷家多年，未曾关心过谷茉，又怎会知道有这种东西。 朱大娘思量片刻，点头称是。她几乎忘却了往昔苗氏与谷茉间的不和。 “嫂子，这般精巧之物，何故从前不曾拿出来贩卖？”芸香手中把玩着那物件，爱惜不已，随口问道。 谷茉听了一愣，觉得这点手艺实在微不足道，难以成事，便笑道：“这东西并不值钱，怕是少有人问津。” “此言差矣，你不妨试试。如此佳品，定能畅销。你想啊，哪位闺中女子不爱装扮？哪家父母不疼爱子女？”芸香显然不认同谷茉的看法，似乎十分看好纯露的市场前景。 谷茉闻之一怔，似觉有理。 自古以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尤以妇孺为甚，此二者的钱财最易赚取。 韩灵善亦开口赞同芸香之言：“不错，小茉，芸香所言极是。你不试又怎知不成呢？” 一提到经商赚钱，苗氏立刻来了精神。见谷茉还有些犹豫，忙笑道：“若是你不好意思沿街叫卖，我和你大娘可以帮你。” 朱大娘一听要被拉出去卖货，连忙摆手拒绝：“哎呀，这可不行，你要去就自己去吧。” 说完，觉得刚才的话有些不妥，赶忙补充道：“并非我不愿意，只是从未做过此类事情，实无经验。” “好吧，那我明日试着去做，咱们先吃饭。”谷茉无奈，但不愿辜负众人的好意，只好应允。 见谷茉答应下来，韩灵善主动请缨：“那我明日陪你一起去。” “娘，我也要去。”归安以为她们是要出去游玩，也嚷着要一同前往。 “好啦，明日再看，先吃饭。”谷茉从盘中夹起一块排骨，放入归安碗中。 于是大家开始用饭。 饭毕，各自散去休息。谷茉则准备回厨房收拾先前做纯露留下的杂乱，包括未用完的花瓣等物。 韩灵善并未跟随，而是带着归安上楼去了。 谷茉整理完毕，回到房内时，苗氏正准备洗漱，两个孩子已经睡下了。 “小茉啊，若你不愿去，便不必勉强。”苗氏见女儿归来，面色略显疲惫，心中不忍。 “没事，娘，我还撑得住。”谷茉虽感疲倦，但仍强打精神，婉拒了母亲的好意。 苗氏叹了口气，在谷茉身边坐下，语重心长地说：“你这丫头，怎么这般倔强？累成这样还要硬撑。这些日子，你为家操碎了心，既要照顾芸香，又要管教孩子们，还要照看我们两位老太婆，何时为自己想过？” “啊？我怎么了？”谷茉闻言，一脸困惑，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苗氏看着她茫然的样子，无奈地说：“我不是多心，但你也该为自己打算。芸香有了身孕，行程耽搁了许多，姑爷的情况也不明了，我们是否应该加快速度？有姑爷相助，你也不必如此辛苦。” 原来苗氏担心的是这个，生怕她太过劳累。 谷茉心中感动，这段时间以来，苗氏的变化让她感到欣慰。她笑了笑说：“娘，您别担心，金澜找到玉竹的消息后，一切都来得及。” “也是，按理说，堂姑爷的信也应该快到了。”苗氏掐指一算，说道。 实际上，苗氏始终将朱大娘一家与谷茉一家视为两家，提及朱大娘和芸香时，总说‘人家’如何。尽管谷茉多次解释两家人早已融为一体，但苗氏依旧坚持旧称。谷茉也就不在这一点上争辩了。 “应该快到了。”谷茉想到夏金澜的信件，也觉得不会太久。 停歇于此，正是与夏金澜商议的结果。一路上在哪县停留、停留多久，都是事先商量好的，以便双方保持联络。没有夏金澜的信，确实无法在十天内离开。 “娘，明日我就去试试卖纯露，你就留在家里照看孩子，灵善会陪我去。”谷茉说着，晃了晃手中的瓷瓶，笑道，“这是给娘的，拿去用吧。” 苗氏腼腆一笑，推辞道：“我不用了，一把年纪，脸皮粗糙，用什么也没用，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这可不行，娘，您还不老呢，谦子还没娶媳妇儿呢。”谷茉打趣道，“您不好好保养，将来新媳妇儿见了岂不是要吓一跳？” 果然，一提田谦子，苗氏很快妥协，犹豫片刻，接过瓷瓶，轻声道：“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那是自然。”谷茉得意地笑着。 苗氏随后打了水，让谷茉洗漱一番，催促她上床休息。 待谷茉睡下，苗氏才开始洗漱，并对着铜镜细细涂抹纯露。这东西真是好，看似如水，涂在脸上却是滋润无比，她这辈子都没怎么用过这类物品。 次日，谷茉竟然睡过了头，等到大家都起了，她还在床上熟睡。 苗氏下楼用饭时，朱大娘见只有她一人，便问：“小茉呢？为何不见？” “她还在睡。”苗氏叹了口气，解释道，“可能是昨天太累了，直到现在还未醒来，我没忍心叫醒她。” “那就让她多睡一会儿吧，反正也没什么事。”朱大娘点点头。 用过早饭后，苗氏被朱大娘叫走，因谷茉未起，韩灵善便带归安回房读书认字。 然而直至中午，谷茉仍未起床。 朱大娘问了小二时辰，见已是午时，不免担忧地对苗氏说：“这都什么时候了，小茉还没起来？莫非是病了？” “应该不会吧，昨天我看她精神还好。”苗氏也不确定，心里隐隐不安。
第152章 但见谷茉天色已晚犹自*未起，不由人心中生出几分忧心。 “老身上去瞧一瞧。”朱大娘终是放心不下，此时辰光已迟，谷茉依旧未曾起身。 苗氏点头应和，“那我也一同前往。” 二人将孩儿托付给芸香与紫婉抱着，便离了座起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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